鳳華離皺了皺眉,眉宇只間盡是愕然之意。面前這個人居然為了報仇而籌劃了這么多年,甚至報仇已經(jīng)成為了他唯一的生命了。鳳華離問:“那白萱呢?”
裘飛宇嗤之以鼻地說:“她不過是個下賤的奴婢,是我賞給沐紫的玩物,只是她有些不識大體,這個玩物又回到了我手上。只可惜……”裘飛宇揉了揉手指,笑著說:“失了這么有趣的東西,還有些可惜呢?!?br/>
鳳華離感到一陣寒意,得是什么樣的人,才能把人叫為玩物。鳳華離看著他,虧德自己以前認為他這張臉生得極其好看,現(xiàn)在看來,哪怕外表如花般艷麗,內(nèi)里也不過是陰暗無比的霉菌。鳳華離一字一句地說:“你真是可憐?!?br/>
“什么?”
“你的人生,滿滿當當?shù)?,全都是我,可你有為你自己而活嗎?”鳳華離眼中充斥著不屑,以裘飛宇這優(yōu)秀的條件,本可以過得十分舒服,可他卻因為多年前自己的錯事而喋喋不休,甚至人生全部都錯位了,這簡直是荒謬。
“不,不……”裘飛宇怒視著她,“這一切都是你的錯!”若不是她拒絕自己,若不是相府那樣對自己,他怎么會想著如何復仇想了這么多年,這一切分明就是她的錯誤。
鳳華離嗤了一聲,仿佛聽到了什么笑話一般:“竟成了我的錯了?!?br/>
裘飛宇被完全激怒,他顧不上那么多,猛地抬起刀就要往鳳華離身上砍去,此刻他整個腦子里就只有殺人這一個想法。裘飛宇武功比鳳華離精湛許多,速度也快上不少,鳳華離自然是躲不上的。
當然,鳳華離也沒想著躲。裘飛宇的刀沒能砍下去,而是被另一把長劍給結結實實地擋住了,炎虞一把將他甩開,而后回過頭怒視著鳳華離:“你這女人,怎么不知道躲躲,傷著了怎么辦?”
只身一人來見一個一心想要殺了自己的人?鳳華離可沒有那么傻,早在她來之前就已經(jīng)與裘飛宇商議好,這兒就在營地附近,騎兵們也都方便過來。雖然大家都知曉這黑衣人有多么恐怖,可若是不能殺了這黑衣人,大家也都沒有離開這兒的機會,如果橫豎都是一死,那還不如拼一回。
鳳華離朝炎虞笑了笑:“皇上在這,我還擔心什么?”
鳳華離往后退了幾步,這兩人已開始惡斗起來。只是那裘飛宇雖然身手極好,但炎虞卻要更上一層,幾乎招招式式都壓制著裘飛宇。不一會兒炎虞便占了上風,裘飛宇則頗有些難以招架的意思。
這裘飛宇倒不像傳言所說的那般恐怖,鳳華離覺得奇怪,但也沒多想。不一會兒,眾騎兵紛紛趕到,此時裘飛宇已經(jīng)有些體力不支,眾人正興奮可以活捉他時,裘飛宇卻忽然用力彈開了炎虞,他看著鳳華離,怒火仿佛要燒出來了一般:“你竟敢不只身前來?”
只身前來被你殺?鳳華離可不是傻子,她一面往后退,一面猛地朝裘飛宇放出無數(shù)道梨花針。可就在此時,裘飛宇卻忽然怒吼一聲,隨后他身體當中散發(fā)出無數(shù)黑氣,黑氣使得那些梨花針竟然全部射進了友軍的身體之上。
鳳華離看在眼里焦急得很,她連忙帶著解藥走過去,卻不想一道黑氣朝自己涌來,而后將自己包裹住,接著自己整個身子就倒掛在了空中。
“這是什么邪術?”
“如此渾濁之氣,定是邪術??!”
鳳華離聽見底下的人擔憂地討論,以及炎虞正焦急地喊著自己的名字。鳳華離看向裘飛宇,而后抬起手,一道火焰連同著無數(shù)梨花針飛涌了過去??山Y局依舊和方才一般,鳳華離這才意識到,這才是傳言中的裘飛宇,自己的招式根本就對付不了他。
“受死吧!”裘飛宇怒吼道,他張開手,鳳華離便失去了控制,從十幾米高空重重地跌在了地上。鳳華離感到渾身都為之一震,她猛地吐出一口鮮血。
炎虞看了她一眼,額頭青筋凸起,不管不顧地沖了上去去裘飛宇再次交起手來。炎虞的內(nèi)功時無盡的冰,無數(shù)的冰在裘飛宇身上綻放爆裂,可裘飛宇就宛若什么都感受不到一般只知曉進攻。
炎虞根本傷不了他,而他微微抬手,炎虞就滿身是傷。不一會兒,炎虞身上就已經(jīng)傷痕累累,到處都是血紅的印子。炎虞手臂撐著地面,他大喘著粗氣看著面前這個像是怪物一樣的裘飛宇。
下一瞬,裘飛宇抬起手,那所有的黑氣凝聚在了一起,化作了一把尖銳無比的長刃,隨后暮然穿過了炎虞的胸膛又煙消云散,仿佛什么都沒發(fā)生一般。
除了那胸腔迸發(fā)出十分遠的鮮血,以及暈倒過去的炎虞。
“不要——”鳳華離失聲尖叫起來,她抬起雙手,可卻什么也抓不住。一只腳踩住了她的手,地面仿佛都凹進去了一些般。鳳華離咬著唇抬起頭,看見的是帶著詭異笑容的裘飛宇。
“你再叫,他也回不來了?!濒蔑w宇一把抓住她的下巴,低聲說。
鳳華離搖著頭,而后一口咬住了那臟兮兮的手指。鳳華離用盡了全力,嘴里都能夠嘗到那血腥的味道。裘飛宇一把抽出手順勢往她臉上扇了一巴掌。緊接著仿佛不解氣一般,裘飛宇又一腳把她的腦袋踹進了泥土當中。
鳳華離渾身都充斥著疼痛,鼻子里吸進了些泥土嗆得難受,可她連咳嗽的力氣也沒有。腦海當中滿是方才炎虞的畫面,她鼻尖發(fā)酸,淚水強忍著才能不掉下來。
“現(xiàn)在什么感受?”裘飛宇嘲諷地說,“當年的仇,如今終于可以報了?!?br/>
“是不是想殺了我?”
“若你真有那本事就好了,只……”
“你知道我等這一天……”
“現(xiàn)在,就送你上路吧?!濒蔑w宇的聲音十分冰冷,宛若喪鐘一般。而事實上,這的確是鳳華離的喪鐘。裘飛宇抬起手,一道黑氣在他手里凝聚,他只需要輕輕一揮手,鳳華離就會粉身碎骨。
而就在此時,只聽裘飛宇悶哼一聲,緊接著就是巨大地倒地聲。自己沒有被裘飛宇殺死,他也沒有再身邊說話,鳳華離緩緩抬起了頭,竟見裘飛宇倒在了對面,他嘴角殘留著一絲鮮血,滿眼都是不可思議。
鳳華離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一名穿著白色狐裘,留著白花花胡子的男人正站在那,他滿面正氣,儼然就是神醫(yī)大人白千城。白千城看向倒在地上的裘飛宇,鄙夷地說:“你這孽畜,竟敢釀成如此大禍,哪怕死十次都不為過。”
白千城合起手,一道金光順勢涌出,隨即那散碎的金光竟逐漸化作一道潛龍的身影,隨后那金光猛地朝裘飛宇飛過去。裘飛宇想要躲閃,可為時已晚,他與金光相撞,轉(zhuǎn)眼間便化為了青煙。
解決完了裘飛宇,白千城連忙將鳳華離扶著坐了起來,而后給她灌輸了些真氣,讓她勉強能夠撐著。白千城低嘆一聲:“好在趕上了,否則日后日后都沒法見你娘了?!?br/>
“多謝相救?!兵P華離苦澀地笑了笑,她一瘸一拐地走到了炎虞跟前。炎虞躺在地上一動不動,鳳華離顫抖的手探到那鼻翼前頭,可所感知到的只有一片冰冷。
鳳華離的手顫得更厲害了,眼底的淚水沒了防線,全部都落了下來。鳳華離不斷地推搡著炎虞,盡管她心里清楚再怎么搖,面前這人都不會再醒過來。
“你,你不能死……”鳳華離哽咽地說,“你怎么能就這么死了,你還這么年輕,你還是一國之君,你沒有個皇子,將來絳國可該怎么辦?”
怎么會這樣……
鳳華離擦拭著滿臉的淚水,心中愧疚不已。若不是她提起這件事情,皇上也就不會提議要來剿滅裘飛宇,更加不會因此受傷而變成現(xiàn)在這樣。
“對不起,我不該這么做的?!?br/>
鳳華離暈了過去,她和炎虞被一起抬回了軍營。依照鳳華離這傷勢,再加上她傷心過度,起碼一天一夜沒法醒過來,卻沒想到當天夜里她就一邊呢喃著一邊驚醒了過來。
營帳里頭點著燈,來來往往的全都是人,不斷有人端著熱水進,端著血水出,到處都彌漫著血腥味。鳳華離吸了吸鼻子,待到意識清醒后便立刻想到了皇上。
鳳華離猛地抓住身邊的一位將士問:“皇上呢,皇上怎么樣了?”話音剛落,鳳華離就滾落了下來,她頓時吃痛地低呼了起來,渾身就像散架了一般,就連想要爬起來這么一個簡單的動作都無法做到。
那將士無奈地搖了搖頭,把她抬上了床,安慰地說:“大人好生休息,皇上那邊有人照看著,大人也別太牽掛了,神醫(yī)大人說了,你得好好養(yǎng)病,否則這傷也好不了……”
鳳華離看出那眼中的躲閃之意,他一定是在故意隱瞞著什么。鳳華離也顧不上那么多了,她一把掀開被子,皺著眉頭焦急地問:“皇上到底怎么了,有沒有事……可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