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楊恬欣早早便趕到沈家大宅。
作為程天畫唯一的娘家親人,她自然是要早點到場的。
楊恬欣抱著小浩宸,指著梳妝鏡前已經梳好妝的程天畫奶聲奶氣道:“小浩宸,你看媽媽漂不漂亮?”
“漂亮,媽媽好漂亮!”小浩宸歡呼著要親親媽媽。
楊恬欣將他抱了回來,笑嘻嘻道:“不行啦,今天只有爸爸可以親媽媽。”
“為什么呀?”小浩宸不爽。
“因為今天媽媽是爸爸的新娘啊。”
“那媽媽什么時候才是我的新娘呢?”小家伙問得一本正經,惹得造型師們都笑開了。
程天畫笑著將小浩宸抱到腿上,指了指自己的化妝過的臉頰:“那小寶貝就親一下好不好?”
“好?!毙『棋饭郧傻卦趮寢尩哪橆a上親了一記,笑瞇瞇道:“媽媽好香。”
楊恬欣抽了張紙巾幫他擦了擦嘴唇:“寶貝乖,跟珠珠阿姨出去玩吧?!?br/>
海珠把小浩宸抱走后,楊恬欣打量著程天畫身上的婚紗和頭飾,忍不住贊道:“姐夫的眼光真好,婚紗的上身效果比掛在衣架上的時候看起來更漂亮。”
“真的嗎?”程天畫欣喜地問道。
“當然是真的?!?br/>
程天畫一臉惋惜:“可惜你已經結婚了,不然我一定要讓你當我的伴娘,新娘和伴娘長得幾乎一模一樣,那場面一定很好看?!?br/>
“小時候我們就說好了,誰先出嫁另一個就要作為伴娘送嫁,可惜造化弄人?!睏钐裥佬α诵Γ骸安贿^還好,雖然我沒能當成姐姐的伴娘,但好歹能陪在身邊,我已經很滿足了?!?br/>
“我也很滿足了?!背烫飚嬑兆∷氖郑忝脗z相視而笑。
婚禮儀式開始。
在舒緩莊重的結婚進行曲中,楊恬欣挽著程天畫的手步上紅毯,緩步走向前方的沈慕希。
她親手將程天畫交到沈慕希的手中,對沈慕希淺笑道:“今天我可是正式把姐姐交給你了,以后如果敢讓她受丁點委屈,我饒不了你。”
“放心吧,我不會讓她受委屈的?!鄙蚰较λ屑ひ恍Γ骸斑€有,謝謝你,恬欣?!?br/>
“如果真心想要謝我,那就好好愛她?!?br/>
“一定會的?!?br/>
“去吧?!睏钐裥烙孟骂M指了一記舉辦儀式的臺上。
臺下,何莎莎打量著紅毯上面容相近的姐妹倆,低聲問一旁的何長瑞道:“爸,那個楊恬欣究竟是什么人?怎么會跟沈家少夫人長得那么像呢?”
“據說是親姐妹,楊氏集團前前總裁的女兒?!?br/>
“楊氏集團?王思凡的公司?”何莎莎驚訝。
“王思凡?”何長瑞不屑地嗤笑一聲:“你以為楊氏是他的?事實上是他的父親當年和楊夫人茍且到一起后,名不正言不順地成了楊氏的總裁,后來他的父親死了,他理所當然地子承父業(yè),硬是把楊氏占為了己有?!?br/>
“怪不得他非要娶一個毀了容的女人呢,原來是想穩(wěn)占楊氏集團?!?br/>
“所以啊,這種男人你喜歡他干什么?還一心想要嫁給他。”何長瑞扭頭橫了一眼寶貝女兒,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何莎莎嗔怪地睨了他一眼,嬌柔道:“爸,我不是跟你說過了么,我喜歡的是王思凡這個人,才不在乎他的公司是怎么來的,哪怕他沒有公司,我也喜歡?!?br/>
她當年在國外認識王思凡的時候,就被王思凡的帥氣和才氣吸引了,后來追求了他好幾年一直沒成功。
想當初她何莎莎就已經是國際明星一枚了,平日里都是男人們圍著她轉的,何曾被男人這樣拒絕過。
而感情就是這樣,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王思凡越是不在乎她,她就越是迷戀他,甚至一心就想要嫁給他。
她不在乎他有沒有錢,畢竟何長瑞就她一個女兒,何氏遲早也是她的,她根本不需要嫁個有錢人。
半年前,她用了些不入流的手段將他拐到床上,成了他的女人。并且在第二天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哀求他,試著和她交往看看。王思凡倒是心軟答應了,但卻在這半年里總是對她若即若離,直到楊恬欣出現,他直接甩給她一句‘對她沒感覺’,便轉身走掉了。
王思凡如此待她,她怎能甘心?
宴會時間到,換了禮服的程天畫和沈慕希在優(yōu)美的音樂下開了舞,漸漸地,舞池里面相擁跳舞的男女越來越多。
何莎莎找到正被幾位女孩包圍著聊在說笑的王思凡,笑盈盈地將玉手遞給他,嬌柔道:“王總,一起跳個舞?”
王思凡掃了一眼周圍又恨又妒的美女們,抬手捏住莎莎的玉手優(yōu)雅起身。一個漂亮的旋身,兩人相擁著滑入舞池。
將程天畫送上紅毯后,楊恬欣就沒有什么事情可做了,畢竟程天畫今天是主角,也沒辦法陪她。
無所事事的她帶著小浩宸在宴會場一角吃點心,剛坐下不久就聽到周圍傳來幾聲議論:“莎莎不是跟王思凡分手了么?怎么又和好了?”
“聽說王思凡新娶的嬌妻毀了容,像他這么優(yōu)秀的男人,怎么可以甘心跟一個毀容的女人成天呆在一起嘛?!?br/>
“就是,莎莎那么漂亮,還是國際明星,是男人都不舍得跟他分手啦。”
“……”
楊恬欣望著舞池內親密相擁、談笑風聲的兩人,聽著旁邊女子們的議論。小手不自覺地撫上自己的額角,將上面的劉海撥弄好。
從小就不喜歡留劉海的她,自從毀容后就開始留劉海了,她害怕別人看到她的傷疤,害怕別人像現在一樣嘲笑她,議論她。
舞池內,王思凡擁著莎莎,笑得一臉迷人。
望著眼前這位優(yōu)雅帥氣的男人,莎莎又一次地在心里暗暗發(fā)誓,一定要嫁給他,做他的妻子。
這是她的夢想,誰也改變不了的夢想。
“干嘛這樣看著我?”王思凡淺笑問道。
“因為好久沒有見過你了呀?!焙紊⑽⒁恍?,纖臂攀上他的頸項:“人家這段時間被父親催著找男朋友結婚,催得都不敢回國了?!?br/>
“伯父也是希望你能夠盡快找個好歸宿?!?br/>
“才不是,他說他老了,公司不能沒有人打理,想找一個出色的繼續(xù)人?!?br/>
“伯父確實年紀大了,工作上自然會力不從心?!蓖跛挤参⑿Γ骸叭绻龅胶线m的,就嫁了吧,就當是幫伯父分擔一下?!?br/>
“你明知道,這些年我除了你從來沒有喜歡上一個男人?!?br/>
“可是我已經結婚了?!?br/>
“但是我會等你啊?!?br/>
“等什么?等我離婚么?”
“對?!?br/>
“不可能的?!蓖跛挤参⒁粨u頭,盯著她遲疑片刻,才一臉認真道:“我和楊恬欣認識十幾年了,我也愛了她十幾年,中間有失去過,有離別過,那是一種生與死的離別。我感覺自己失去她后就會活不下去,我離不開她?!?br/>
這三年來,他以為她死了,痛苦得幾乎是靠著失眠藥過活的。
“對不起,莎莎,你會找到一個比我更好的?!眲偤靡磺K,王思凡放開她,沖她微微一笑后轉身邁步往舞池外面走去。
盯著他離去的背影,何莎莎心下恨得咬牙切齒。
何莎莎是國際明星,自然也是婚禮中除了新郎新娘外最亮眼的人物,她的一舉一動也都是極引人注目的。
程天畫自然也看到了她和王思凡相擁跳舞的情景,她本能地開始搜尋楊恬欣的身影,最終在角落里看到了一臉黯然的她。
程天畫走過去,將小浩宸打發(fā)給海珠后,挽過楊恬欣的手臂笑盈盈道:“走,我?guī)闳フJ識一些親戚。”
“不好吧,姐……?!睏钐裥辣凰熘直弁巳豪锩孀撸粫r有些情急。
來的大多都是沈家的親戚朋友,她有什么好認識的?
程天畫將她帶到一位年輕男子前,含笑介紹道:“恬欣,這位是安氏集團的未來接班人安少,安少,這是我的親妹妹楊恬欣?!?br/>
剛剛敬酒的時候,安辰就一臉好奇地向她打聽楊恬欣,她感覺到安辰對楊恬欣是頗感興趣。
“楊小姐你好?!卑渤叫τ貨_楊恬欣伸出手,仿佛兩人真的是頭一次見面。
楊恬欣打量著笑得一臉和善的他,心想這家伙又想干嘛?
不過不管他想干什么,既然人家都已經禮貌地伸出手了,她自然也不能不搭理人家。
“安少,您好?!睏钐裥郎斐鲂∈峙c他交握。
安辰握著她的手,卻久久沒有放開,依舊笑得一臉和善道:“楊小姐,可以請你跳支舞么?”
跳舞?和他?
楊恬欣有了那么一刻的猶豫。
“怎么?怕我吃了你?”安辰沖她挑眉。
楊恬欣想到剛剛王思凡和莎莎親密熱舞的情景,心想他都不顧及自己的感受,自己為什么要顧及他?
“怎么會?這里又不是什么煙花場所。”楊恬欣微笑著將另一只手交給她。
她的手指剛碰上安辰的掌心,突然被什么東西扣住往旁邊一拉,緊接著她的身體也落入了另一個人的懷抱。
楊恬欣愣了一下,抬頭,這才發(fā)現原來是王思凡。
王思凡修長的手臂緊緊地扣在楊恬欣的腰上,注視著安辰笑得一臉虛偽:“安少,好久不見?!?br/>
好強烈的占有欲,一旁的程天畫偷偷地笑了,轉身離去。
安辰有些尷尬地收回落空的手掌,沖王思凡招呼一聲:“好久不見。”
“親愛的,我們去跳舞吧?!蓖跛挤厕D身楊恬欣,笑得一臉溫柔。
這樣溫柔的王思凡太少見了,看著他,楊恬欣既然些恍惚起來,就連被王思凡帶入了舞池都不自覺。
半曲過去,她才從那種如夢如幻般的感覺中清醒過來,抬頭望著他。
“以后想跳舞直接找我,不準跟別的男人跳記住沒?”
“可是你剛剛也跟莎莎跳了。”
“楊恬欣,你確定你要在這里跟我頂嘴嗎?”王思凡黑臉道。
楊恬欣知道他的脾氣,惹毛了他還不知道會干出什么事情來呢,雖然心有不甘,但還是忍住了。
從宴會場出來后,朱赫自告奮勇地要送莎莎回家。
何長瑞知道朱赫深深迷戀著自己的女兒,而女兒卻壓根看不上他,不可能跟他發(fā)生點什么,所以也不阻止朱赫送自己女兒回自己的公寓。
而且,朱赫知道他何長瑞的個性,給他十個膽也不敢招惹他的寶貝女兒。
而偏偏,他忘記了一點,朱赫跟莎莎都是喝了點酒的,莎莎又剛被王思凡狠狠地傷了一把,心里正郁悶著,幻想著怎么報復他呢。
當朱赫提出想上去坐坐的時候,莎莎居然同意了。
回到家,莎莎就蜷坐在沙發(fā)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控訴著:“我也認識他、愛了他好幾年啊,他怎么可以這樣對我?那個丑女人有什么好的?他怎么就那么喜歡她呢?”
她聽了父親的話后,也以為王思凡娶楊恬欣是為了得到楊氏。所以她才會在跳舞的時候很直白地提醒他,只要娶了她何莎莎,何氏遲早都是他王思凡的。
比起楊氏,何氏的資產和規(guī)模都大多了,想跟她何莎莎聯(lián)姻的大集團多的是,王思凡卻這么的不屑一顧?
朱赫遞給她一杯水,笑盈盈地安撫道:“別傷心了,那個王思凡也不是什么名門公子,據說當年在國外留學的時候還要自己在外打工賺學費呢,當時圈子里的那些有錢公子哥壓根就看不起他?!?br/>
“那些看不起他的公子哥,現在都急著跟他拉關系,建友誼了吧?”莎莎喝了一口杯里的白開水,苦澀道。
“那也是沖著他楊氏總裁的身份來的?!?br/>
“楊氏算什么東西?我明天就讓父親把它滅了!”
“親愛的,你別說瞎話了?!敝旌招χ牧伺乃念^:“楊氏沒有你想象得那么差,人家這幾年的業(yè)績可是突飛猛進的,早就已經打入國際市場了。再說,就算你父親有心要打壓楊氏,別忘了沈家今天新娶的少夫人是楊恬欣的親姐姐,楊氏也是她的娘家。到時她的枕邊風一吹,沈慕希和王思凡一聯(lián)手,最后死的可能不是楊氏,而是你父親的公司?!?br/>
“怪不得他不要我父親的公司呢?!鄙趾攘艘豢诒锏陌组_水,低聲嗚咽:“可我就是喜歡他啊,怎么辦?”
“先睡一覺,什么都不去想,把自己養(yǎng)得漂漂亮亮的。等王思凡厭倦了那個楊恬欣,自然就會回頭了。”朱赫瞟了一眼她杯里的白開水,心下狡詐地一笑:“王思凡不要的何氏,他要?!?br/>
“我現在不漂亮么?”莎莎舔了舔干臊的嘴唇,一臉不快地盯著他。
朱赫點頭:“漂亮,漂亮極了?!?br/>
莎莎抬手捋了捋頭發(fā),有些煩躁道:“怎么這么熱?去幫我把窗子打開?!?br/>
“好。”朱赫體貼地起身去開門開窗。
莎莎起身往臥室走去,順便扔下一句:“回去的時候順便幫我把門鎖好?!?br/>
朱赫依舊乖巧地應著,卻并未離開。
莎莎只覺得體內越來越熱,連冷水都沖不去的熱量,都說紅酒的后勁大,難道是紅酒的原因嗎?
她甩甩頭,閉眼深吸口氣,拉開浴室的門。
朱赫的身影映入她的眼瞼,她怔了怔,隨即撲進他的懷中。
此時的她,是多么的需要一個男人。
她已經顧不得對方是誰了,理智也被體內的那一層臊熱燒得蕩然無存。纖臂緊緊地抱著他,吻著他,如同一頭饑渴的餓狼。
當年她就是用這一招把王思凡拿下的,只是拿下了他的身,卻拿不下他的心。
她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這種事情居然也會落到自己頭上,這是報應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