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胤詫異著,左右四顧,見旁邊一個奇丑的少年,正一臉仇恨,牙齒咬的咯咯作響。
韓胤見了就是一驚!
這樣的容貌……
正有心詢問,就聽那少年從牙齒縫里吐出來三個字,“王、路、飛!”
好吧,沒錯了。
這貨應(yīng)該就是龐統(tǒng)。
和陳登講述的那些事兒一對上,韓胤就確認(rèn)了此人的身份。
從龐統(tǒng)的反應(yīng)來看,外面那個龐先生,應(yīng)該也是諸葛亮派來的!
韓胤前來劉備軍中,本就是為了驗證此事。
這會兒也顧不得什么禮節(jié),從席上起身,向外張望。
等看清那人,韓胤不由驚訝,“這不是龐季龐山民嗎?”
龐統(tǒng)正咬牙切齒,聽了也是一怔。
“堂兄?”
見是熟人,兩人也不矜持了,直接尋出帳去。
龐季正笑哈哈的和劉備寒暄著,看到龐統(tǒng)也有些意外。
“小弟?”
龐季倒是聽諸葛亮說過龐統(tǒng)的事情,知道這位心高氣傲的堂弟剛被小舅子一頓削,當(dāng)即很知趣的沒多問。
劉備見兩人認(rèn)識,在旁笑道,“當(dāng)時我聽此人是龐德公的侄子,想著和龐先生同族,這才收下。沒想到令弟果有才學(xué),讓我大感意外?!?br/>
龐統(tǒng)聞言,臉色有些難看,目光卻依舊倔強(qiáng)。
“嗯……”
龐季的目光又轉(zhuǎn)向韓胤。
韓胤笑著上前問道,“山民可還記得我?”
龐季想了一會兒問道,“莫非是淮南的韓承宗?”
韓胤笑道,“正是?!?br/>
龐季奇怪的問道,“我聽說承宗已經(jīng)回返淮南了,怎么會在這里?”
韓胤自然不好說是來探諸葛亮底的,當(dāng)即隨意編了個借口敷衍過去。
劉備見他們寒暄完,當(dāng)即大手一擺,熱情的對龐季招呼道,“龐先生,你遠(yuǎn)來辛苦,快去帳中就坐。”
正好要問問上次退兵的事情。
而且龐季這時候趕過來,恐怕也帶來了那位高人的指示。
龐季想起正事,臉色一肅,“不了,時間緊急的很,得了回信,我還要盡快趕回去?!?br/>
劉備和關(guān)羽面面相覷,開口問道,“是什么事,這般緊急?”
龐季直接了當(dāng)?shù)膯柕?,“玄德公,朝廷改封你為徐州牧是前些陣子的事情,我聽說你受命之后就緊急帶兵圍攻沛國,并未還朝更換印信??捎写耸??”
劉備聞言有些遲疑。
在得到任命之后,劉備擔(dān)心曹操反悔,急于要占下徐州,造成事實。
而且劉備今時不比往日了。
之前是手握青菜,現(xiàn)在已經(jīng)手握近萬大軍。
恐怕就連曹操也會垂涎。
萬一到時候再找個借口把他扣下,那劉備就悔青腸子了。
所以他也沒回朝復(fù)命,直接半路就走馬上任了。
面對龐季此問,劉備只得據(jù)實回答。
“不錯。不過朝廷既然已經(jīng)發(fā)來公文,備也不算出師無名?!?br/>
龐季聽了神色放緩,“這么說,豫州牧的大印也是在的?”
劉備聽的奇怪,不過仍毫不隱瞞,“自然是在的?!?br/>
龐季不由松了口氣,“可否一觀。”
劉備忙讓人去尋來豫州牧的銀印。
龐季拿在手中,打開看了看上面的文字,對劉備肅然說道,“可否一用?”
劉備聽了一呆。
連忙皺眉問道,“龐先生這是何意?這豫州牧銀印干系甚大,若是濫用,不但會損害朝廷威嚴(yán),說不準(zhǔn)還會弄的民不聊生。備雖無德,這里面的輕重還是曉得的?!?br/>
龐季也不瞞他。
“是鈈侢漃寞要用的。”
聽得此言,旁邊的關(guān)羽趕緊戳了劉備一下,劉備也心中一定。
“……那沒事了?!?br/>
龐季點點頭,從身上翻出來一卷竹簡展開。
劉備眼巴巴的想看一眼,正好龐季抬頭看來。
劉備趕緊挪開目光,看著遠(yuǎn)方的浮云。
龐季問道,“勞煩玄德公,這里有沒有可用的泥封?”
劉備趕緊對著遠(yuǎn)處喊道,“益德為我取封泥來。”
不一會兒,張飛手里拿了盒泥丸子趕了過來。
龐季先在文書內(nèi)用了印,隨后將竹簡卷起,裝上套盒。
又用絲線纏裹。
關(guān)羽去取水來,將粘土濕潤化開。
龐季試了試粘度,隨后用粘土封泥蓋住纏裹竹簡的絲線。
接著用豫州牧銀印,在粘土上上蓋滿。
做好泥封,龐季小心的將文書收起。
整個過程,龐季對文書的內(nèi)容只字不提,劉關(guān)張三兄弟,也不問一語。
韓胤在旁看了,心中暗暗感嘆。
這會兒,韓胤對諸葛亮能一言令劉備退兵的事情,已經(jīng)再無疑慮。
只是這樣讓他越發(fā)匪夷所思。
劉備這樣的一個亂世豪杰,草莽英雄,怎會如此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上。
待龐季將文書收好,放入絲囊,才笑著將豫州牧銀印歸還。
“玄德公難道不好奇這里面寫的什么東西嗎?”
劉備聞言坦然答道,“自然是好奇的?!?br/>
龐季笑道,“玄德公是誠實君子。實不相瞞,如今天下多事,成敗都在旦夕之間。這里面是鈈侢漃寞為玄德公謀得一條退路。不日就會明發(fā)天下,送往朝廷。玄德公以后要做什么,就不必束手束腳了。”
“什么?!”
劉備聽的一呆。
如今劉備雖然空握雄兵,但進(jìn)退兩難,正是彷徨無措的時候。
誰想那位高人不但送他兵馬將校,竟然還苦心為他籌劃退路。
劉備心中感慨,旋即鼻中一酸,一股暖流涌上心間。
他向著東方深深一拜,開口說道,“不想先生仍記得世間還有一個劉玄德。”
話未說完,話音就微微異樣,帶了一份哽咽。
韓胤在旁都要看呆了。
張益德欣慰無比,關(guān)云長更是心中自豪。
雖然沒有他的提醒,大哥也知道該怎么做。
但剛才若是一時糊涂,回絕了龐季,那豈不是就少了一條保命的路?
龐季待三兄弟情緒穩(wěn)定,又從懷中取出來三個錦囊遞了過來。
“這里有三個錦囊,日后若是玄德公遇到山窮水盡的局面,就可以拆開一看。或許,能有些幫助?!?br/>
劉備聽了大喜過望,千恩萬謝之后,小心的把錦囊貼身收好。
隨后,眾人目送風(fēng)塵仆仆的龐季打馬遠(yuǎn)去。
劉備這才想起還有韓胤在旁。
他連忙將韓胤邀請回了大帳。
再次落座,韓胤明顯感覺劉備的底氣足了許多,甚至有些……
心態(tài)膨脹。
韓胤委婉的開始套話,“玄德公身為州牧,這般所為,是不是草率了些?!?br/>
這件事劉備做得的確理虧,但他不后悔。
他微微一笑,當(dāng)即答道,“若是別人,我劉玄德定然不敢孟浪。但在那位先生面前,我劉玄德這些年的努力,如同草芥一般,不值一提。我相信他不會害我?!?br/>
說完,怕韓胤不信,劉備又把汝南之事說了一番……
離開時,韓胤還頭重腳輕,如在夢中。
與此同時,他的心中暗暗堅定了一個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