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青點頭,然后再次拔開葫蘆瓶塞,把鼻尖湊近輕輕嗅了一口。
酒香濃郁撲鼻。
酒是好酒,與當初慶歷四年春那一酒葫蘆的劣質(zhì)村釀不可同日而語。
但是越是好酒便意味著越烈,也越難以入口。
少女遲疑了半晌,然后終于貼近櫻唇,重重飲下一口,由于早做好了心理準備,所以這次沒有被嗆得一口全部噴出,只是那如同清水一樣的酒漿入喉便化為火焰,從下顎一路燃燒到了胃中。
葉青抹了抹嘴,看了看手中的葫蘆,良久沒有再喝下一口。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是喝下的時候,才感覺自己實在是托大了。
慶歷四年春默默翹起了大拇指,笑道:“世間樂事,莫過于教妓女從良,引公主酗酒?!?br/>
葉青不由停住問道:“為什么?”
慶歷四年春微微一笑:“因為都很難?!?br/>
看著葉青張嘴欲罵,慶歷四年春指了指葫蘆:“從你開始喝第一口算起,三分鐘?!?br/>
葉青瞬間被堵了回去,氣急敗壞的公主殿下又喝下一大口,不過這次太急,心態(tài)也有點崩,所以少女酒入喉中的那一剎那瞬間捂嘴,劇烈咳嗽起來,原本就飛紅的少女臉龐此刻更是嬌艷欲滴,但是葉青在痛苦的同時,仍然偷眼看向慶歷四年春,想知道這究竟算不算自己犯規(guī)。
看著葉青咳嗽同時張眼望向自己的可憐神情,慶歷四年春心頭大快,于是擺擺手:“這個不算,可以繼續(xù)?!?br/>
葉青垂下眼瞼,待第二口酒逐漸適應(yīng),少女再次舉起葫蘆,飲下第三口酒。
這次喝酒喝得尤為順利,葉青一口飲下,雙頰早已潮紅,她從椅上站起,站在那里搖搖酒葫蘆,掂量了一下里面剩余的分量,搖搖晃晃地走出兩步,然后仰頭,高舉葫蘆任清澈的酒漿從空中傾瀉而下,自己張口接住,滴酒不灑。
慶歷四年春看著葉青這般氣勢,不由心道不妙,原本只是想戲弄一下這位九公主,看來現(xiàn)在終于挖坑把自己給埋了。
葉青如同長鯨吸水一般,講滿滿半葫蘆的烈酒一口氣吞入腹中,然后摸了摸微圓的小腹,滿意地打了一個酒嗝,同時隨手一摜,仿佛苦大仇深一般,還沒等慶歷四年春搶救,那個朱紅的酒葫蘆就已經(jīng)被葉青在地上摔了個四分五裂。
然后公主殿下穿著白裙一腳踏在慶歷四年春坐的椅面上,滿臉通紅,一身酒氣地開口:“現(xiàn)在,陛下可以說了吧。”
如果慶歷四年春可以捂臉的話一定早已經(jīng)掩面不起了,他看著公主殿下拍在自己面前的大長腿:“在開始說之前,能給公主講個笑話嗎?”
葉青捂嘴打了個哈欠:“你說?!?br/>
“很久之前,有一只小小的老鼠,它住在農(nóng)夫的家里雖然衣食不愁,但是卻整日提心吊膽,惶惶不可終日。”慶歷四年春笑著說道。
“因為農(nóng)夫家里養(yǎng)了只花斑大貓,整日都睡在老鼠的洞外,讓它日日夜夜不得安眠,它很苦惱,就去拜訪老友尋安眠之法。”
“老友言曰:人類有一妙物,其名曰酒,一口下肚,飄然若仙,定能所夢黑甜,只是切忌,不可多飲?!?br/>
“老鼠聞之,如獲至寶,于是趁夜悄悄溜入農(nóng)夫酒窖,竊取其釀而飲之,第一口只覺辛辣刺鼻,不過二口下去滿口生津,老鼠復(fù)飲二三,不覺膽氣陡升,遂至貓前,揪貓耳,拽貓尾,拔貓須,錘貓鼻。”
“及至貓醒,曰:滾出吾家!”
葉青哈哈大笑,笑復(fù)而止,道:“你是說我是老鼠了?!?br/>
慶歷四年春笑道:“不敢不敢,既然公主想知道,那么在下只能恭敬不如從命了?!?br/>
“他們害怕我的原因,其實很簡單?!?br/>
斯特的陛下平靜說道。
“因為我是蘇星尺?!?br/>
當葉青一條條命令下達,幾乎每個人都領(lǐng)命而出的時候,時間已經(jīng)過去了許久,少女一個人坐在空無一人的大殿中,似乎在發(fā)呆,又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慶歷四年春的聲音適時響起,他作為許久之前便跨入天境的頂級強者,之后便幾乎沒有出手的機會,所以很少有人知道如今他究竟到了什么境界,而隱藏自己不讓別人發(fā)現(xiàn)的能力,更不在話下。
“只有當親眼目睹的時候,才能體會到當初在我懷里哭泣的女孩究竟成長到什么地步。”
葉青抬頭笑了笑:“所以你相信那個預(yù)言了?”
“你會是阻止我毀滅世界的那個人的預(yù)言嗎?”慶歷四年春笑了笑說道:“其實相信的話很早之前就相信了,在你說出要自爆千葉流碧的時候就相信了?!?br/>
“只是唯一不同的是,我從來都沒有想過毀滅這個世界?!?br/>
“那么為什么那些人都這么說呢?”葉青淡淡問道。
接下來就沒有葉青要做的事情了,她已經(jīng)把能做的事情都做完了,接下來便是等待毀滅的時刻到來。
或者奮起反抗,或者引脖就戮。
“因為他們害怕我啊。”慶歷四年春淡淡說道。
“為什么?”葉青問道。
她現(xiàn)在又成了那個充滿了為什么的小女孩,因為未來不可預(yù)測,不好奇一點可能連未來的面紗都沒有揭開便已經(jīng)死去。
這里是深夜的曜塔,原本無論在凌晨還是正午,這里都有著川流不息的人群,有人在挑燈夜戰(zhàn),也有人在通宵執(zhí)勤,學生自治會需要24小時保持運作,隨時為整個葉夜學院提供最好的服務(wù)。
然而此時這些人都葉青委培了出去,這座太陽之塔此時只有兩個人坐在這里。
慶歷四年春不由看向少女:“真想知道?”
葉青點頭:“真想知道?!?br/>
慶歷四年春哈哈大笑,他取下腰間的葫蘆扔給葉青:“想知道的話就一口把它喝干,我就告訴你為什么?!?br/>
葉青接過葫蘆,搖了搖確定里面的分量,有點苦了臉,于是彎腰拔出流霜匕首:“這個可以嗎?”
慶歷四年春點了點頭:“可以,假的?!?br/>
葉青看著對方的無賴嘴臉,搖搖頭再提起那個酒葫蘆:“這個呢?”
“真的,是不是真的你聽過就知道了。”
葉青點頭,然后再看了看酒葫蘆:“你是不是只想把我灌醉。”
“你知不知道人喝醉之后就不會記得喝醉后別人說的話做的事。”慶歷四年春一副怪蜀黍的模樣。
葉青嘆了口氣:“一口喝不完,我三分鐘內(nèi)喝完可以嗎?”
慶歷四年春想了想,說:“可以啊?!?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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