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嘉心看了一會兒這兩人,猛然記起此時此刻不能被安燃燃發(fā)現(xiàn)。
安燃燃可比安逸要直接得多了,而且性格暴躁,安逸是蔫著壞,安燃燃則是明目張膽的壞。
要是碰到安燃燃,安燃燃認不出她還好,一旦安燃燃認準她就是駱嘉心,她要是嘴硬再否認下去,安燃燃都能揍她!
駱嘉心推著小車,正準備悄無聲息地退后,不要被安燃燃發(fā)現(xiàn)時,這時夏抓抓卻一個目光掃過來,瞇了瞇眼。
那瞇眼的架勢簡直和安逸如出一轍!
漫不經(jīng)心的目光下,透露出老謀深算的意味。
夏抓抓這目光一射過來,駱嘉心頓時頭皮發(fā)麻。
不要過來不要過來不要過來……駱嘉心默念著。
“駱冰阿姨?”夏抓抓卻彎了彎眉眼,十分愉悅地喊出駱嘉心的假名字。
接著安燃燃也看了過來,跟她的視線相接之后,彎了彎眉眼,也笑了起來,“喲,駱冰?”
駱嘉心頓時就覺著兇多吉少了。
安逸這是一早就把她回來的事告訴所有人了嗎?
否則為什么開口就是駱冰?!
駱嘉心裝得那叫一個辛苦,皺著眉,佯裝疑惑,“你們是……?”
裝完之后自己都覺著太假了。
果然對面兩人都笑了起來。
笑得駱嘉心直心虛。
安燃燃露出狐貍一樣的笑。
“哦,你可能不認識我?!?br/>
安燃燃滿面微笑,過去摟住駱嘉心的胳膊,“我是安逸的姐,安逸聽說過吧?”
駱嘉心心想她就是說沒聽說過,你們也不能信啊,多此一舉再問一次有意思嗎?
現(xiàn)在仨人都是揣著明白裝糊涂的樣子,安燃燃和夏抓抓眼里的畫面是搞笑,駱嘉心眼里的畫面是無處可逃的尷尬。
“噢,安先生,前幾天碰到過。”
“那就對了,張姨現(xiàn)在的情況怎么樣?”安燃燃一副真心實意的關心的模樣
。
“現(xiàn)在好很多了?!?br/>
“那真不錯?!痹搯柕暮褑柾曛螅踩既冀裉炀拖氡扑礼樇涡囊粯?,“別說啊,你這身高和聲音,還真和我一朋友挺像。”
駱嘉心呼吸放得緩慢,笑得驚訝,“是嗎?”
“是啊。”安燃燃挽著駱嘉心的胳膊不松手,“那么準備什么時候走啊?”
駱嘉心心想如果真的是陌生人的話,這樣熟絡的聊到現(xiàn)在也真是夠奇葩的了。
“再過兩天就走了?!?br/>
駱嘉心毫無防備地說。
“駱冰阿姨要走了?”夏抓抓突然出聲問,“去哪兒呢?”
小時候的夏抓抓長得還很像安逸,現(xiàn)在長開了,長大了,倒是越來越像他爸了。
夏明睿他爸長相是那種有黑道氣場的男人,同時卻又眼睛狹長,有種美感,而夏明睿現(xiàn)在,即帥又美,一看在學校里就是被女生追捧的人。
夏抓抓這一句話說的,駱嘉心立刻內(nèi)疚感爆棚,說給夏抓抓聽的,也是說給安燃燃聽得,“嗯,婷婷安全了,張姨也沒什么事了,我就該走了,再留下去,我擔心再發(fā)生不好的事情?!?br/>
“不好的事情是指什么?”安燃燃聽出駱嘉心的意思,跟著一起打啞謎,“現(xiàn)在簡直就是國泰民安大唐盛世,還能出什么事?能出的事,我弟全都解決了?!?br/>
駱嘉心笑了笑,“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么?誰能預料到以后還會發(fā)生什么事?!?br/>
安燃燃不好打發(fā),很不好打發(fā),這時笑容更開,意味深長地說:“可是,你就沒想過,你要是留下的話,或許不會出事,要是走的話,反而會出事呢?”
駱嘉心心下陡然一驚,這就是威脅,這就是□□裸的威脅啊!
安燃燃和夏抓抓配合的簡直天衣無縫,不愧是母子,安燃燃話說得差不多了,夏抓抓繼續(xù)上線。
夏抓抓表情轉(zhuǎn)換得急快,微微垂著眉眼,傷心的狀態(tài),讓人看了不禁心疼。
夏抓抓輕聲問她:“你知道駱嘉心嗎?”
駱嘉心看了他半晌,緩緩點頭,“嗯,知道?!?br/>
“我很喜歡她,可是她在五年前不告而別,我不能原諒她?!?br/>
接著夏抓抓用德語說了一句話。
駱嘉心眼睛一眨,感覺到多年刻意疏忽的愧疚,再次涌上心頭。
那是七年前,她教給夏抓抓的話。
“你,你開學是不是該念初一了吧?”駱嘉心忍著難受勁兒,轉(zhuǎn)移著話題。
“初三。”夏抓抓提起這個還是有種難以掩飾的驕傲,“我跳級了?!?br/>
“是嗎?很棒?!?br/>
“可是我還是不能原諒駱嘉心?!毕淖プフf:“她走后,我小舅舅難過了很久,五年都沒戀愛,連笑我都很少看到,我討厭她?!?br/>
駱嘉心今年也三十好幾了,明明在沒碰到安家人之前十分穩(wěn)重,生活的經(jīng)驗讓她能夠在遇到任何事的時候都平靜對待,可唯獨碰到安家人,她竟然有種無所遁形的感覺。
駱嘉心嘆道:“她應該也原諒不了自己吧?!?br/>
“不過我也可以原諒她?!毕淖プネ蝗挥终f:“如果她現(xiàn)在愿意回來,并且跟我小舅舅再在一起,我就原諒她。”
安燃燃的目光現(xiàn)在也變得溫柔了些,帶著期待,等駱嘉心開口。
駱嘉心卻在沉默半晌后,輕道:“她現(xiàn)在有自己的生活了,她有男朋友了,而且感情很好?!?br/>
“她有男朋友了?”安燃燃本來都沒有氣焰了,現(xiàn)在聽駱嘉心說完之后,氣焰立即又漲,“我弟都沒找女朋友,她居然有男朋友了?良心被狗吃了嗎!”
安燃燃本就認出來她就是駱嘉心了,現(xiàn)在又這么罵著駱嘉心,顯然就是罵給駱嘉心聽的,“她倒是好了,拍拍屁股說走就走,連個招呼都沒打,她就沒想過會給愛她的人帶去多大的傷害嗎?是!是突然多了一個兒子出來,安逸是冷落了你,可是你也答應過給安逸時間的!你既然接受不了你倒是說出來??!安逸就以為你能接受才沒有顧及到你的,你要是早說了,安逸怎么可能還會冷落你!你就是自私!”
安燃燃說著說著,已經(jīng)把“她”變成了“你”。
安燃燃嗓門還大,帶著兒子在超市里撒潑,很快過來很多人圍觀,小聲討論這是發(fā)生了什么事。
估摸著都以為是小三找上門來呢,駱嘉心尷尬地想走,這時安燃燃又喊,“你就不應該離開他!”
好么,此話一出,肯定不是小三和正妻在吵架了,圍觀群眾見無爆點,紛紛都散了。
駱嘉心:“……”
“你……我……我不是駱嘉心?!?br/>
“噢?!卑踩既际辗抛匀?,“沒事兒,你幫我告訴她一聲就行,走吧,既然碰見了就是緣分,我請你吃飯?!?br/>
駱嘉心:“……”
安燃燃果然就像駱嘉心預想的那樣,不是省事的人,被生拉硬拽著一起吃了飯,又差點被生拉硬拽著去她家。
駱嘉心已經(jīng)把能想到的理由全部說遍了,安燃燃都見招拆招,干凈利落不容反駁。
駱嘉心說,我要去見長輩,遲到了不好。
安燃燃說,見長輩嗎,剛好,我就喜歡帶著夏明睿見長輩,不同的長輩總是能給我兒子很多有用的意見,讓他成長更快。
駱嘉心傻了才會讓安燃燃見她二姨肖萍,于是就說我還得給長輩再買些東西,怕耽誤她事兒。
安燃燃又說了,沒事兒,反正她和夏明睿都沒事兒,現(xiàn)在是暑假,夏明睿每天除了打球都沒有正經(jīng)事兒。
駱嘉心說她家的長輩脾氣都不大好,怕鬧笑話。
安燃燃又說了,讓夏明睿見更多不同性格的人,讓他在長大之后能夠更容易分得清人心。
駱嘉心冷了臉說對不起,咱們不熟。
安燃燃又笑了,人和人的交往不就是從生到熟嗎,任何兩個人都有不熟的過程。
駱嘉心都要被安燃燃搞瘋了。
終于意識到安燃燃的目的可能不是跟著她,“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哎哎哎瞧你,這脾氣,怎么說來就來啊?”安燃燃笑得開懷,“沒什么,過幾天我們有聚會,一起來唄?”
“都有誰?”駱嘉心還在戲中,“你們聚會,我應該都不認識。”
“我不是都說了么,任何兩個人都是從生到熟的,多見幾次面就熟了?!卑踩既冀K于放了駱嘉心,對她揮手,“回見啊,駱冰,如果你不來,我就抄家了哦。”
駱嘉心:“……”
真是見一次安燃燃,就心力憔悴一回。
而最讓駱嘉心心力憔悴的不是見安燃燃,而是安燃燃口中的聚會。
簡直讓駱嘉心崩潰,除了安燃燃,以及預想中的安逸,竟然還有安逸的朋友,鐘舒堯,那澤,云鴻,以及拍攝完回來的戚斌。
戚斌的反應云淡風輕,似乎對這次聚會并沒有太大反應,只是對她說:“別喝酒?!?br/>
駱嘉心說:“如果讓我喝呢?”
“沒事,我?guī)湍沩?。?br/>
駱嘉心猶豫,那會被人看穿吧……
戚斌卻搖頭,“該來的總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