坍塌的巨石另一側,被法力沖擊撞倒后起身的士兵們,將被沖擊一并撞到這一側的那些亡靈悉數斬殺。
所有人都望著堵在面前的巨石,一時沉默不語。
另一側隱約傳來些許轟響。他們的戰(zhàn)友還在進行最后的反抗。
“走?!比R特拾起劍,鐵青著臉吐出這么一個字。
“全體撤離!”陸子野高聲喊道?!安灰速M他們爭取的時間!”
想要翻越這些坍塌的巨石得廢一些功夫,但亡靈之主擁有那種量級的力量,手下的其他亡靈想要突破這里應該也不會花太長時間。
部隊在沉默中轉身,面帶悲戚,朝著山隘外快步離去。
妮婭和小伊斯卡爾也從口袋鐲中出來——特溫斯的傷情似乎已經穩(wěn)定。
“她的恢復力太強大了,兩排幾乎粉碎的肋骨幾乎是在一根一根自我修復……”妮婭感嘆道。
聽聞了在運行山隘的戰(zhàn)事后,她眼中流露出一絲感傷,不由望著走在隊伍最前的萊特。
“萊特先生心里一定很難受吧?!彼f。
“嗯。”馬失禮應和道?!八菍W院收養(yǎng)的孤兒,入五席的時候比你還小一些。當時有不少人反對,認為他還太稚嫩,作為一個戰(zhàn)士而言,太過纖弱了?!?br/>
蕭窈點頭道:“希望席確實給我一種像弟弟一樣的感覺?!?br/>
“當時就只有加斯特和伊斯卡爾支持他。成了希望席之后,也一直是加斯特在帶著他?!瘪R失禮望著前方那個沉默的背影。
“加斯特先生對他而言……一定就像老師對我一樣吧?!蹦輯I有些難過地望著前方那個沉默的背影。
“不用太過擔心?!瘪R失禮拍拍她的肩膀道?!八贿x為希望席不是沒有理由的,而且這些年他也成長了不少。親近之人戰(zhàn)死這種事,對我們而言也不是一兩次了?!?br/>
妮婭想起在韋斯特宮廷時他曾提及過,那位對賢者班所有人都像大哥一般親近的貴族。
如果同樣的事發(fā)生在自己身上,她能否像希望席一樣堅強?
她看著身邊的人,有些不敢想象。
特溫斯也好,蕭窈也好,還有馬失禮。
她不敢想象他們要是死了自己該怎么辦。
大部隊在沉默中走出茂密的叢林,進入廣袤的平原丘陵地帶。
入夜時分,他們從森林出來時,小伊斯卡爾忽然感應到了什么似的回過頭去,朝著后方小小地揮了揮手。
他們不敢停下,連夜向北趕路。
天亮時,他們經過了一個小鎮(zhèn),鎮(zhèn)上的所有人都已經撤離,到處都散落著一些雜物。
隊伍在這里稍作休息,大家在街邊的井旁就著水吃了些干糧。神色都是頗為疲倦。
妮婭望著空無一人的街道若有所思。
“擔心杉彌那邊?”蕭窈問道。
妮婭微微點了點頭。
他們從隕星山隘一路北上,路線距離杉彌大約有二十余里,沒法過去確認情況。
“不必擔心,撤離的時間應該還是比較充裕的?!瘪R失禮道?!岸疫€有布萊克在?!?br/>
就在這時,鎮(zhèn)外的偵察兵忽然吹響了警告的號角。
一位士兵急忙跑入陣中,大聲喊道:“南邊森林邊緣發(fā)現大批亡靈,正在快速朝這邊靠近!”
聽到這一消息,萊特的神色頓時暗了下去。
陸仁凝眉道:“怎么來得這么快?”
陸子野目光流轉:“如此廣闊的平原,居然直沖我們而來?”
萊特望著馬失禮身邊的小伊斯卡爾,恍然道:“是了,它們是沖伊斯卡爾來的……之前也是,它們似乎能感應到她的位置?!?br/>
陸子野臉色微沉,當即下令道:“所有人,向北撤離!”
士兵們丟掉還未吃完的干糧,立即起身便走。
剛走出不過數里,遠遠便已經在先前停留的小鎮(zhèn)邊看到了身后追來的那幾隊亡靈骷髏。
令人感到絕望的是,在極遠處,他們似乎還能看到更多。
亡靈先鋒完全無視了旁邊的鎮(zhèn)子,如一支利箭一般朝著他們追來,速度也是極快。
而他們這支部隊連打帶逃已經走了整整一天一夜,根本沒有好好休息過,此時已是疲憊至極。
雙方的距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短著。
“這樣下去不行?!瘪R失禮跑到前頭對陸子野等人說道?!叭绻麄兪菦_著小伊斯卡爾來的,也許我們該帶她離開?!?br/>
陸仁鐵青著臉道:“你想以自身為引將那些亡靈引開?在平原上被它們追上的話,你們必死無疑。”
馬失禮干笑道:“難道和你們一起被追上就有活路?”
以他們這幾隊人馬,一旦在如此廣闊的平原上被亡靈咬住,也是絕無生還之理。
“而且只有我們幾個的話,可以借助口袋鐲輪番休息,速度會比現在快很多。”他接著說道?!澳切┕穷^未必追得上我們?!?br/>
陸子野神色沉重,緩緩道:“今天我們已經失去了太多……”
“不,他說得對?!贝驍嗨氖窍MR特,他的面色已經恢復了正常。
“現如今,將伊斯卡爾安全送離這里才是最重要的。我們這些人的安危反倒是其次了?!?br/>
聽他這么說,陸子野和陸仁沉思一會兒,點了點頭。
“自己小心?!?br/>
得了他們的認可,馬失禮當即帶著妮婭、蕭窈和小伊斯卡爾同隊伍分開,朝著東北方逃去。
不出意料的,后方遠遠吊著的那些亡靈骷髏并沒有追著女武神部,而是朝著他們這邊追了過來。
幾人輪番進入口袋鐲恢復體力,保持著高速行進狀態(tài)。
然而盡管如此,身后的亡靈部隊依然一點一點地拉近著與他們的距離。
畢竟他們已經苦戰(zhàn)了一整個日夜都沒能好好休息,而口袋鐲中隔絕了外界的魔力,在里面身體也無法自主吸收魔力,自然無法一直維持他們身上的疾風咒。
換班了三到四輪,跑了大半天之后,他們便不再換人進入口袋鐲休息——因為亡靈已經追到了他們身后百余米處,他們要隨時準備轉身應戰(zhàn)了。
盡管口袋鐲中的特溫斯掙扎著想要出來與他們一起,但馬失禮還是將她留在了里面。畢竟她連體內的骨頭都還沒長齊,實在難言有多少戰(zhàn)斗力。
“妮婭,一會兒要是打起來,你和蕭窈帶著鐲子先走。”馬失禮道。
“老師,我……”妮婭似乎想說什么。
“閉嘴,戰(zhàn)場上聽老師的命令!”馬失禮硬氣道。
“小馬哥你這就不夠意思了,咱們一塊兒出生入死那么多次了,這次怎么能例外?我要給你打一個巨大的問號!”蕭窈道。
“呵,誰說這次是出生入死了?我還有底牌沒動呢。”馬失禮自信滿滿地晃了晃他的右手。
已經有風車骷髏追到了他們身后十余米處,幾人可以清晰地聽到它的骨架摩擦聲,以及下顎一開一合發(fā)出的牙齒碰撞聲。
“你們先走,我隨后就來。”
馬失禮說著,毅然拔劍轉身!
感謝書友「ln0」投出的兩張月票,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