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腦袋上依舊纏繞著厚厚的一圈紗布,方才同小護士們談笑時的神采奕奕立馬轉(zhuǎn)換成了羸弱膽怯,讓人忍不住心疼。
或許是顧羽在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太過于咄咄逼人,顧辰微微皺了皺眉,但并未有任何的話語說出口。
“顧辰,你不去問問醫(yī)生陸文熙的情況嗎?”她突然間抬起頭,目光落在顧辰身上,笑臉盈盈的樣子和方才的凌厲判若兩人,“問清楚她的情況,照顧起來也比較方便不是嗎?”
顧辰站在原地,沒有回答,只是這樣望著她。
“放心,我還不至于欺負一個病人,”仿佛看出了他的所思所想,顧羽淡淡的開口,“有的事情也得等她清醒了再說,對吧?!?br/>
“我不是這個意思……哎,這樣吧,你在這里等我,哪兒也別去,我一會兒就回來,”顧辰有一瞬間的失望,明明他想的是和她一起來,一起走,前幾天那種突然消失的事情如果再一次發(fā)生,他想自己的心臟絕對會承受不住。
可沒想到,她竟然會這樣看他……
只可惜這里并非是一個解釋的好地方,顧辰輕輕嘆了口氣,想著她說的也有道理,便想著先去問下情況之后若是沒什么事就和她一起回家,然而就在經(jīng)過她身旁之時,熟悉的馨香味襲來,叫他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你坐一會兒,站久了會累?!?br/>
“嗯,我知道。”她乖巧的點頭,雖然戴著太陽鏡,可微微一勾唇的柔美還是讓顧辰心頭一顫。
他記得自己曾經(jīng)問過顧羽,喜歡是一種什么樣的感覺,那時候她回答了一大堆,當時他好像還沒有什么共鳴,只是覺得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迷茫。
后來當他發(fā)現(xiàn)自己越來越在乎她,越來越愛她的時候,當初她所說的一條條喜歡的癥狀,似乎都和他現(xiàn)在的狀態(tài)互相吻合。
她高興時候就會跟著高興,不高興時候就會跟著不高興……不就是他方才心中劃過的那一絲顫動嗎……
病房的門再一次被開啟,卻在幾秒鐘之后發(fā)出一記輕微的“嘭”。
顧辰的腳步聲越來越遠,直到再也聽不見了,顧羽這才緩緩的走上前,她依舊勾唇而笑,只是從原本的淡然變成了濃烈的諷刺。
“他走了,”她的目光快速的掃了一眼緊閉的病房門,“一時半刻的回不來,在我面前,你就不用裝了?!?br/>
陸文熙愕然的看著她,好半天沒說話。
“還不肯露出本來面目嗎?”顧羽有些不耐煩的說道,“現(xiàn)在只有你和我在這兒,裝模作樣的難道不覺得累?”
“我……你……到底是誰,我聽不懂你說什么……”陸文熙委屈的咬著下唇,唯唯諾諾的看著她。
“聽不懂?陸文熙,你把我當三歲小孩了?裝失憶這種電視劇上才會有的把戲,你以為我會相信?”顧羽揚起嘴角,嘲諷中帶著危險,只見她拉過一張椅子,貼著床沿坐下,很顯然是有話要說。
“其實你演的不錯,如果不是先前發(fā)生了這么多事,搞不好我真會相信你是失憶了,”顧羽慢悠悠的開口,一邊說一邊撥弄著自己修剪整齊的指甲,表情平靜的像是在訴說別人的事情一樣,“可就算你真失憶了,有些事情我還是得和你好好算計算計?!?br/>
“你……到底是誰,我們之前見過嗎?”因著腿腳不便,陸文熙只能靠上半身的力量支持著整個身子坐直,晶亮的眼眸中帶著無限的恐懼,然而顧羽卻是注意到她打著點滴的左手不經(jīng)意的抽動了一下。
陸文熙的血管和她一樣,很細,在緊張和恐懼的幾種情緒促使下,移動幅度過大,導致透明輸液管中緩緩升起了一管血液。
“你看,緊張的都回血了,”顧羽說道,“陸文熙,老實說之前的一切我都可以不計較,但是我孩子的這筆帳,必須跟你好好算,一條人命呢,你說我該怎么跟你討回來?”
陸文熙臉色有一瞬間的白,可很快便恢復了紅潤,好像顧羽的話完全沒影響到她似的。
“這位姐姐,我真的是第一次見你,或許以前我們認識,還有過什么過節(jié),但……我真的一點印象也沒有,要是先前有什么得罪你的,我跟你道歉,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她毫不回避的迎上顧羽冰冷又憤恨的目光,怯弱中透著滿滿的真誠,叫人難分真假。
“呼……”顧羽長長的舒了口氣,同時緩緩的從椅子上站起身,一點一點向著陸文熙靠近,“這里沒有奧斯卡,如果有的話,最佳女主角一定是你的?!?br/>
紅色的太陽鏡片上倒映出陸文熙絕美的臉蛋,可顧羽卻是越看越惡心,透過這樣的紅色,她仿佛見到當天自己滿是鮮血躺在樓下,而陸文熙卻完好無損的在樓上盯著她的畫面。
胸口中積攢的怒火越燒越旺,折磨的她恨不得想要掐死眼前這個裝模作樣的女人,于是她緩慢的伸出手,纖細的手指劃過陸文熙的側(cè)臉,從太陽穴往下,一直到下巴。
“這張臉,真的漂亮的不像話……”顧羽毫不掩飾的夸贊,從以前她就覺得陸文熙很好看,是那種江南水鄉(xiāng)的妙齡女子,溫溫婉婉的,不像自己,偶爾火爆脾氣上來了,就想發(fā)了瘋的小豹子,見誰咬誰,不顧后果。
“你說,如果我指甲在你的臉上劃上一道的話,會怎么樣?”她帶著淡笑的模樣此刻在陸文熙的眼中像是會吃人的惡魔,只見她瞪著驚恐的雙眼,嘴唇緊緊的抿著,宛如一只受了驚的小兔子那般楚楚可憐。
那一刻,病房里除了消毒藥水的刺鼻氣味之外,更加充斥著滿滿的危險。
不知過了多久,顧羽卻“呵呵呵”的笑開。
“陸文熙,你知不知道剛才自己的樣子有多惡心,”手指的力道突然之間加大,顧羽用自己的虎口死死的卡住陸文熙尖尖的下巴,“想做白蓮花,也得掂量掂量自己夠不夠斤兩!哦,我差點忘了,你少了兩條腿嘛,斤兩上自然比正常人要輕不少,難怪這么沒有自知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