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合子的陵墓筑于潛月湖的一座孤島上,所謂潛月湖,據(jù)說寅時三刻,會出現(xiàn)月亮一半隱于湖面之下,一半浮于湖面之上的奇特景象,并且孤島一周常常被伸手不見五指的濃霧所環(huán)繞。
根據(jù)這些,龍葵很容易就能發(fā)現(xiàn)潛月湖的所在之處。
龍葵與百靈鳥借著御劍飛行,僅兩天就找到了潛月湖。期間,兩人未曾進(jìn)食,僅飲用晨露,便能獲取不少靈力。
是以到了潛月湖,兩人也不曾有過度疲勞之色,此時正是深夜,四周死寂,遠(yuǎn)處的半隱半浮的月像極顯詭異。
“龍葵,我先去查看一二?!卑凫`鳥撲扇著翅膀,飛進(jìn)夜空中。龍葵一直御劍未曾好好休息,百靈鳥自然要去做些有用的事情,不讓她如此操勞。原來,百靈鳥要比想象中的更大膽。
龍葵收回魔劍,立于湖邊,湖面平靜,遠(yuǎn)處有著飄渺的煙霧,想來那里面便是甘合子陵墓所在的孤島,目光不由飄向那奇怪的月像。
四周靜得詭秘,龍葵能夠聽見自己此起彼伏的呼吸聲,而那月像仿佛有著一種吸引力,讓龍葵移不開眼。那月像越來越模糊,最后化作一個小亮點,進(jìn)而消失不見。待龍葵回過神來,才猛然發(fā)現(xiàn)自己已被無邊無際的黑暗所籠罩,她什么也看不見,看不見自己的身體,也摸不到自己。她好像消失了,又好像化作了黑暗的一部分。
她焦急地呼喚百靈鳥,聲音止不住顫抖,卻沒有得到百靈鳥的任何回應(yīng),龍葵此時已是看不見湖面,看不見那奇異的現(xiàn)象,她能看見的,是無邊又無際的深不見底的黑暗。
強烈的窒息感猛然襲來,龍葵下意識地捂住胸口,拔腿亂跑,像一只無頭蒼蠅似的,她想要逃離這里,可是卻越陷越深。
內(nèi)心的恐懼似乎要將她吞噬殆盡,她想要痛哭,想要逃離這令人窒息的黑暗,這里,比鎖妖塔還要可怕,可怕得讓她幾近崩潰。
她的呼吸越發(fā)急促,眼淚還未流出,她的瞳孔逐漸變成紅色,發(fā)梢和衣衫也漸變成紅色。
正在此時,她的眼前出現(xiàn)一個小亮點,逐漸變大,有一個人影,漸漸清晰,她認(rèn)出來了,那小小的身影,是欽涯,她慌忙地伸手,想要抓住他。
“龍葵!”欽涯大喊一聲,臉上滿是焦急與擔(dān)憂。
這一聲呼喚,讓龍葵猛然驚醒,四周頓時一片清明,然而意識漸漸模糊,下一刻便癱倒在地上,火紅漸漸褪去,她變成原樣。
欽涯上前半抱著她,讓她靠在自己小小胸膛里,另一只手抓起龍葵白潔的手腕,小臉凝重。
“你在做什么,登徒子!”原本待在一旁的百靈鳥頓時炸開了毛。
“別吵!”欽涯冷喝一聲。
百靈鳥頓時噤了聲,它從來沒有見過欽涯有這樣的表情,罕見的擔(dān)憂、焦急,以及現(xiàn)在的凝重,可見這事態(tài)的嚴(yán)重性。
百靈鳥定了定神,再次看過去,才猛然發(fā)覺欽涯是在給龍葵把脈。
它微微皺了眉,忍不住問道:“龍葵怎樣?”
欽涯沉著小臉,沒有理它,將龍葵靠在一顆樹底下,暗暗松了口氣,好在有驚無險。
百靈鳥雖然得不到回應(yīng),但見欽涯微微放松的表情,也明白龍葵并無大礙。
它又問起:“剛剛為何龍葵聽不見我的聲音?”方才查看回來,就見龍葵圓睜雙目,滿臉驚恐,微張著嘴巴,卻沒有發(fā)出一點聲音,整個人像是被魔怔了,怎么叫也叫不醒,可急死它了。
欽涯看向遠(yuǎn)處濃霧,淡淡道:“潛月湖曾經(jīng)被甘合子施了法咒。”
“什么法咒?”百靈鳥急忙問道,看他樣子,肯定知道龍葵魔怔的原因。
欽涯沒有回答,只是看向了昏睡中龍葵。剛剛暗中用了丹藥,現(xiàn)在她的臉色漸漸紅潤,過不了一會兒大概就能醒來。
百靈鳥見他沒搭理自己,想要發(fā)怒,卻猛然想到了什么。
“噬魂咒!”它幾乎是驚呼出聲。
欽涯眼底閃過一絲驚訝,世上根本沒有幾個人知道噬魂咒,這鳥是如何得知。
百靈鳥見欽涯一言不發(fā),想來是默認(rèn)了。它渾身打了一個激靈,不由看向情況漸漸好轉(zhuǎn)的龍葵,只生出一種劫后余生之感。
噬魂咒是禁咒,無人知道它是被何人所創(chuàng)。施用者制造出一種特別的景象,來吸引他人的注意力,一旦盯上那種景象,他的魂魄就會陷進(jìn)一個黑暗的世界,然后被無盡的黑暗吞噬殆盡。從此消失于世界上,無聲無息,無影無蹤。
可是,欽涯是如何喚醒龍葵的,百靈鳥欲開口詢問,想了想,又忍住心中的疑惑,問也是白問,因為欽涯定不會告訴它。
一想到龍葵中了法咒的痛苦模樣,百靈鳥心里滿是愧疚,那種奇特的現(xiàn)象,它怎么就想不到要提醒一下龍葵呢。差點害了龍葵命喪于此,也差點間接毀了百靈天山。
它又轉(zhuǎn)眸看著欽涯,見他又恢復(fù)了氣定神閑的表情,心下千轉(zhuǎn)百回。即便是他救了龍葵,它也不能放下戒心,誰知道他會不會是為了龍葵體內(nèi)的盛大靈力才出手相救,雖說他是千里迢迢追過來的。
越想越心驚,百靈鳥撫平煩亂的心境,更加堅定了誓死保護(hù)龍葵的決心。
欽涯看著龍葵,有些無奈,她竟然撇下他,一人孤身來到這里,她的心思,他豈會不知道。先前龍葵總是旁敲側(cè)擊,迂回曲折,間接套出有關(guān)潛月湖的路線,那時他就起疑心了。
那晚一路悄悄跟著龍葵和百靈鳥,只見龍葵喚出一把曠世奇劍,御劍而行,速如疾風(fēng),他怎么也趕不上。
原來看似柔弱的她,竟懷有如此高超的技能,就連她身邊的一只小鳥也知道噬魂咒,可見她果真來歷不凡。
就在一人一鳥各自沉浸在思慮中時,一聲低低的*傳來。
是龍葵醒了。
欽涯快速扶起她:“怎么了,可是哪里疼?”聲音異常輕柔,百靈鳥閃過一絲驚訝,卻又來不及細(xì)想,便飛身到龍葵旁邊:“龍葵,你怎么樣了?”
龍葵搖了搖頭,神情微微恍惚,她伸手揉了揉額頭,皺了皺眉,沒說一句話。
“龍葵…”欽涯低喚她的名字。
龍葵轉(zhuǎn)眸看向他,愣了半晌,眼睛漸漸恢復(fù)了往日的神采,她輕盈一笑:“欽涯!”又突然皺起秀眉。
欽涯和百靈鳥呼吸一滯,以為她身體不舒服。
只聽龍葵問道:“欽涯,你怎么會在這里?”她滿臉疑惑,她是御劍來到此處,按推算,欽涯和李清桐等人都應(yīng)該還在半路上才對。
這一問也勾起了百靈鳥的疑惑不解。
欽涯淡淡道:“這個以后再說,她們主仆倆還在趕來的路上?!?br/>
看吧,這小羅剎怎么可能會說?瞞都來不及,別說坦白了。百靈鳥不由撇撇嘴,心里的戒備又多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