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de_Edard
原來跟所愛的人約會是如此幸福的事情。
愛德華不禁想到。
在他短短不到一個月的“人生”中,這絕對是最難忘的體驗。
只要站在她身旁,凝視著她對貨架上閃閃發(fā)亮的飾品發(fā)出贊嘆的模樣,心中就被幸福感填滿。而時不時的眼神交匯后,她露出的淺淺微笑,更是令愛德華心動不已。
這,就是愛吧。
想把她捧在手心,想陪在她身邊,想與她一起迎接充滿光明的未來。
這種念頭令愛德華沉醉其中。
“愛德華先生?”
抬起頭,愛德華發(fā)現(xiàn)妙正望著自己。他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又沉思過頭了。
這可不行。愛德華暗自搖了搖頭。今天的約會可是準(zhǔn)備好好表現(xiàn)的,不能白費了熬夜一晚準(zhǔn)備的計劃。
“沒什么。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們?nèi)コ渣c東西吧?!?br/>
愛德華指著前面一家咖啡廳說道。
“嗯,聽你的。”
妙只是順從地點了點頭。
愛德華心想,這大概就是傳說中大和撫子的修養(yǎng)吧。需要的時候盡可能順從男方的意思,充分滿足男性的虛榮和自尊——這感覺,還不壞。
這家名為“Clepsydra”的店也是愛德華作了一番考察之后才選定的。氣氛平和,又小有格調(diào),很適合做約會途中的休息地點。
然而今天的情況似乎跟預(yù)先考察的并不太一樣。
愛德華驚訝地望著店內(nèi)穿梭來去的服務(wù)生——不對,應(yīng)該說是女仆更為貼切。
“歡迎光臨。請問是兩位嗎?本店禁止吸煙,可以嗎?”
“哦,是,是?!?br/>
吃了一驚的愛德華慌忙做出回應(yīng)。面前的女仆小姐微微一笑,領(lǐng)著二人來到了靠窗的座位。
等到落座之后,愛德華發(fā)現(xiàn)妙微微撅起了嘴,看上去有些慪氣的樣子。
“妙,怎么了?”
“愛德華先生……好像對穿著女仆裝的女孩子們挺有興趣的呢?!?br/>
“怎,怎么會!沒那回事!”
愛德華急忙否定。同時想著,妙該不會是嫉妒了吧。這種微妙的不開心的表情很是少見,總覺得有些可愛。
“是嗎,那就好?!?br/>
“我們先點餐吧?!?br/>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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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出現(xiàn)兩個完全相同的人的現(xiàn)象,也就是分身現(xiàn)象,這在德語里叫做Doppelg?nger,過去有過很多的觀測記錄的。不僅僅限于同樣的人出現(xiàn)在不同的地方,也有本人看到過自己分身的案例。”
愛德華滔滔不絕地講著。
“看到了的話會怎么樣呢?”
“會遭遇不幸,甚至是死亡。據(jù)說英國的著名詩人雪萊,在死前一天就見過自己的分身。美國總統(tǒng)林肯與日本的作家芥川龍之介似乎也遇到過這種情況。這種情況經(jīng)常被單獨拿出來討論,因此有時候也會被稱為自我幻視。很多文學(xué)作品中也描述過這樣的現(xiàn)象。關(guān)于這種現(xiàn)象的解釋多種多樣,比較多的就是普通的幻覺。但是這樣就無法解釋第三者觀察到分身的案例,因此……啊!”
口若懸河的愛德華突然如夢方醒般戛然而止。
“對,對不起!我真是……在說些什么啊,這種話題實在是不適合……”
“我覺得很有趣啊?!?br/>
“咦?”
妙出乎意料的反應(yīng)令愛德華有些愕然。
“見到自己的分身會是什么樣子呢?這么一說總覺得有些期待。跟自己完全相同的人嗎……如果是活生生的人的話,她是在哪里,過著怎樣的人生呢?”
妙無意識地望向窗外,陷入了遐想之中。
通常來說,分身傳說涉及到的“死亡”,很容易令人產(chǎn)生恐懼,尤其是對于妙——比常人更要接近“死”這個詞的女孩來說。然而妙卻并沒有對這一點有過度的反應(yīng),只是單純的對話題本身產(chǎn)生了興趣。
不,正是因為接近死亡,才能夠正視它。在艱苦的環(huán)境中,依然堅持著自己的夢想,微笑著面對逆境,自己喜歡上的大概就是這一點吧。愛德華想到。
“怎么了,愛德華先生?”
“沒,沒什么。”
“愛德華先生……今天有些心不在焉呢。該不會真的是看上哪個女仆小姐……”
“怎么會!”
妙鬧別扭的樣子令愛德華有些手忙腳亂,然而看到妙隨后露出的惡作劇般的笑容,愛德華明白,自己是被小小的捉弄了一把。
明明是在約會,總想些有的沒的的確是不太好。愛德華深吸了兩口氣。
——現(xiàn)在要考慮的就是怎樣好好享受這難得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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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計5950日元,收您6000日元,這是找零50日元?!?br/>
愉快的午休時間過去了,兩人來到柜臺結(jié)賬之后,步向店外。
“愛德華先生,接下來去哪里呢?”
“讓我想想……”愛德華撫摸著下巴。上午的購物,戰(zhàn)利品比預(yù)料中更豐富,如果按照預(yù)定的行程繼續(xù)逛街的話就顯得有些多余了。不如去公園散散心吧。白月町沒有游樂場是一大遺憾,似乎年輕人約會經(jīng)常會選那樣的地方。最近的游樂場也在臨町,今天肯定是來不及了。
原本一次約會想要體驗所有的樂趣也是不可能的,愛德華這樣安慰自己。雖然略有遺憾,不過也能獲得與之相對的期待——下一次會比今天更盡興。
就這樣決定了吧。
“不如去……”
叮鈴鈴——清脆的門鈴聲響起,蓋住了愛德華的后半句話。
隨即,一股冰冷的氣息攀上了愛德華的背脊。
微微打開的店門就像是冷庫的門扉一樣,完全無視店外的艷陽高照春意盎然,刺骨的寒意流瀉而入。
愛德華整個人像是被石化一般呆立不動。
這種感覺……他并不是第一次體驗。
盡管沒有記憶,可是這種深入骨髓的寒意還是在一瞬間喚醒了愛德華的某種感情。
這是失去記憶也無法忘懷的,深刻在身體中的——恐怖。
隨著寒氣飄進(jìn)店內(nèi)的,是一襲黑色禮服的少女。
不,稱之為少女都有些不合適,從其嬌小的身姿看來,怕是只有十歲出頭吧。
但是,女孩的存在感卻與其身材完全相反。
純黑的身影,令愛德華的腦中飄過“死神”一詞。
女孩像是根本沒有注意到正要離開的愛德華與妙,徑自走進(jìn)了店內(nèi)。
但是,在與兩人錯身而過的時候,薄紅色的嘴唇中,卻傳出了無感情的聲音。
“差不多夠久了,請還給我吧。還有,想忘掉也是沒用的哦,‘她們’的事?!?br/>
說完,女孩若無其事地步向柜臺。
而愛德華,則像是遭受雷擊一般,完全呆立不動。
剛才那個人說了什么?還什么?她們是……
籠罩在腦中的霧靄,似乎被吹散了些許。
然而,顯露出來的并不是風(fēng)平浪靜的記憶之海,而是陰森幽暗的密林。
密林最深處的記憶,愛德華本能地畏懼并拒絕著它。
“……先生,愛德華先生?”
愛德華身邊的妙,正在不停地呼喚著他。
可是愛德華本人,已經(jīng)沒有多少余裕去顧及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