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亭已經(jīng)被她嚇成了習(xí)慣,見她沒事就松了一大口氣,這才問她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云曉眸子微動,關(guān)于云野和老夫人的事她現(xiàn)在還不能多說,便只道:“如你所見,我檢舉了云野造反,不出意外,云家從今往后便再無二房!”
云亭心中百轉(zhuǎn)千回,深深看著她好一會才重重嘆息:“你可想好了?” 云曉斂了眉眼:“自然是想清楚了才會這般做?!彼痤^看著他,眼神堅定:“我不怕外頭流言四起,也不怕世人別樣目光,只叫我心中痛快,他日,這些流言傷我,我便破這流言,世人目光傷我,我
便剜他們雙目!”
她忽的笑了起來,真心實意的笑:“便是做個人人懼怕的存在,那有如何?!?br/>
云亭心疼不已,半蹲在他面前,伸手撫摸她的臉頰:“太累了,那樣,太累了?!?br/>
云曉此番作為,往大了說是為了圣上,大義滅親,往小了說,卻免不了是冷漠無情,連親生父親也能背棄。
世人只會一時記得云曉是忠義之人,但往后無數(shù)的日子,他們想到云曉只會想到這個人年紀(jì)小小便檢舉了自己的親生父親,是個六親不認(rèn)的人。
到時候,云曉一個女孩如何面對?
“你說的輕巧,可知人言可畏,最是傷人,倘若,倘若你受不住怎么辦?”
云曉蹭了蹭他的手掌:“外頭再可畏,再傷人,難道……還敵得過血肉至親冷血如此嗎?我自然知道云亭哥哥在顧忌什么,可我還有那么好怕的呢?!?br/>
云亭渾身一震,最終只在心上余下了滿滿的無力感:“罷了罷了,索性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是站在你這邊的。”
蘭枳和容若瞧著他們兄妹兩個,聽著他們的談話,心中也跟著起伏,最后也只能嘆息一聲。
“云曉,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蘭枳說著重重的點頭,好像這樣就顯得她的話更加堅定一些一樣。
容若雖然沒有說什么,可看著云曉的目光也一變再變,從此對她再沒有那種別扭感了。
云曉這個人,實在是太讓她喜歡了。
“時候不早了,云曉你剛回來,又折騰了這么久應(yīng)該去歇一歇了,我和安國就不留下來吵你,過幾天再來找你?!碧m枳向來粗心,能想到這哥實屬不易。
云曉確實有些疲憊,便不挽留她們,讓芽兒送他們至府門外。
云亭推她回驚鴻院,云家二房家?guī)缀鯖]了人,下人也都避開云曉,一路上沒人打擾,氣氛竟是出奇的好?! ≡仆査谄接淼氖虑椋茣該熘苷f的說,至于傅容玨和天花,只字未提。等到驚鴻院后才跟他說:“姨母終日在家,雖丫鬟環(huán)繞,卻也頗為孤寂,云亭哥哥不若想一想法子,叫姨母忙乎起來,如此
也就沒時間和心思去想別的東西了?!?br/>
云亭被她這么一說才恍然覺悟自云琯出嫁后他在家中的時間越來越少,父親也不像小叔那樣是個會哄人的。
母親又剛落了胎,正是難受的時候,卻得不到他們的陪伴,最終越來越陰郁是必然之事。
“是我忽略了,還好你回來了?!?br/>
云曉笑了笑:“不過,姨母近段時間只怕忙的很?!?br/>
“是嗎?你跟她說了什么嗎?”云亭還不知道自己被云曉給賣了,十分暖心,且傻乎乎的問她。
云曉歪著腦袋:“我跟姨母說,兄長如今入朝為官,這個年紀(jì)在金都之中也難尋到幾個是未婚的,所以……”
不用說穿,云亭已經(jīng)明白了,溫潤的青年差點就繃不住了:“你……你……”
云曉笑的沒心沒肺:“我也是為了云亭哥哥好,早日娶了嫂嫂入門,府上也熱鬧些?!?br/>
云亭哭笑不得:“我的姑奶奶啊,你兄長我還未立業(yè),成什么家!”
“成家立業(yè),自然是先成家后立業(yè)?!痹茣岳碇睔鈮?。
云亭也不著急讓她去休息了,干脆一屁股坐到臺階上:“你不知道,前些年我加冠之后娘她就為了我這婚事愁的不行,硬是將整個金都適婚的大家小姐都給弄了畫像來讓我挑。”
云曉聞言幸災(zāi)樂禍起來:“那云亭哥哥怎么也沒看中一個?”
“我不喜歡那么養(yǎng)在閨中嬌滴滴,還未出嫁便被教著如何在爭寵的女人。”
當(dāng)年舒蘭病逝的時候云亭已經(jīng)是少年了,自然能記得,除此之外二房的齷蹉事他間的多了,而大房之中也有兩個姨娘,庶子女比二房還多一個。
那兩個姨娘不是省油的燈,他母親根本就不是對手,好在是他父親不像云野一樣寵妾滅嫡,讓兩個姨娘不敢對他母親做些什么,后來他和云琯大了,自己就能護(hù)著母親,也就沒把這些人當(dāng)一回事了。
可后宅之亂,他從小看到大,著實厭煩,因此自小他就跟云琯講,不要嫁給那些三妻四妾之人,尤其是皇室。
可云琯不聽,唉~
云曉聽他這話卻笑了:“云亭哥哥這話倒是有意思,女人爭寵是因為夫君總要迷戀野花,倘一生只娶一人,又與誰去爭?”
云亭一愣,無言以對。
“雖是這般說,可其中差距卻大有所在,人心都是養(yǎng)出來,這念頭于他們腦子里根深蒂固,便已經(jīng)讓我難以接受了?!痹仆な?,合著他糾結(jié)多年,竟是自尋苦惱。
云曉也無奈了,余光見芽兒回來了:“雖然如此,可云亭哥哥可也該選一個良人成婚了?!?br/>
云亭見芽兒回來了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屑:“你呀,好些休息,我的事,便不讓你這姑奶奶操心了。”
囑咐了芽兒照顧好云曉,他施施然離去。
云曉瞧著他的背影,笑的溫和。
芽兒見了也歡喜:“小姐,看著竟是十分的開心呢?!?br/>
云曉嘴角的梨渦陷了進(jìn)去:“此番,一舉兩得,我自然開心?!?br/>
“方才陸九過來了,遞給我一封信交給小姐,也不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小姐瞧瞧?!?br/>
說著芽兒從袖袋里取出信來遞給她,云曉撕了信封取出信件。
只見里頭寫了兩行字:
已有云水消息?! ∪蒎\已經(jīng)出宮住在郊外別莊,且日日尋驚鴻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