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長恭平日里對待下人總是那樣的親和,半點皇室的架子也無。
今日早上更是成了鄭清清有求必應公子,無論鄭清清指定要什么,高長恭都毫不猶豫的掏出銀子就為她買。
更讓鄭清清感到驚詫的是,她與他玩鬧之間,他幼時不太喜吃的酸甜到掉牙的冰糖葫蘆,都吃下了許多顆。
好不容易護著鄭清清走到了方才熙熙攘攘人群圍繞的兩處地方,才看的仔細了——一處是拋錢幣至護城河內(nèi)許愿的;一處,便是在紙上寫下愿望至紅紙上,高掛與專門一棵高高的樹上的。
對于鄭清清來說,這兩邊的活動,都顯的那樣的新鮮和有吸引力。
而對高長恭來說,這些個節(jié)日活動平日都是司空見慣的。
雖說不上不是特別的想逛,但今晚就當是陪著清清逛逛,來湊熱鬧罷。
不過思來想去之下,鄭清清看起來像是被拋銅錢許愿的這個活動先吸引了去。
仿若一個孩子似的雀躍,就直接那樣拽著高長恭,徑直的往前頭去。
正站在鄭清清身后眺望著護城河中央出了神,卻見她此刻轉(zhuǎn)過了身,朝他伸了伸手,笑的一臉俏皮的模樣,道了句:“拿來?!?br/>
“什么拿來?”他一臉迷茫。
好看的眉毛微微皺了皺。
“銅錢啊!”她的手依舊伸的筆直。笑吟吟的,“剛才一時還不明白。只不過看了一圈下來倒是明白了?!?br/>
她示意高長恭看了看身邊那成群結(jié)對,正雙手合十,虔誠許愿的男男女女。
聞言,他終于是了然的笑了笑,不知從哪里,變戲法似的變出了兩枚銅錢,親自的放在了鄭清清的手掌心內(nèi)。
他的手,總是帶著些溫暖,修長好看的手指觸碰到她手心的剎那,她似覺得如一股電流一般,觸動著自己的心弦。
可本以為這樣給她銅錢,就認為這丫頭就那樣直接拋下她直愣愣的許愿了。
沒想到反應過來的時候,那丫頭還撲閃撲閃的看著自己,晶亮的眸子似乎正在期待著什么似的。
“怎么了么?你難道不許愿了?”
“不是啊,”她搖搖頭,拿起那兩枚銅錢在她面前晃了晃,“這里有兩枚銅錢,我想說的是——我們可以一起許愿??!”
他高長恭向來不興這個的。
是以,索性直接搖搖頭,一本正經(jīng)直接拒絕了鄭清清的請求。
不過,鄭清清自然是有她的法子。
這到了最后,高長恭終是抵不住鄭清清的軟磨硬泡,這才點頭答應她的條件。
之后真的是與那些個年輕男女一般,與鄭清清并肩站著,往護城河中央齊齊拋下銅錢,雙手合十,閉眼虔誠許愿。
那兩枚銅錢運動的方向很是一致。
在半空中劃出了兩道極其優(yōu)美的弧線,再以慢動作緩緩入了護城河中央,泛起了陣陣漣漪后,護城河再次歸為平靜。
“誒,長恭,你方才許的是什么愿望啊?能告訴我么?”她抬眸看著他,一臉的好奇期待。
“若是愿望就這樣告訴別人的話,就不靈驗了。”
高長恭笑而不語。
見著他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樣不肯與她說,鄭清清欲故技重施。
沒想到出乎意料之外,這次高長恭堅定的很。
任自己怎樣撒潑耍賴的問他,他也只用那如沐春風的笑給搪塞了過去。
見狀,鄭清清也只能佯裝生氣的對他作罷。
聽到離護城河旁邊那棵大樹下時不時發(fā)出陣陣帶著興奮與喜悅的嘈雜聲,她便立馬將纏著高長恭問他愿望的事拋之腦后,重新拽起他的衣袖,進入了那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路來到了那掛滿了紅紙條的大樹下。
卻見得佳人正過身來,對上他的眸,笑眼彎彎如月。
剎那間的四目相對,就仿若一眼萬年。
其實對于高長恭來說,這世上最美的風景,都抵不上眼前清秀佳人,若有若無,揚起柔美而帶著些羞澀的弧度的笑顏。
見此景,高長恭也猶如被傳染了那般,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好看的幅度來。
猶記兒時,皆是相似的場景,同樣的佳人。
比起現(xiàn)在,那佳人當時還是那樣的純潔無暇,單純天真。
那時的她,還未學著怎么打扮著自己。
每每與他偷溜出去,也只簡單著了襲飄然絕塵的月白衣裙。
青絲及腰,她卻也只用那月白色的絲帶半扎不束的綁起。
同現(xiàn)在如初一轍的場景。
每每宮宴之時,行到一半,他總是有法子和借口,溜出來尋她,騎著追風,帶她看遍谷外的花花世界。
于同樣的掛滿了紅紙條的樹下,面前佳人依舊如此。
雙手合十,虔誠許愿,再到滿心歡喜,寫了愿望之后,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拉扯著他的袖子,寫下愿望,再一通掛向最高處。
天邊月色朦朧,此刻皎顏朗面對著心愛之人,似憶起美好往事。
眸中映滿了縹緲與迷離...
“我才不興這個。你若也想許愿,我里恰好還有兩枚銅錢,你拿去罷。我就在你身后看著?!?br/>
就見那扎著包子頭的女孩兒喜滋滋的接過了那生的粉雕玉琢的男孩子手里兩枚銅錢,當真如那些人一般,往護城河內(nèi)拋下了銅錢。
雙手合十,雙眼微微閉上。
十分虔誠的模樣。
就唯??诳诜Q不興這套的他,像個小大人的模樣負手立在她身后,看著女孩的背影,那揚起絲絲溺寵的笑意,卻是與方才面對女孩時的那正經(jīng)認真十分的格格不入。
當他反應過來之際,她便早已立于那掛滿了紅色紙條的樹下,舉著那寫滿黑色小子的紅紙條,在他面前晃了晃。
“喏——”
當時的她那如銀鈴一般的笑聲,充斥縈繞著周圍,為本就帶著些喜慶氛圍,增添了許多分的無憂天真。
聞言,他卻還是依舊立于她身后,靜靜的看著她,小臉上卻多了幾分迷惘。
“什么?”
“方才你沒和我一起扔銅錢許愿。這會兒,自然是和我一起,寫下愿望咯。”說的是那樣一副理所應當?shù)哪?。順帶還指了指樹的最高處,“我還聽說,若是將紙條掛的越高,愿望會實現(xiàn)的更快些...瓘哥哥瓘哥哥~你最好了~”她一如既往的拿出她的殺手锏,扯著他的袖子來回的晃著,帶著甜甜的笑容和甜甜的聲音,那樣央求著他。
這一招于他們來說,總是百用不厭。
……
“長恭?長恭?”
從相逢在一起有段時日了。
如此發(fā)自內(nèi)心帶著些幸福的笑,如此幸福的笑容,她卻沒有見到過幾回。
“嗯?”
他終于回過了神來。
“在想什么?想的那樣出神?”
許是由著今夜此景,他回想起了從前什么關于她們的美好回憶吧。
“這個讓我想起了從前我第一次帶著你來時候的情景?!币幌氲酱颂?,他的嘴角不禁染上了幾分淺淺的笑意。
果然么。
只要是關于她,關于他們的事情,無論什么時候過了多久,他都能記得那樣清楚。
最后,鄭清清依舊如以前一樣遂了愿,纏著高長恭一同寫下了愿望之后,與他尋了一處又高又高又好的一處地方掛上。
做完了這些事兒,兩人是尋了一處好地方看了近幾個時辰的星月才打算回府去的。
許是這會兒鄭清清殘留的酒勁兒還沒褪去,方才的那一番激動興奮是蓋過了因為酒力,才不至于讓她看起來迷迷登登。
現(xiàn)在整個人完全靜下來了,見高長恭如烏寶石一般極美的鳳目目光柔柔的望著自己——
四目相對,再加上如此的良辰美景的浪漫氛圍,使向來都不會盯著他而害羞的她這會兒心頭微微一顫。
那張絕代風華的臉,自小自己這樣近距離的盯著看不下數(shù)次。卻也沒有今天,以這樣一個曖昧距離的盯著他那張俊秀的臉,心跳的會那樣厲害。
以至于,接著那股余下的迷糊,腦袋不知怎么的,就那樣突然一發(fā)熱,突然將雙手輕輕環(huán)上他的脖頸,微微墊起腳來,蜻蜓點水般的在他略帶冰涼的柔軟的唇上落下一吻。
若是這會兒蘭花舞和阿翎在她旁邊的話,定是會變兒著法兒的調(diào)侃她一個女孩子家家的,還身為王妃,是那樣的不矜持。
可她自己現(xiàn)在哪里知道,她就是因為的一時腦熱,對面前的皎顏郎做這等不矜持的事兒?
若是她清醒的話,待十分不矜持的吻了面前人后,見那絕代風華的人兒帶著些戲謔的眼神盯著自己,定會面上似火燒云似的一樣紅,恨不得找個地洞鉆進去。
但可惜的就是,鄭清清整個人還是迷迷糊糊的。
高長恭還因為這個吻,一時沒反應過來。雖是微微怔了怔,卻還是下意識的伸出手環(huán)緊了她的腰,帶著些柔情輕輕回應著她,在她額頭上落下一記淺淺的吻。
接著清冷幽靜的月光,鄭清清面上那一層薄薄的緋紅云霞,也是依稀可見的。
他也知道,她那酒力還未過去。
只因為方才自己已經(jīng)囑咐那小內(nèi)侍趕著車攆回了府,看著面前因為這一天的折騰,已經(jīng)精疲力盡,闔上眼睛進入夢鄉(xiāng)的鄭清清大小姐。
除了親自上手背起她回府,怕目前,也是再沒有什么好辦法了。
高長恭見著依靠在自己肩頭睡得沉的人兒,頗為無奈的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