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是夜。
自從夜離被護(hù)送回宮后,釋末一總是在這個時候獨自一人到她的閨房靜靜的陪著她,分享著他這一天的點點滴滴。
他不知道她是否能聽得見他的話,他只是想告訴她,這里有許多人在擔(dān)心著她,期盼著她能早日康復(fù)。
他曾向尚睿茂打聽過“噬心散”的毒性,而尚睿茂也沒有做任何的隱瞞,如實相告。中了噬心散毒的人,一般都會在七天內(nèi)受盡噬心之苦而亡,但是,她卻是陷入了昏迷中,而且,昏迷了一個多月。尚睿茂說這已經(jīng)是一種奇跡,而他,他們都會相信她可以創(chuàng)造另一個奇跡,他們堅信她會醒過來,只是,他們卻不知道她在什么時候醒,或許是下一刻,或許是明天,或許是明年,或許是十年后,或許……
釋末一看著夜離,眼中充滿了擔(dān)憂與心疼,每天他都懷著期待而來,他期待著她突然間睜開眼,然后對他說“你怎么會在這里?”
釋末一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中,一想到她可能會醒過來,他的嘴角就微微上揚……
此時,夜離的眼球微微動了動,俏皮的眼睫毛也動了動,眼皮微微上下的一張一合,漸漸的,她睜開是雙眼,模糊的視線也漸漸恢復(fù)了清晰。她打量了一下周圍,這里有些熟悉,似乎是她的寢宮。緊接著映入她眼簾的是坐在一旁緊握著她的手的釋末一,她盯著他,眼神中充滿了好奇:他在傻笑著什么?
她知道,這些日子,他都會呆上一段時間給她講訴每日的點點滴滴,只是,她只是偶爾能聽到一些罷了。
“犯傻阿一,回魂了?!币闺x有些干啞的聲音打趣道。
聞言,釋末一呵呵的傻笑著,只是,他似乎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了,并沒有發(fā)現(xiàn)是夜離在叫他。
釋末一腦海中浮現(xiàn)著自己正在發(fā)呆,而夜離突然蹦到他的身邊在對他說“犯傻阿一,回魂了!”
見釋末一沒有反應(yīng)的夜離有些無奈,看來不采用暴力是不能把他的魂拉回來了。夜離有些吃力的緩緩的爬坐了起來,然后湊到釋末一的耳邊,嘴角露出狡猾的笑意,她清了清嗓子,準(zhǔn)備來個“獅吼功”之時,不料,釋末一突然轉(zhuǎn)過頭,由于他們貼的很近,以至于四片薄唇緊貼在一起,兩人皆瞪大了雙眼直視著對方,時間似乎停止在這一刻,他們似乎都可以聽到了自己以及對方強(qiáng)烈的心跳聲。
過了好一會兒,夜離才愣愣的回過神來,身子猛然的退了回來,拉開了兩人的距離之后,她連忙撇過頭,憔悴而慘白的臉色瞬間被粉紅的臉色所代替。
釋末一眨巴眨巴著雙眼看著羞澀的夜離,他才恍悟過來,剛剛那一瞬間所發(fā)生的事情不是夢,后知后覺才回想起剛剛自己與她……釋末一微微低下頭,有些不敢直視夜離,臉頰上頓時浮上了兩朵紅暈。
下一刻,釋末一突然間將夜離拉入了自己的懷里,他緊緊的抱著夜離,身體微微顫抖著,心中的恐懼被喜悅之情取而代之:太好了!她終于醒了!這一個多月,對于他來說猶如過了幾個世紀(jì)般漫長……
一頭霧水的夜離被他抱得有些呼吸不暢,她試著掙扎,但,她越是掙扎他卻抱得更緊,他把頭埋入她的頸間,他低沉的抽泣聲,她聽得一清二楚,他滾燙的淚水,令她莫名的有些心疼。漸漸的,她松下了警惕,僵硬的身體也緩和了下來。
什么男兒有淚不輕彈早已被釋末一拋之腦后,他只知道,她醒過來了,她回來了。他發(fā)誓,他再也不會再讓她受到絲毫的傷害!即使粉身碎骨,他也會保護(hù)她。
“我又沒死,哭什么喪啊……”夜離原本想開個玩笑,卻不料將釋末一給惹怒了。
釋末一低吼道:“閉嘴!”
夜離乖乖閉上了嘴,像個犯了錯的小孩似的自責(zé)著。
一直在大廳內(nèi)研究醫(yī)書的幾位御醫(yī)都聽到了夜離臥房中傳來的聲音,其中的一個太醫(yī)連忙起身走了進(jìn)去,當(dāng)他看到夜離與釋末一緊緊的抱在一起之時,他驚住了,連滾帶爬的跑出去對其他兩位御醫(yī)說:“公……公主……公主醒過來了!她醒了?。?!”
聞言,幾位御醫(yī)激動得從椅子上蹦了起來,心里的石頭漸漸的松了下來,臉上皆露出了笑顏。
領(lǐng)頭的御醫(yī)連忙傳喚來了門外的侍衛(wèi)讓他去通知王,然后,他帶領(lǐng)著其他幾位御醫(yī)一同進(jìn)入了夜離的臥房中為她檢查。而此時,夜離倚在釋末一的懷中,臉上的羞澀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這么舒服的人肉墊不靠白不靠。
不一會兒,顏琉思急急忙忙的走了進(jìn)來,他看著夜離此時正在與釋末一小聲的低聊著什么,眼眶瞬間紅潤了起來:太好了!他的翌兒終于醒了。
顏琉思連忙走了過去,蹲在夜離的床旁抬起頭看著夜離輕聲問:“翌兒,你覺得哪兒不舒服嗎?”
夜離搖了搖頭,露出委屈的樣子對顏琉思說:“能不能先讓我吃點東西?我都一個月沒好好吃過一頓了……”
顏琉思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他轉(zhuǎn)頭看著御醫(yī)說:“快去為公主準(zhǔn)備一些藥膳?!?br/>
“是?!逼渲幸粋€御醫(yī)領(lǐng)命連忙走了出去。
夜離看著顏琉思,看著他為她緊張的樣子,想起她曾看到他與母親在一起的片段,想起他曾試圖打消她對他的冷漠所做的努力,想起她對他毫不掩飾的疼愛,她的眼眶頓時濕潤了起來,她哽咽著:“父……父王……對不起……”說著,兩行滾燙的淚水緩緩的滑落。
聞言,顏琉思驚愕了。他是不是在做夢?!他是不是聽錯了?。克顑?,她剛剛叫他父王!?她終于承認(rèn)他了嗎???
顏琉思早已濕潤的眼眶再也阻擋不住淚水,他起身彎著身子一把將夜離摟入了懷中,他的女兒從死亡的夾縫中回到了他的身邊,他的女兒終于承認(rèn)他這個父親了……
這時,聞訊趕來的鹿寒奇看到這一幕有些錯愕,顏琉思摟著夜離老淚縱橫,夜離身旁的釋末一緩緩的起身,站在一旁。不一會兒,顏琉思才緩緩松開了夜離,然后坐在她的身旁,輕撫著著她的背,夜離為顏琉思輕輕地拂去了臉上的淚痕。
看著已經(jīng)醒過來的夜離,鹿寒奇不禁松了一口氣:這個丫頭……真是的……
注意到鹿寒奇的夜離擦拭了一下自己的淚痕露出微微一下對他說:“老頭兒,你也來了???”
鹿寒奇哼了哼,假裝著不悅的樣子說:“是師父,不是什么老頭兒?!?br/>
夜離呵呵一笑,乖乖的叫了聲:“是,師父?!?br/>
緊接著是尚睿茂與齊徽棣一同跑了進(jìn)來,尚睿茂又驚又喜,連忙走過去親自為她把脈:“小夜體內(nèi)的毒完全被清除掉了,哈哈哈哈!太好了!”尚睿茂又笑又哭:這丫頭果然創(chuàng)造了一個不可能的奇跡。
夜離連忙拍馬屁道:“我三師兄的醫(yī)術(shù)果然不同凡響,以后都可以稱為神醫(yī)了。”
“你這丫頭就會開我玩笑,你的毒素是怎么排除的我都不知道,什么狗屁神醫(yī)。”尚睿茂白了一眼夜離,盡管心中有很多的疑問,但只要她醒了,什么都無所謂了。
齊徽棣深深的呼了一口氣:“我先去給師父報個平安,不然他老人家可要大開殺戒了?!饼R徽棣嘴角微微上揚,轉(zhuǎn)身走了出去。
夜離愣愣的看著尚睿茂問:“為什么要大開殺戒?誰又惹著他了?”
與齊徽棣擦肩而過走進(jìn)了的風(fēng)痕淡淡的說:“因為黑衣組織傷害了他的愛徒,他打算殺光整個黑衣組織來泄憤呢!”
聞言,夜離轉(zhuǎn)頭看著風(fēng)痕追問:“他知道黑衣組織的底細(xì)了?”
風(fēng)痕搖了搖頭:“寧可錯殺一萬也不錯放一人。這是他老人家的宗旨,你不是很清楚的嗎?”
風(fēng)痕看著已經(jīng)恢復(fù)以往活力的夜離,心中也松了一口氣:這丫頭的命可真硬……
風(fēng)痕身后的墨暻橦探出身子看著夜離,深深的呼了一口氣,眼神中還有些許的擔(dān)憂:“小夜,還有沒有哪兒不舒服的嗎?”
夜離摸了摸肚子,嘿嘿一笑:“除了肚子餓以外,應(yīng)該沒什么大礙了吧?”
聞言,墨暻橦微微一笑:太好了,她平安無事。
過了一會兒,程力賽帶著夜離的五個小弟紛紛趕了過來,五位小弟一言一語的問候著她,看著他們有些衣衫不整,夜離心頭一暖,想必他們是從睡窩中急忙爬起來趕過來探望她的吧?
原來,在這里有這么多的人關(guān)心著她,此時此刻,夜離只覺得內(nèi)心被幸福所填滿,她這是因禍得福吧?
侍女把她的藥膳粥端了過來,顏琉思端起了盛滿藥膳粥的陶瓷碗,拿起勺子勺了半勺粥,湊到自己的面前輕輕的吹了吹熱乎乎的粥,然后才遞到夜離的嘴邊,夜離愣了愣,然后緩緩的張開口將面前的粥含進(jìn)了嘴里。
感覺到眼淚快要決堤的夜離連忙仰起頭張開口裝出一副粥很燙的樣子,她想要把眼淚給擠回去的,只是,她怎么也攔不住,眼淚順著她的眼角落了下來。
眾人只是默默的看著,什么也沒有說,顏琉思享受父女間的互動,繼續(xù)喂著夜離。
敞開心扉,就會發(fā)現(xiàn),其實你已在幸福之中,因為,幸福很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