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子不要陣地不要機槍,不要野炮,全都撲向了被炸毀的帳篷那兒,這讓吳非很是詫異,鬼子這都是瘋了嗎?還是說這帳篷里當真是鬼子的高官,所以他們才會不顧一切地前去救援?吳非一時找不到頭緒,也沒時間容他去仔細考慮,而且這邊還有好幾發(fā)炮彈沒打出去,留著扛回去也很重,何不把它在這打光,于是也就打消了撤退的念頭,朝著墩子和山哥命令道:“這點炮彈也就甭留著了吧,打光它?!?br/>
“是,連長?!倍兆雍苁歉吲d,當即接過來助手的炮彈,放入了炮筒里,擊發(fā),命中,在人堆里爆炸,一氣呵成,目測戰(zhàn)果都是很驚人。
山哥是和柳云彪他們一起從國軍中而來,打過的仗真的算是不少,可從來沒有打過這樣的仗,鬼子就像是一堆堆不要命的螞蟻一樣,不顧著炮彈的威脅,拼命的在地上翻找著,一堆被炸翻開,另一堆又撲了上去。這比鬼子的豬突戰(zhàn)術還要恐怖呀,豬突戰(zhàn)術至少還會有攻擊力,眼前這分明是任你屠殺呀。八發(fā)炮彈很快就給打光,鬼子也終于是分出了一部分兵力朝這邊沖來。
恰在這時,熊金奎瘋也似地從從后方跑來,邊跑還在邊喊:“連長,快撤,好多好多鬼子往這邊來了。”
吳非本就已經(jīng)有九成篤定,被炸毀的帳篷是鬼子非常重要的指揮部,聽到熊金奎的喊叫聲后,那就更加坐實了這一點,心中一喜,朝著還看著他的山哥和墩子他們罵道:“還傻愣著干什么,跑呀。”
山哥和墩子拎著迫擊炮撒腿就往后跑,吳非墊在最后,而劉大龍帶著的那些個偽軍也像剛剛山哥他們一樣還全部趴到在原地呢,見到他們跑來,一個個都眼呆呆地看著他們,直到劉大龍用腳邊踹邊喊“撤呀,撤呀!”才一個個驚慌地從地上爬起,跟著山哥的屁股后面瘋跑起來。
滿山遍野的鬼子,吳非心里直呼僥幸,若不是熊金奎及時前來報信,自己這些人肯定是會身陷鬼子的重圍之中。
會合小樂她們之后,往趙家莊趕去的路上,好幾次都和鬼子的大小部隊插肩而過。
“好多好多的鬼子,怎么會有這么多的鬼子呀?連長。”柳云彪也是心有余悸。
“我怎么覺得這些鬼子都是針對咱們獨立團而來的?!眳欠撬朴兴嫉卣f道:“我們現(xiàn)在去趙家莊未必能找得到石團長他們?!?br/>
“連長,你是說咱們趙家莊讓鬼子給占了嗎?”趙大龍焦急地問道。
“十有八九?!眳欠腔貞馈?br/>
“那咱們怎么辦?去哪找他們?”熊金奎也很是焦急。
“咱們從趙家莊出來并不是很久,鬼子又來的這么急,團長他們肯定走不遠的?!眳欠悄X子在飛速地運轉著,很快作出了自己的判斷:“咱們進白石山,我敢肯定團長他們已進安全地進入到白石山里面了?!?br/>
“那還等什么?咱們就近進山呀?!绷票爰鼻械卣f道。
“三哥,把這些偽軍們帶進山里面,我有些不放心?!边@是吳非最大的顧慮,他當然不敢貿(mào)然地把未進行身份甄別的人帶到獨立團最后一處藏身點,倘若有一丁點閃失,那對于獨立團來說可就是滅頂之災。
“那繳了他們的械,放他們走吧?!绷票牒苁歉纱?。
“現(xiàn)在放他們走,也只是會害了他們,鬼子不會因為他們穿著皇協(xié)軍的衣服而放過他們。”若沒有黃土坡那一出戲,放他們走可能還會有一線生機,可是有了這一場大戲之后,想都不用想,讓他們離開只會蠅把他們往死路上推。吳非深知這一點,那個叫李浩的偽軍也深知這一點,當即就奔到吳非跟前,雙膝跪地哀求道:“長官,您不能讓我們去送死呀?!?br/>
其它的偽軍經(jīng)過這一路,也都了解到了這個李浩的聰明,見他都是如此緊張,也都嚇到撲通撲通地跪了一地,七嘴八舌地說道“長官,你不能趕我們走?!薄伴L官你可得救救我們?!?br/>
“吳非,他們都是中國人,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往火坑里跳呀?!标惽锪犭m然是個干事,但她畢竟還是個女人,有著女人最柔軟的部分。
“是呀,小七,你不能把他們推出去?!逼冀阋苍谝慌詣裾f著。
吳非很是為難,如果陳秋玲一個人勸說,他可能還不會心軟,可加上了一個萍姐,他心里的那桿天平就傾斜了。
倒是小樂眉頭緊皺,她把吳非拉到了一邊,在地上寫了幾個字:不能帶!
“為什么?”吳非不解地問道。
我心里很是不安!小樂又寫了幾個字,寫完這幾個字后她又抬起頭,那雙大眼睛里滿滿地全是焦慮。
吳非心里的天平又給拉了回來,他先是看了看小樂,又看了看陳秋玲和萍姐,然后再看向了李浩他們那幫偽軍,最后才把眼神放到了柳云彪他們那里,想他們給出最終的決定,可是沒再有人給他任何意見,所有人的眼睛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不能再猶豫下去了,鬼子隨時都會到來,吳非牙一咬,心一橫,說道:“帶他們一起進山?!?br/>
吳非作出了決定,也就沒有人再持反對意見,小樂雖然很是矛盾,可她終究是沒再說什么,只是緊緊地抓著吳非的手。
不怎么地,當吳非作出這個決定,他也忽然是有了種不祥的預感,這像當初在二馬山上的那個夜里一樣,也是有著這樣一種預感。他的手心開始冒汗,同時也發(fā)現(xiàn)小樂的手心里也全都是汗,兩只濕淋淋的手抓在一起,就更是讓吳非心驚肉跳,整個人都開始變得神經(jīng)條起來。
有著劉大龍的帶路,經(jīng)過半日的行進,吳非他們一行人很快就找到了獨立團在白石山的營地。見到石團長的第一時間,吳非就趕緊將他拉到一旁,將自己的擔憂給說了出來,說到焦急之處,他甚至是扇了自己一個耳光,愧疚的心里在這個時候表現(xiàn)的是淋漓盡致,為了將這個隱患說出來,吳非連黃土坡那一戰(zhàn)的戰(zhàn)況都沒有匯報。
石團長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也都沒說,只是神情嚴肅地去到了臨時的團指揮所里,也沒有讓吳非跟著他一起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