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陽光照射在了他的身上,浪天狂的身子微微一顫,慢慢抬起了頭,緩緩走出幾步,卻見滿地都是已經(jīng)死去了的普通人。
浪天狂張了張嘴,發(fā)現(xiàn)滿嘴的苦澀意味,想要努力的裝作無所謂,但這畢竟是自己做下的事情,怎么能夠無所謂呢?
“或許,眼前的景象只是一個幻象!”浪天狂心中還有著一絲僥幸,想要開啟煉妖目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身體很是虛弱,一點力氣都提不起來。
“又脫力了嗎?”浪天狂心道。隨著法決的變換,層層光華在他的身體之上流轉(zhuǎn)而過,不多時,浪天狂就把一身的疲憊驅(qū)趕了出去。只是,雖然身上的疲憊容易驅(qū)趕,但是心里的疲憊與內(nèi)疚呢?
煉妖目中透出兩道異芒,而這一次浪天狂卻是真的死心了。眼前已經(jīng)死去的人,還是平靜的躺在地上。
“你應該早就知道了,你應該知道,缺羽密卷中不但隱含著你無法破開的幻象,還能激起你的殺意,那個時候,無論是什么人,你都會殺死?!崩颂炜褡哉Z說道。再看那些死去之人的時候,浪天狂心中卻是有些疑惑,因為那些人不像是他殺死的,在缺羽紫月之下,死去的人大多是支離破碎,就像是乾兌與丹流川。雖說那個時候浪天狂心神不怎么清晰,但他還能記得乾兌與丹流川的死相。
“事情到底是如何發(fā)生的?”浪天狂皺眉苦苦的思索,片刻后,他滿臉疑惑的說道:“我只隱約的記得,當我來到這個陌生地方的時候,就已經(jīng)快要暈倒了,之后就什么事情都記不住了?!?br/>
雖然有時候不記得一些事情是種幸運,但這對此刻的浪天狂來說,卻是一種殘忍。其實在他的內(nèi)心深處已經(jīng)得出定論了,這些普通人一定是他自己殺死的。缺羽密卷幻象重重,雖說在紫月之下死去的人都慘不忍睹,但這紫月一共也就出現(xiàn)過幾次罷了,誰知道有沒有意外呢?
“每一次努力的克制,到頭來還是造成了驚天的殺虐。”浪天狂無力的想道。腦中一片混亂的時候,鎖鏈老人,朱重灸與天衍老人的音容也出現(xiàn)在了他的腦海中。他們都曾經(jīng)對浪天狂說道:“我相信你?!?br/>
想到這里,浪天狂有些沉重的說道:“對不起,你們不應該相信我。”說話的時候,浪天狂舉起雙手,就要拍在自己的頭上,了結(jié)自己的性命。不是他承受不起壓力,這般做不過是因為,他自己都不知道,下一次神智迷亂的時候,他會再殺多少人。
“不能繼續(xù)錯下去了?!崩颂炜裥牡?。而就在這個時候,幾個細微而急促的腳步聲自遠處傳來。
浪天狂一愣,身形驟然隱藏了起來,心道:“來的這些人,不會是死去之人的親人吧?!毕氲竭@里,浪天狂有些害怕了起來,他當真怕見到這種情形,畢竟,地上的這些人或許都是他殺死的。
但當浪天狂見到來人的時候,眼光不禁銳利了起來,心道:“血獄的人,他們來這里干什么?難道是利用這些尸體制成陰鬼子?”
“老毛子,動作快點,雖然這個地方偏僻,但當真被人發(fā)現(xiàn)了,我們絕對吃不了兜著走。”一個黑衣鬼叫道。
“叫什么叫,你這個痔瘡頭?!崩厦硬荒蜔┑恼f道。
而那個外號叫做痔瘡頭的黑衣鬼則是說道:“找死啊,這里是燕部,三星觀也不好惹,而且還有個真武堂,萬一我們的行跡被發(fā)現(xiàn)了,童大人怪罪下來,我們就死定了!”
老毛子身邊的鬼火驟然消失,露出了一張死灰色的臉龐,看他的年紀也就是四十左右。
“大家都快點,這件事情做的好的話,童大人也會把你們提升為黑衣鬼的。”老毛子對身后的一些陰鬼子叫道。
隨著那些陰鬼子快速的把地上的死尸裝進不遠處的大車中,痔瘡頭笑道:“這絕尸毒就是管用啊,昨夜僅僅用了一點,就把這些人全部都毒死了,哈哈,太輕松了。”
老毛子嘿嘿一笑,說道:“這是童大人親自煉制的秘藥,肯定有神效啊,不要說這些凡人了,就算是修士,在面對絕尸毒的時候也無能為力?!?br/>
浪天狂聽到這里,頭皮猛然炸起,心道:“好個滅絕人性的血獄,為了制造陰鬼子,居然用這種斷子絕孫的毒藥!”想到這里,浪天狂也有些僥幸,心中的負罪感也降低了,心道:“萬幸,這些人不是我殺的,不然…不對,眼前出現(xiàn)的事情是不是我內(nèi)心的幻象呢?”想到這里,浪天狂懷疑了起來。
煉妖目驟然開啟,在一些陰鬼子身上掃動了起來,只見在浪天狂的眼神觸及中,那些陰鬼子身上化出了濃濃的煙霧,而他們的嘴中也發(fā)出了嘶聲慘叫。
“誰!”痔瘡頭驚聲大叫。
浪天狂心中一喜,心道:“萬幸,這些人當真不是我殺的?!钡@種輕松感過后,他心中的殺意卻是再也控制不住了,喝道:“你們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雜碎,今天我就替那瞎了眼的上天收了你們!”說話的時候,浪天狂一臉鐵青的走了出來。
平常的時候,就算浪天狂如法憤怒,都會一臉笑意的去面對,但現(xiàn)在,他當真露不出笑臉了,就算是偽裝都不能偽裝了。此刻,那種濃濃的殺機已經(jīng)讓浪天狂失去了所有的理智。
說浪天狂是為了這些枉死之人不平也不為過,不過如果只是這樣的話,他不可能失去理智。或許讓他產(chǎn)生如此濃烈殺意的根本原因就是;那血獄的一個計劃,差點讓他陷入了萬劫不復的境地中。
“都死吧!”浪天狂身形流轉(zhuǎn)而出,痔瘡頭與老毛子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變成真的鬼了,說來也是,他們一身初念的修為,在浪天狂面前能夠掀起多大的浪花?隨后,浪天狂把剩余的陰鬼子超渡了一下。
殺干凈這些人后,浪天狂但覺體內(nèi)殺意仍然濃厚的可怕,腦中一驚,如同一盆冷水澆下一般,暗道:“不要以為這些人不是你殺的,你就可以安心的修煉下去,你應該知道,或許在不久后的某一天,你真的能夠做出這些事情!”
想到這里,他的心情雖然平復了,但心地的蠢動還是那么的強烈,無奈之下,浪天狂運轉(zhuǎn)缺羽密卷。
隨著那股中正平和流過,浪天狂的心境終于完全平復了。
“一定要盡快去到大衛(wèi)虛谷,不然,我真的不能控制多久了。”浪天狂心道。
“師兄,這里人際罕見,只有一個小村莊,我們來這里干什么?”一個聲音在附近升起。
浪天狂身子一震,連忙閃動而去,不曾想,他的身影還未消失,就聽一人大聲喊道:“好你個滅絕人性的家伙,居然把這個村子中的所有人都殺了個干凈!”
浪天狂身形一頓,但卻沒有停下,他不是害怕。而是因為,那些還能把普通人的憂患看在眼中的修士已經(jīng)不多了,他不想與這些人產(chǎn)生沖突。
而就在浪天狂離開不久后,兩個三星觀的弟子卻是一臉驚動的看著地上的慘狀,無數(shù)尸體倒在了地上。
“是什么人如此喪盡人性?”其中一個修士說道。
另外一個搖頭說道:“不知道,但這等慘案既然發(fā)生在了我們燕部,我們就不能不管?!?br/>
“兩位俠士,你們一定要為這里的人討回公道啊?!本驮谌怯^兩人疑惑的時候,一個三十幾歲的修士飄然而至,一臉悲憤的說道。
“仁兄,這里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三星觀的修士問道。
那三十幾歲的修士說道:“你們有所不知,在下途經(jīng)此處,發(fā)現(xiàn)一個年輕修士大開殺戒,如同屠狗一般的殺著這些普通人。在下見此當然不能不管了,但那小子修為莫測,我不是他的對手,幾招過后就被他擊傷了。幸好兩位俠士來到了這里,不然在下可能也要葬在這里了。”
“那人的樣子如何,有什么特征沒有?”三星觀的弟子一臉憤慨的叫道。
那三十幾歲的修士思索片刻,說道:“那小子長的風宇不凡,只是他在殺人的時候卻總帶著濃濃的笑意…?!?br/>
話還未說完,三星觀的一個弟子猛然叫道:“笑面殺神!”
那三十幾歲的修士說道:“雖然在下的修為不行,但也聽聞過這個名字,昨天的時候,那笑面殺神還連殺了數(shù)十上百位修士,其中包括兩位前輩。當時我雖不在場,卻在遠處目睹了那場慘案,只是因為距離太遠,所以沒有看清楚他的容貌,現(xiàn)在想來還當真是他啊?!闭f完話后,那修士唏噓不已,隨即悲聲說道:“請兩位俠士一定要為這些枉死之人做主啊。”
三星觀弟子連忙說道:“這原本就是我們份內(nèi)的事情,仁兄,我現(xiàn)在就去稟告師父,等他老人家出來收拾這個禍害人世間修煉界的家伙,先告辭了,如果仁兄擔心被笑面殺神報復,就與我們一起回去吧?!?br/>
那修士搖頭說道:“在下還有別的事情,就不與你們回去了。在此,我替這些鄉(xiāng)親謝過你們了?!?br/>
三星觀的弟子微微點頭,卻是沒有再說什么,飛一般的消失在了這里。他們走后不久,那三十幾歲的修士卻是脫下了一張人皮,再看他的容貌的時候,赫然卻是童震岳。
只見童震岳一臉陰冷的說道:“小子,你毀我分壇不說,更是傷了我的道根,原本老子就想著怎么報復你,不曾想你自己卻撞進了這里,天見可憐,居然還被我碰到了。嘿嘿,這一次你枉殺百姓的罪名一旦定下,任你修為通天,也難逃一死!哼!”
原本童震岳是想利用這些人身上的死靈之力重塑七魂之身,但又怕那兩個黑衣鬼不老實做事,于是就跟了過來。不曾想他剛剛來到這里,就見到了浪天狂,心中驚怒下,卻也知道,現(xiàn)在他根本不是浪天狂的對手。原本他想在浪天狂走后再吸收這些人的死靈之力,但三星觀的修士卻是走了進來。
心中一轉(zhuǎn)之下,童震岳就為浪天狂設計了這么一個圈套,而這卻是一個無解的圈套,只要童震岳拌的那個修士消失不見,浪天狂的罪名永遠也洗脫不了。而且三星觀等人現(xiàn)在還在惦記著浪天狂身上的寶物,恨不得多給他加上一些罪名,如此一來,浪天狂這個不白之冤是背定了。
“嘿,又壞了老子一件大事,這些人的死靈之力是不能吸收了,不然修煉界的那些老家伙只要來到這里,就能看出這是血獄的手段。”說完這些,童震岳臉龐之上帶著濃濃的恨意,罵道:“臭小子,如果這次你還不死,老子早晚親手把你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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