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寒料峭,夜里冷意刺骨,會所外面叫不出名字的草樹在晦暗的路燈下影影幢幢。
孟蘊不知道是怎么走出來的,咽喉仿若被人用力掐著,一呼一吸都極其難受,耳邊盤桓不去的是獵獵風聲,還有孟行露那段話。
這么些年來,孟蘊一直都知道孟閣文是為她而死,這是不摻水的事實。
但是從來沒有人跟她講過孟閣文的死狀。
孟蘊用手機叫了車,站在路邊一動不動的等著,腳步虛浮發(fā)軟,她不敢挪動一步,深怕抬腳就會跌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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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荊深從停車場開車出來,遠遠就看見那個女人站在路邊。
她身上就穿了一件黑色絲絨長袖裹身連衣裙,外套還抱在手里,她也不嫌冷似的,光著一截小腿站在那兒。
厲荊深逐漸放慢了車速,駛到近處才發(fā)現(xiàn)她手里拿著手機,眼睛卻空洞發(fā)直。
厲荊深收回視線,加速從她身邊開了過去。
坐在后座的厲胤齊卻發(fā)現(xiàn)了孟蘊,拍著車窗叫她,她卻沒聽見。
小家伙急了,“爸爸,你快停車呀!”
“停車做什么?”話雖這么說,厲荊深看了后視鏡一眼,車未停,但踩了一腳剎車,放慢了速度。
“小孟姐姐肯定是打不到車了,她會冷壞的!”厲胤齊一臉天真的望著他爸的后腦勺。
厲荊深不為所動似的,“多管閑事,你以前不是挺討厭她的?”
厲胤齊小朋友羞愧的低下了頭,自我反省道:“那是我誤會她了?!?br/>
“你沒誤會?!?br/>
“就是個誤會!爸爸,你快開回去?!彼喼笨煲崔嗖蛔∧穷w想要彌補的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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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汽車鳴笛聲強行將孟蘊的思緒拉回現(xiàn)實,她面前停下一輛黑色路虎攬勝創(chuàng)世。
車窗緩緩落下,露出厲胤齊那張唇紅齒白的小臉。
他雙手趴在車窗上,笑嘻嘻的問她:“小孟姐姐,我送你回去吧,這里不好打車的?!?br/>
孟蘊低頭解鎖手機,發(fā)現(xiàn)她叫車的訂單根本沒司機接。
她從后座敞開的車窗,看了一眼駕駛座上那個人的后腦勺,委婉回拒了厲小朋友的好意:“不用了,我叫了車?!?br/>
厲胤齊臉色一垮,特別內(nèi)疚的垂下腦袋,“小孟姐姐,你是不是還在怪我之前對你很兇?”
孟蘊,“……”
小東西摳摳手指,聲音低落,“那我跟你說對不起嘛,我送你回家,你就原諒我好不啦?”
他爸在前面?zhèn)鱽硪宦曕托?,就差沒罵他戲子了。
后面有車出來,單向道不好錯車,厲荊深降下了副駕駛的車窗,低低的聲線帶著一絲不耐煩,“上車,堵在這兒后面的車出不去?!?br/>
孟蘊遲疑了一下,說了句:“謝謝?!?br/>
厲胤齊已經(jīng)殷勤的為她敞開了后座的車門,表示無聲的邀請。
這也讓孟蘊不用糾結(jié)于坐副駕還是后面。
孟蘊上了車,厲荊深加了把油離開會所。
厲胤齊突然湊過來,嚇了孟蘊一跳,小身子爬到她身邊,伸手把安全帶扯出來,“這個要系好?!?br/>
孟蘊摸了摸他的頭,“謝謝你?!?br/>
“不客氣?!眳栘俘R仿佛做了一件功德無量的大事,驕傲使他昂首挺胸,鄭重的再為自己把安全帶系上。
“家在哪兒?”低沉的聲音穿過晦暗的光線,在悶悶的車輪聲中傳到孟蘊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