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寧王今夜并未回府,而是在眾生觀等著觀南回來。
夜里,觀南回來時,云貴妃怕擾了二人說話,早早的回房去了。
進了屋子,觀南撇了簡寧王一眼,便自顧自的坐下了。
簡寧王喚了他一聲“南兒?!?br/>
觀南在他對面坐下,問道:“你辦妥了?”
“自是妥當了的,明日一早你便隨我入府吧。可有向你師傅道個別?”
“我同他說了?!?br/>
“這些年來,多虧了他,你要好好謝謝他?!?br/>
觀南點頭,二人相繼沉默起來;坐了半晌,觀南起身要走,被他喚住。
“南兒?!?br/>
觀南回頭疑惑望著他,道:“還有事?”
“我知你心中對我對你母親有怨,覺著是我們犯了錯。有些事情我不愿與你多說,是希望你活的輕松些;還有,這個世界上再沒有我同你母親一般愛你的人了?!?br/>
觀南站在原地,沉默了會,想開口說些什么,卻又不知怎么說,簡寧王見他一副難為情的模樣,笑著道:“天色不早了,你回去休息罷?!?br/>
第二日,簡寧王早早就領(lǐng)著觀南回了府。
他領(lǐng)著觀南回來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簡寧王妃的院子里,即使簡寧王妃心中有千般的不愿,也還是叫辛媽媽去她的嫁妝里取了塊上好的玉佩來,預(yù)備給即將入府的觀南當做見面禮。
不過一會,簡寧王就領(lǐng)著觀南到了她的院子里。
見了觀南,她心頭一震,難怪呢。這孩子的眉眼,竟是與簡寧王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
忍了心頭的幾分妒忌之意,她微笑著朝二人道:“回來啦?!?br/>
簡寧王笑著走向她,又朝觀南道:“快,同你母親見禮?!?br/>
觀南見了眼前眉目溫和的女子,心底升起絲絲不忍。若是她曉得自己的丈夫在外頭同別人生兒育女,情深義重,又該有多傷心?
為著自己母親做的孽,也為這他心中那些慚愧,他跪下給簡寧王妃磕了個頭。
“王妃娘娘?!?br/>
這稱呼,是王妃娘娘,而不是母親。
簡寧王妃并不在意他的稱呼,含著笑親自去將他扶起來,溫聲道:“日后,我就是你的母親了。”
簡寧王妃將他扶起后,便退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坐著。
“這些年,叫你在外頭受苦了?!?br/>
觀南低著頭,沉聲道:“不辛苦?!?br/>
“辛媽媽。”簡寧王妃微微一笑,示意辛媽媽將方才準備好的物件拿上來。
“這是我陪嫁的玉佩,也算是給你的見面禮了?!?br/>
辛媽媽將玉佩呈給他,那玉通體雪白,上頭雕刻這兩頭活靈活現(xiàn)的獅子,一看就知不是凡品。
他起身接過玉佩,作揖道:“謝過王妃?!?br/>
簡寧王擺手,笑道:“無需見外,往后就是一家人了?!?br/>
福寧醒來不見母親,找到了屋子里去。
“母親?!毕氯藥е?,隔著老遠她就朝著簡寧王妃伸手。
見了女兒,簡寧王妃面上漏出幾分真切的笑意來,她伸手將福寧抱起來,柔聲道:“寧兒醒了么?快來見過哥哥?!?br/>
小小的福寧揉了揉眼睛,呆呆的瞧著坐在右下側(cè)坐著的觀南。
瞧了半晌,她從母親懷里掙脫,跑到觀南面前去,伸手道:“抱?!?br/>
眼前的小女孩聲音稚嫩細軟,模樣嬌憨,叫觀南心頭生出幾絲喜愛來。
伸手將福寧抱入懷中,他溫聲問道:“你叫什么名字?”
“母親說,我叫明寧,是郡主,郡主是很厲害的?!?br/>
郡主么?他想起了許久不見的謝慈音,忽然輕輕笑了起來。
“郡主是很厲害。”
見他二人相處的如此和睦,簡寧王心下慰藉,心滿意足的靠在交椅上瞧著二人。
……
刑部,許久未曾露面的衛(wèi)璟終于出現(xiàn)了,眾人笑著與他打招呼寒暄,紛紛問他近日到哪里去了。
他站在那處與人寒暄著,府門外崔煜大步走進來,眾人停止了說話,紛紛朝他作輯行禮。
他腳步不停,未曾理會眾人,卻在經(jīng)過衛(wèi)璟時停下了腳步。
“衛(wèi)大人,許久未見了呢。”這話,說的意味深長。
衛(wèi)璟含笑,回道:“大人說笑了,在下今遭還是頭一次見大人,談不上什么許久不見?!?br/>
那銀邊黑金的袍子在日光下帶些細閃的光芒,崔煜站在那處,身上散出一股肅殺之氣。
“大人記性不好,只怕將我忘了,也不知大人,傷好了沒有?”
衛(wèi)璟面無波瀾,只緩緩道:“在下記性很好,只是不喜歡記下不該記的東西?!?br/>
“日后,大人定會將我牢牢記在心里的?!眮G下這么一句話,崔煜大步走了。
文楚跟在身后,待四處人少時,才貼著衛(wèi)璟的耳朵道:“我瞧著,崔煜很像當日領(lǐng)頭的黑衣人。這么說,他早就進京了。”
“崔家的郎君,倒是有幾分本事。”
逃過了文昌帝的眼線,逃過了明翼與他的眼線,還堂而皇之的領(lǐng)人來追殺他,確實是很有本事,衛(wèi)璟由衷的贊道。
……
次日早朝后,簡寧王下朝后直奔了皇帝所在的無極殿。
見他來,文昌帝很是詫異。
他問道:“才下早朝,你怎么又來了?”
簡寧王躬身,恭敬回他道:“逸平前來,乃是有些家事要報給皇兄聽?!?br/>
“哦,什么家事?難不成你想通了,要娶個側(cè)妃進門去?”聽見是家事,文昌帝調(diào)笑道。
簡寧王笑笑,誠懇道:“我已有王妃了,心中不愿再娶,皇兄就不要再說笑了?!?br/>
文昌帝一面批折子一面隨意道:“那你倒是說說,有什么家事要說予我聽?!?br/>
“不知皇兄還記得我母妃身邊的蘭采么?”
文昌帝聽著,連頭也未曾抬過“有些印象?!?br/>
“說來慚愧,當年母妃病重時,我心中擔憂便在她宮中吃醉了酒,臨幸了蘭采。那時母妃病重,蘭采怕被問責,便趁我沒醒悄悄走了,我醒來時尋不到人,母妃又病得厲害,便算了。誰知后頭母親過世,她被送往慈安寺守靈祈福,在寺里頭誕下個男嬰。近日她不成了,才尋到我,說怕那孩子日后無依無靠希望他能認祖歸宗?!?br/>
孩子?聽到這,文昌帝終于停了批折子的手,抬頭望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