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魃尸經(jīng)過煉金爐千度高溫的灼燒,雖然沒死,但渾身的血肉都化成了焦炭,形狀猙獰,一雙充滿仇恨的血眼死死的盯著我和楊夢清,看樣子,竟好像還記得我們。
被那暴戾的眼神看著,我竟感覺一股寒意從腳底升了起來,想挪動身體跑路,卻發(fā)現(xiàn)根本動彈不得,身體好像脫離了意識掌控一般,當(dāng)下心中駭然。其實早在大橋邊遇到第一具魃尸時,我就對此有所察覺,只是沒想到這東西的眼神竟還能讓我們失去行動力。
我看到楊夢清臉色難看,顯然碰到了和我相同的狀況,驚慌之際,忽聽耳邊傳來一道驚雷般的炸響:“明~敕~”
這聲音一出,好似一道電流瞬間行遍我的全身,隨即我就發(fā)現(xiàn)身體恢復(fù)了自由,神清目明,就連身體的困乏也減輕了許多。我震驚的看向發(fā)出這一聲雷吼的道士,忽然發(fā)現(xiàn)這家伙面色莊嚴(yán),一身正氣,身上的猥瑣氣息一掃而空,兩手結(jié)著一個奇怪的印訣,頗有一副高人風(fēng)范。
我還沒來得及恭維,道士拉起我們便跑,便跑還邊喊:“快到那面墻下,洞壁上方有接應(yīng)?!甭犓@么說,我忙仰頭去看,果然看到前方那面洞壁在離地十幾米高的地方有一個小洞口,洞口處還站著兩個人,正在往下放繩子。
是林巧兒和被我們救下的叫小娜的女孩??辞鍍扇说拿婺亢?,我高興得簡直要哭出來了,心情一好,身體也隨之感覺輕快了許多,很快三人就到了洞壁下方。
此時繩子也放了下來,兩個女孩在上方激動的叫我們趕快上去。我讓楊夢清先上,她不肯,說我傷得重,讓我先,道士在一邊急得大罵,說你們這對狗男女,再磨磨唧唧咱三今天都得掛在這,快上!
道士剛罵完,突然看向身后,臉色一變,我忙也轉(zhuǎn)頭去看,發(fā)現(xiàn)魃尸已經(jīng)從沒能控制我們的疑惑中回過了神來,正快速的朝這邊追來,以它的速度,我們之間和它的距離頂多只要幾秒不到。
情況緊急,楊夢清不肯先上,我也顧不得紳士不紳士了,忙拽著繩子,兩腳踩在巖壁上,整個人橫著往上攀爬。不過我體力早就透支了,肩膀上還有傷,根本爬不快。
剛爬到一半的時候,下方傳來了魃尸的吼聲以及石塊飛濺在巖壁上的碰撞聲,聽這動靜戰(zhàn)況相當(dāng)激烈??!我忙往下看,剛好看見道士被魃尸扔出的一塊石頭砸飛出去,而楊夢清不知從那撿了一把柴刀,趁著魃尸和道士糾纏的空檔一刀砍在了魃尸背上。
楊夢清本就一身怪力,按理說這一刀下去,就算是砍在一塊鐵上,也能砍出個豁口來,可沒想到燒焦后的魃尸反而堅硬如鐵,柴刀砍在它后背的焦皮上,發(fā)出一聲清脆的金石交加的聲音,火星四射,可卻沒有對它造成絲毫傷害。
魃尸徹底被激怒,舍了道士反朝楊夢清撲去。我看得心驚肉跳,一時間竟忘了爬了。道士從地上翻起身,見我停在半空發(fā)愣,氣得大罵:“狗日的,你他媽還有心情看戲,再不上去,老子就把你打下來喂這怪物!”
我這才回過神來,知道自己多耽擱一刻,他們就多一分危險,咬牙逼自己繼續(xù)爬,同時林巧兒她們也在上面幫忙拉,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我終于被兩個小姑娘拽進(jìn)了石壁上的洞里,如同死狗一般癱在了地上,手腳都已經(jīng)酸得沒了知覺。
林巧兒她們沒功夫管我,急忙朝下面的道士和楊夢清招呼:“快,到你們了!”說著,又把繩子甩了下去。
這時候,魃尸正追著楊夢清,讓人咋舌的是,她的速度一點也不比魃尸慢,而且極為靈活,但魃尸防御力驚人,刀槍不入,沒法硬碰硬,楊夢清只有閃避的份。繩子放下去后,道士接連將好幾把上黎人遺落的柴刀踢到魃尸頭上,成功將魃尸的注意力吸引到了他那邊,然后一邊跑一邊喊:“你先上去,我來墊后!”
聞言,楊夢清沒有絲毫耽擱,脫下背包后,在我們極度震驚的目光中將背包甩到了洞口里,然后抓起繩子快速的朝上面爬來,速度比我快了好幾倍。
林巧兒她們不知道背包里裝著黃金,對于楊夢清甩背包的舉動雖然吃驚,但感觸不是太深,可我卻看得目瞪口呆,越發(fā)覺得她不正常了。
也就在這時,身手雖好,但速度沒有楊夢清敏捷的道士被魃尸逼到了洞壁跟腳,眼看無路可逃,他忽然一發(fā)狠,大喝一聲躍起兩米多高,同時運掌拍向魃尸的胸口。
這叼毛道士果真深藏不露,他這一連串動作速度極快,那魃尸體型魁梧,加上被熔爐烤焦了身體,雖然變得無比堅硬,但敏捷度卻大大的降低了,沒能躲過道士這一掌。只聽一聲沉悶的轟鳴響起,魃尸那連柴刀也無法奈何分毫的焦黑體表竟被道士拍出了無數(shù)裂痕,從中噴出一道道如同烈焰般的赤紅色氣柱。
道士沒料到這變化,一時躲閃不及,被其中一道氣柱擦到袖子,衣服頓時就被燒穿了,整個人也慘嚎著摔在地上。
我心說不妙,道士這是中招了,這魃尸的焦皮之下竟然包裹有熔爐里的熱焰,那可是上千度的高溫啊,一個不小心就直接燒成蒸汽了,也不知道他傷得怎么樣??粗朗康沟夭黄穑壹钡脻M頭大汗,可卻一點辦法也沒有,獵槍在冶金的那個洞窟已經(jīng)丟了,這時候就算我想下去幫忙,這十幾米的高度,只怕剛跳下去,馬上就給摔死了。
魃尸被道士這一掌傷得不輕,同時也更為狂暴了,抓起道士的腳就把他甩飛出去很遠(yuǎn),我聽到道士發(fā)出一聲悶哼,嘴里痛苦的呻吟著,但卻不是在喊痛,仔細(xì)再一聽,我靠,這龜兒子竟然還在問候魃尸的祖宗。
我真不知道該怎么形容了,道士還躺在地上,但魃尸又朝他沖了過去。就在這時,道士忽然大喝一聲,吐出了一個敕字音符,好似雷霆震動四周,緊接著就看到他一口咬破右手食指,撕下一角衣襟,以血為墨,飛快的畫著什么。
由于距離太遠(yuǎn),我看不清他畫的是什么,在魃尸即將抓起他時,他忽然揚起手中畫好的布片,口中念誦我聽不懂的咒語,一聲大喝,同時將那破布拍在了魃尸頭頂。
剎那間,我隱約看到破布之上有一道血光閃了一下,但馬上就沒入了魃尸頭頂。緊接著,前一秒還無比兇猛的魃尸突然間不動了,杵在洞穴中央活脫脫跟塊黑炭似的,而道士也在貼完破布后倒在了地上,不知死活。
我們所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過了好半晌,我忽然回過神來,忙朝道士大喊,問他怎么樣了。道士沒有回答我,但伸起了一只手朝我做了個OK的手勢。我心里一松,知道他沒事,自己也軟倒了。
魃尸就這么被制服了,我不知道道士用了什么方法,但那顯然是一個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極端方式,因為他徹底脫力了,連站都站不起來。楊夢清又下去把道士背到石壁腳,然后把他綁在繩上,我們?nèi)齻€人硬生生把他吊了上來,等做完這一切的時候,除去楊夢清外,三個人都累倒在地,一動也不想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