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秦家老宅的路上,秦遠洲故意磨磨唧唧,全程都在編排如何將事情婉轉(zhuǎn)的說出口。
他不想再次被秦遠山壓一頭,到時候在家還得看自己弟弟的臉色,他哪里咽的下這口氣。
可惜不管怎么拖延,該來的還是會來。
秦遠洲到家的時候,秦老太太已經(jīng)從旁人的口中得知了今天全球中醫(yī)藥交流會上的事情。
見到三人進門,她喜滋滋的笑道:“遠洲,你跟我詳細說說小陳是怎么解蠱毒的,我怎么聽的云里霧里,說的版本都不大一樣呢?!?br/>
秦老太太一上午接了五六個電話,全是老友們的恭維和祝賀。
說秦煙雨眼光好,找了個潛力股之類的。
關于蠱毒,講的并不多。
她抓耳撓腮大半天,連中午的小歇都取消了,為的就是等秦遠洲回來。
而且這會兒不僅秦老太太在客廳,秦遠山和劉秀娟也在。
兩人捧著茶杯跟秦遠洲打招呼,看上去心情不錯。
“咳,沒什么特別的,就是用了個什么針法,然后就把蠱蟲從病人身體里逼出來了?!?br/>
秦遠洲說了個大概,又補了一句:“嗐,也不是多大事兒,您至于守在這兒嗎?”
他飛快給兄妹倆使眼色,秦嫣然反應很快,立刻搭腔:“是啊奶奶,外邊的人傳的夸張而已,其實就那回事。”
秦鵬也點頭附和,三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就可能的把陳銘造成的影響減弱。
本來秦煙雨掌握秦氏的話語權(quán)就夠讓人生氣的了,要是陳銘再得了秦老太太的好感,秦遠洲一家子今后在公司更加抬不起頭了。
然而劉秀娟早就準備,秦鵬剛說完她就開口,“我聽到的可不是那么回事兒?!?br/>
“都說蠱毒數(shù)百年沒現(xiàn)世過,當今世上能治愈的人沒幾個。”
“再說了,跟咱們小陳比試的人也大有來頭。”
“聽說是京城孫家人,還在海外留學過一陣子,有自己的實驗室呢!”
劉秀娟不輕不重的掃了秦遠洲三人一眼,看他們臉色不好,她心里得意極了。
不過表面上她還是壓著嘴角的笑意,慢悠悠的道:“媽,這一回小陳可給咱家長臉了,要不然給他一點獎勵吧?”
“省的外面的人說我們欺負老實人?!?br/>
“遠山,你說是不是?”
劉秀娟掐了秦遠山一把,橫了他一眼。
“……對,媽,秀娟說的有道理。交流會畢竟是大事,小陳開了個好頭,咱們也算是能和京城五大世家掰一掰手腕的家族了!”
饒是秦遠山再怎么不情不愿,還是破無壓力挖空心思表揚陳銘。
如今他們就是綁在一條船上的螞蚱,夫妻倆肯定不會放棄那么好的機會。
萬一老太太一高興,再撥給他們一點產(chǎn)業(yè),那豈不是更好?
秦遠山和劉秀娟相互看看,兩人的眼中閃過一抹貪婪。
“嗯,你們說的也有道理?!?br/>
秦老太太蹙眉思索,“那小子出生見不得人,不過他有韓會長這個親戚在,我們也不能表現(xiàn)的太不厚道?!?br/>
她杵著龍頭拐,在傭人的攙扶下來回踱步。
片刻后,秦老太太一錘定音:“這樣吧,我做主,把北郊的工廠分兩個到煙雨那兒?!?br/>
“陳銘到底是外人,我不放心?!?br/>
“給煙雨就行了,他倆是夫妻,說出去也不怕其他人說閑話?!?br/>
秦老太太雖然滿意陳銘這一次給秦氏長臉,但是她并不想真的把家里的產(chǎn)業(yè)分給對方。
長久以來的鄙夷和不屑,并不會因為一兩件事就此消亡。
階級地位帶來的認知差距是長期存在的。
秦家人從骨子里就瞧不上陳銘,這一點很難改變。
不過秦老太太愿意分出產(chǎn)業(yè)給秦煙雨,已經(jīng)相當不錯了。
畢竟她老人家曾經(jīng)對權(quán)勢的迷戀一點不比旁人少。
劉秀娟和秦遠山一聽,樂的見牙不見眼。
“謝謝媽,我現(xiàn)在就去跟煙雨說!”
她欣喜若狂,激動的手舞足蹈。
就連看向秦遠洲一家的眼神都帶上了幾分毫不掩飾的嘚瑟。
“哼,你讓她好好顧著點公司才是真的,”秦老太太笑罵,看的出她的心情很好,“不管是工廠還是公司,她都要給我管理好了。”
“不要以為拿到手就萬事大吉,如果出了問題,我肯定會收回來的?!?br/>
見狀,秦遠山立刻說:“您就放一百個心吧,我一定會好好盯著煙雨,不讓她亂來的。”
“工廠每年是一筆大收入,有我在絕對會越辦越好,一年比一年掙得多?!?br/>
客廳里氣氛活躍,不一會兒劉秀娟的朋友也打電話給她道喜。
一時間,只剩下秦遠洲三人強撐著笑臉陪著嘮嗑。
好不容易把秦老太太哄好了,秦遠山和劉秀娟也迫不及待的出門跟朋友炫耀。
“媽的,奶奶老糊涂了嗎?怎么隨隨便便就把北郊的工廠給出去了?”
“那是秦氏營收的大頭,該不會奶奶真的要把秦氏留給秦煙雨吧?我才是秦家這一代唯一的男丁,秦氏是我的才對?!?br/>
秦鵬進了書房就開始發(fā)牢騷抱怨,眉眼間滿是郁氣。
“呵,你能解蠱毒嗎?”秦嫣然慢他一步進門,陰陽怪氣調(diào)侃:“你回公司上班那么久,摸到核心項目沒?”
“當著醫(yī)藥研發(fā)部副主管,干的事還不如基層研究員。”
秦嫣然撇嘴,氣的秦鵬直瞪眼。
“那也比你強!我至少每個月還有三萬塊錢工資。你呢?手里的小破公司盈利了嗎?不會還在虧錢吧,上次你問老爸要錢救急,現(xiàn)在錢還了沒?”
兄妹倆吵架,張嘴就是對方的短處。
“爸!你看看他,又說我!”
秦嫣然說不過對方,狠狠推了秦鵬一把。
“鬧夠了沒?”
“我怎么會生下你們兩個廢物,你們要是有煙雨一半的能力,老太太能不把公司給你們?”
秦遠洲已經(jīng)夠煩的,看到自倆子女就胸悶氣短。
“都給我滾出去!還有你,你妹妹說的沒錯,進公司多久了連個核心項目都摸不著,活該你挨罵!”
把兩人都趕出去,秦遠洲煩躁的踹了好幾下書架。
“死老太婆,心眼兒偏的沒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