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三百輛投石車已然架在上谷郡城墻南方五百米處。這耿況若敢不從他號令,待攻破城池,定要將之斬首以儆各方郡守!
耿況滿臉為難之色,他掃了那些投石車一眼,幽幽一嘆。
“耿況,若你將女兒許配給本司徒,你與本司徒便成了親家。日后若有難事,本司徒也可出手幫襯。”劉栍以一種施舍的口吻對耿況道。語罷,話鋒一轉“是本司徒踩著你的尸體將你女兒搶走,還是你乖乖就范,助本司徒鼎定幽州?你速速決斷,本司徒的耐心…是有限的?!?br/>
劉栍對耿況笑。
耿弇也對劉栍笑。
劉栍笑耿況孱弱無能,上谷郡即將是他囊中之物。
耿弇笑劉栍大禍臨頭猶自不知。
耿弇這一笑,突然將劉栍的目光吸引過去。
三百架投石車距離上谷郡城僅只五百米,只需十輪投擲,這上谷郡城便會被砸得千瘡百孔。城破,只在旦夕之間。
自己的父親被脅迫,自己的妹妹即將淪為他人的妾室,這耿弇,何故發(fā)笑?
劉栍心中一顫,以手中馬鞭指向耿弇,忍不住問道“小兒,你何故發(fā)笑?”
“劉栍老狗,現(xiàn)在給你兩個選擇。一者,率眾投降,我保你為上谷郡丞。要么死無全尸,被梟首示眾?!惫m笑吟吟看著劉栍,譏諷道。
“放肆!”
劉栍大怒,手中馬鞭狠狠擲向耿弇面頰。
耿弇輕輕一笑,輕而易舉將馬鞭接住。爾后手掌一抖,將馬鞭甩開,反擲向劉栍面頰。
“咻~啪!”
劉栍吃了一驚,剛欲伸手接住馬韁,便聽得一道炸響在他臉上響起。只見那馬鞭狠狠甩在劉栍左臉,瞬間在其左臉之上留下一道狹長傷痕。殷紅血液汩汩流出,繼而是整個左臉高高腫起。
“你…黃口孺子,你敢!”劉栍只覺左臉火辣辣的痛,他伸手摸了一下,呆滯片刻,勃然大怒道。
“黃口小兒,膽敢傷我司徒劉大人,找死!”趙銘鏘的一聲拔出腰間佩劍,策馬沖殺向耿弇。孫禪不甘落后,亦是拔出佩劍攻殺耿弇。
“不自量力?!惫m冷笑,慢悠悠提起長槍,似乎并未將趙銘、孫禪放入眼中。
“伯昭莫慌,為師助你!”耿純生性謹慎,唯恐耿弇有失,策馬上前意欲將孫禪攔下。
“師傅,這兩個辣雞便交給我吧!”耿弇怎肯讓耿純插手,雙腿猛的一夾馬腹,迎面與趙銘、孫禪激戰(zhàn)在一起。
“豎子匹夫,安敢如此放肆,找死!”趙銘大怒,一劍狠狠斜劈向耿弇。
“找死!”孫禪亦是怒喝,揮劍自另一側劈砍耿弇。
趙銘,荊州潁川人氏,出身名門。初舉孝廉入仕,任新莽王朝左將軍。后投效更始政權,輔佐更始政權大司馬朱祐攻滅‘九虎’,立下大功。更始帝乃封趙銘為奮威中郎將,武藝高強,號稱萬人莫敵。
孫禪,荊州昆陽人氏,出身世家門閥。本是新莽王朝的衛(wèi)將軍。昆陽一戰(zhàn)被劉秀擊敗之后,率軍兩萬投效更始帝劉玄,受封護軍將軍。此人身經(jīng)百戰(zhàn),驍勇難當,是為劉栍賬下第三號大將。
“咻~鐺!”
耿弇手中長槍狠狠甩在趙銘佩劍之上,鐺的一聲脆響,趙銘雙臂被震得微微顫抖起來,耿弇的身形,亦是被這股巨力震得微微向左偏斜。
“無知小兒,死!”
孫禪策馬殺至,一刀斜劈而來。耿弇不敢怠慢,橫架長槍硬接。
“鐺!”
“哈!”孫禪怒喝一聲,突然自馬背上躍起,高舉佩劍狠狠霹落。
“鐺!”又是一道兵器撞擊的脆響,繼而,只見耿弇胯下戰(zhàn)馬口吐白沫,四蹄一軟,竟是被這股巨力直接打得崴了蹄!
“咴咴咴…”
戰(zhàn)馬悲鳴不止,已然無救。
耿弇跌落馬背,站在雪中徒步相戰(zhàn),略顯狼狽。
這一次,卻是耿弇太傲了!
“無知小兒,死!”趙銘策馬趕至,又是一劍斜劈而下。此時,耿弇已與孫禪激戰(zhàn)在一起。身后門戶大開,根本無從躲避。
“伯昭莫慌,為師來助你!”
危急時刻,耿純趕至,以佩劍將趙銘手中佩劍磕開。
“混賬…混賬!趙將軍,孫將軍,速速回陣!耿弇…賊子敢爾!本司徒要攻破城池,親斬此賊以泄憤!”四人剛欲再戰(zhàn),便只聽得劉栍惱羞成怒的大喝聲響起。
趙銘、孫禪不敢怠慢,棄了耿弇、耿純,策馬后撤。
劉栍臨走也不忘放狠話,他一邊向軍陣后撤,一邊遙指耿況,怒道“匹夫…狗賊!待上谷城破,定教你家破人亡!速傳本司徒令,裝填投石車,轟擊上谷郡城!”
“諾?!?br/>
上谷郡城,已然暴露在三百架投石車的攻擊范圍之內。在這種情況下,耿弇那個黃口孺子竟敢用馬鞭打他的臉,簡直狂妄至極!
他要攻破上谷郡,直接將耿況的女兒搶過來!
另一邊,耿況、耿弇、耿純三人也是回歸本陣,退入上谷郡中。沉重的吊橋被緩緩拉起,寬達十米的護城河再度暴露在眾人眼前。
與劉栍說了這么多廢話,無非是想在不令劉栍生疑的前提下,順理成章讓更始軍的投石車往前壓。計劃得逞,他們要用李青山留下的霹靂車,砸掉這些辣雞投石車了。
劉栍勒轉馬韁,掃了一眼那十米寬的護城河,輕蔑一笑。他轉而望向己方軍陣最前方那三百輛投石車,只覺勝券在握。
“啟稟劉司徒,投石車裝填完畢,可以投擲!”一名斥候騎兵策馬趕至劉栍面前,翻身下馬半跪雪中,雙手抱拳作揖道。
“瞄準上谷郡城門,即刻發(fā)射!”劉栍輕輕頷首,朗聲下令道。
在劉栍看來,上谷郡已經(jīng)是他囊中之物。若將城墻砸得千瘡百孔,未免有些可惜。
“諾。”
斥候應命,再度翻身上馬,奔赴陣前傳令去了。
不多時,更始軍陣前那三百架投石車紛紛瞄準上谷郡城門。用以發(fā)射巨石的‘木勺’,也是緩緩下降。
劉栍伸手,輕撫了撫自己高高腫起的左臉,直痛得他嘴角一陣抽搐。心中一股無名火起,他慍怒地望向那三百輛投石車,嘴角微微上揚“耿況老狗,待死鼠輩爾!哼哼哼…哈哈哈哈哈哈!”
“咻~”
突然,一塊巨石自上谷郡城內飛起,又直挺挺自空中砸落。
“砰!”
一道脆響傳出,一輛更始軍陣前的投石車,應聲被砸成滿地木屑。
劉栍臉上笑容逐漸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