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shù)月過后,已然入春的壁國萬物復蘇。亦是宮廷中,都添了幾分難得的情趣。盡管離傳聞中明曦皇后逝世的日子有些時間了,可后人仍是哀聲惋惜不止,甚是驚動了皇家。
因曾經(jīng)的皇后明曦實在深受民心所喜,壁國的王上,上官長訣卻也不得不給出一個賜死明曦的說法:
皇后明曦,罪大惡極。淪入冷宮仍不肯安生,竟暗施巫術毒害王上與容妃。本欲賜予毒酒一杯,熟知最后其竟是自盡而亡。
這個說法,雖不屬實,不過對于百姓而言也是最好的結(jié)果了。畢竟皇家之事,又有何人夠能知道其中的真正因果?
只是一時間,大街小巷又是再次談起那個一席殷紅,絕艷天下的美人,一朝明珠,終是香消玉殞,實在可惜!
如此久了,皇家也乏力去管束,便由著大家談論去了。
不過,近日以來,除開這件事最是受人矚目,還有一事也是讓眾民哀怨不止!
此事,委實是件極大的事情!
在明曦皇后辭世后,上官長訣馬上立了容淺為后。盡管眾人不滿,卻也不敢多言。而這位容淺皇后,先前還是說著為一個普通女子,并無家眷。可待她成了母儀天下的皇后,竟一夕之間多出了整整五十位家眷。
上官長訣深愛容淺,竟也絲毫不加顧忌,很是爽快地給了這五十個外戚五十個大小職位。其中官位最盛的莫過于這容淺皇后的長兄與堂弟。
容淺長兄名容贏,因其善武,上官長訣聽后便直接任命其定國大將軍。這一事,簡直驚動滿朝老臣!定國大將軍,可都是立下了汗馬功勞的人物。一般而言,不是開國元勛,便是在外敵入侵時,奮力殺敵,為壁國拼命的將軍。
現(xiàn)下算起來,還當真無人有資格勝任此職。若有一位,那便是已然辭世的明曦皇后。
傳聞明曦皇后,一席殷紅,手持玉自,殺人于無形,血染天下,為當今陛下奉上了千里江山!
可是,當眾臣聯(lián)名起奏折時,還未及上官長訣查看,便被容淺皇后給攔了下來。當即便給了不少眼色。后來,容贏順順利利地成了定國大將軍,手握二十五萬兵權,二話不說先是就將這些個曾聯(lián)名啟奏他的大臣,打壓的連自己的府邸都沒了。
一時間,眾臣人心惶惶。
而另一位容淺皇后的堂弟,容恒,上任戶部尚書二品大員。因前面容贏之事,眾臣便也不敢再提出異議。熟知,這反倒是令那容桓更為狂傲。成日貪圖享樂,壓迫百姓,朝中同容贏茍同,橫行一處。
使得舉國上下怨氣騰騰。
德高公公看在眼里,卻也是急在心里。先皇便是出了名的暴君,而先皇的眾皇子中,也唯有上官長訣賢明些許。本來當初,上官長訣登基的可能最小,熟知,明曦皇后僅憑一人之力便為他送上了這江山。
起初,明曦皇后還未辭世時,上官長訣卻也可算作是一賢明的君王。但在立容淺貴妃為后時,便成日歡飲作樂。朝政雖理,卻不似從前精明。
加著立了那么五十個外戚,瞬時朝中勢力盡是容淺一人的了。這容家子弟若是善類便也說的過去,偏偏這幾個人,除開喝酒享樂,便實在找不到其他可以做的事情。
雖是在皇城,可滿大街百姓的哭聲絲毫不亞于當年先皇暴君在世?;食侨绱?,更遑論其他州縣了。
這短短幾個月中,百姓朝中大臣的生活可謂是水生火熱。
可就在這個眾人能恨不敢言的時候,驀然出現(xiàn)了一個青衣少年。傳聞這個青衣少年是厲鬼轉(zhuǎn)世,左手捏一狗尾草,右手攜一銀絲。殺人于無形,行速鬼魅,一夜之間殺盡了二十位容氏外戚。
傳聞,這個青衣少年好戴以鬼面魍魎的面具,當對這些容氏外戚出手的時候,手法極其殘忍。
當皇城知府看著那二十具容氏外戚的尸體時,都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那知府大人,雖也吃了不少容氏的苦頭,卻也不覺咂舌:“真是太慘了!各個被生生奪去雙目,手筋,腳筋盡是被絲線給生生隔斷!這個人的手法,卻也是在漂亮,多余的傷痕一點都未曾留下!”
如此,百姓又開始談論這個青衣少年來了!當年的明曦皇后,一個女子,胯下良駒,手持玉自劍,若劍出鞘,那惡官狗頭落地!而現(xiàn)下出現(xiàn)的這個青衣公子,實在是同當年的明曦皇后很是相似。
就是在一家小茶樓中,有個說書先生都不由得說的唾沫星子橫飛:
“就在此時,那個青衣公子,手攜銀絲,沖到那個容氏狗官面前。淺淺笑了一句,銀絲閃過,那容氏狗官的雙眼便被生生剜了去!”
聽到此處,臺下的眾人屏息凝神渴望聽著下句。卻見著那說書先生住了嘴,不由相繼催促道:“好!好!繼續(xù)說!”
“是?。∈前?!快些說嘛!”
“正是聽在興頭上,怎么又不說了呢!”
“快點說?。∧菐讉€狗官,最后怎么了!”
說書先生頓頓聲音,看了看臺下眾人的熱切渴望,才是緩緩開口:“接著那青……”
說書先生的話還沒說完,正是此時突然幾十個官兵沖進了茶館,其中一個身形最是威猛滿臉橫肉的官兵拿著大刀沖到說書先生面前,狠狠踹了說書先生一腳:“說啊!你給老子繼續(xù)說!看看你在老子的刀下能再說些什么!”
說罷,那官兵又轉(zhuǎn)向圍觀的眾人道:“還有你們幾個!全部關入大牢,明日斬首!”
這群官兵極為兇惡,這些圍觀百姓中有一個書生著實不忍,抗議道:“我們做錯了什么事?你們這些人到底講不講理?天子腳下,欺壓百姓,誰給你們的膽子?你們怎能視人命為草菅!”
不說此句還好,一說出此句,那橫肉官兵驀地純純地笑著看著那個人。他走近那個人,用鋼刀挑起了那人的下巴道:“好小伙!你叫什么名字?”
那個書生自幼讀書識禮,以為這官兵終于是被自己說出了良知,便馬上道:“姓王名天道!”
那個官兵聽了后,若有所思地“嗯”了一聲。眾人見此剛剛舒了一口氣,卻突然見著那官兵手中操起鋼刀猛地揮向王天道!眾人一瞬時驚訝地無法言語,以為那鋼刀會將王天道的手臂砍傷時,卻又見著那鋼刀登時生生地改了角度,只是將王天道劃出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好在,胳膊保下來了!
見著有人受了傷,眾人也深深吸了口涼氣,驀地安靜下來!
那茶館掌柜的見此馬上出來,哆哆嗦嗦道:“這位官爺啊……您……您這是為什么要將他們……他們明日斬首呢?”
那官兵卻怒氣沖沖地看向周遭,冷冷地打量眾人:“是誰?是誰!給老子站出來!是誰改了老子的鋼刀!剛才老子明明會將這個小王八羔子的胳膊給砍下來的!是誰?有本事給老子站出來!”
半晌無人回答,眼見那官兵氣的更盛,那掌柜的驀然勸解道:“官爺啊,何苦跟我們這些邋遢民子見識?說不定,是官爺您太善良了了,方才又是想饒那王天道一命不是?不如您消消氣,小的這有上好的碧譚茶,您嘗嘗?”
不得不說,這掌柜的確實是個極有眼力卻又會說話的主。就這么一番話,登時將那官兵的怒氣減滅了不少!那官兵的聲音冰冷至極,又是瞪眼掃了掃周遭皆是嚇的顫抖的百姓。
興許,真是他自己一時手中沒拿捏穩(wěn)刀罷了!
那官兵恨恨道:“哼!老子今日還有事,就不與你們這些刁民計較!皇后娘娘說了,日后要是還有何人敢詆毀容家,殺無赦!”
“嚴重者——全族連坐!”
最后這幾個字,他咬地極重。在場的人,面色登時白了下來。那個官兵轉(zhuǎn)身就吆喝著那十幾個押著方才所獲的幾個人走出了茶館。待到他們出去許久,茶館中眾人才算是反應過來,不由得舒一口氣。
茶館的掌柜,看著他們遠去的身影輕輕搖搖頭,弱弱道:“如此日子....什么時候能到頭???”
而此時,茶館二樓陰處有張茶桌。茶桌旁坐著兩個公子。其一身著淺灰為底,青色外裳,面容俊俏,墨發(fā)溫婉地由一只與玉簪束著。
另一位身著淺白為底,鵝黃外裳,容顏如畫,恰似天人下凡。那一席鵝黃的公子輕輕笑了一聲,轉(zhuǎn)眼看了看身側(cè)的青衣公子道:“怎么?你方才竟是能忍?。俊?br/>
沉默了好久……
那青衣公子驀地抬頭,一雙引人的黝黑眸子宛若一月寒潭,她言語輕松,短短四個子卻令人膽顫不已:“本就該死?!?br/>
登時,青衣公子黝黑的眼眸中盡是殺意,她輕輕晃了晃右手手腕上的紅玉鐲子:“怕什么?你盡管放心,之后的路我一個人走?!?br/>
沈華卿靜靜地看著身邊的青衣,良久待她情緒平穩(wěn)了些許后才道:“明曦,你變了。”
沈華卿微微斂眉,看著身邊的青衣,突然覺得陌生的不可靠近。青衣聽此愣了愣,旋即起唇卻答非所問本是白凈的臉,此刻卻顯得妖艷無比:
“我素來很少許約,既然同他上官長訣許下了那么一個誓言,我又怎好不赴約呢?”
青衣嬌媚一笑,宛若暗夜的一朵罌粟!令人癡迷,卻一觸斃命!她便是那世上最毒的毒!青衣輕輕閉上雙眸:
當初有那么一個女子,一席紅衣,手持玉自,騎馬立在皇城笑道:“上官長訣!石黛描眉,胭脂繪面,一點絳唇。百里明燈,千里紅妝,萬人觀親!這六個條件,缺少一個,我便不嫁!”
而那時的少年眉眼如畫,翩翩公子含笑道:“你所說的,本王全部應下!只為博你紅顏一笑?!?br/>
后來,有個名容淺的女子出現(xiàn)了……再后來……一想及此,她渾身上下宛若刀劍加身,痛的刻骨銘心!
青衣猛然睜眸,看著華卿突然笑了,笑的狂妄,笑的凄厲:“我記著,當初我淪入冷宮前,他上官長訣輕信容淺的話,我與人通奸,謀死皇子,謀死他的新寵。他對我說:‘賤人,枉費朕那般寵愛你!’”
“后來,我在冷宮日日月月,生不如死。卻仍掛念著他的安好。從前明曦的心里,只有他上官長訣一個!現(xiàn)在明曦死了,問君化作厲鬼入世!”
驀地她頓了頓,媚眼萬千,華卿錯覺,明明換上了最普通不過的面容。可他仍有片刻慌神:那個當初驚艷天下的女子,絕世容顏,傾國傾城!
只見她微起紅唇,眼底下的是濃濃的殺意:“對于上官長訣那般的寵愛,我又怎好拒絕呢?不是么?”
沈華卿靜靜地看著面前這個人,人是他拼死救回來的!可是……
當初那個驚艷天下的女子,滿懷熱情的女子,他再也尋不回來了……
誠然,明曦已死,為上官長訣而死!而問君已化作厲鬼入世,亂他的千里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