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時間里，馬大犇的確也幫不上什么，因為他今天來原本就不是為了幫忙，甚至多少有點(diǎn)湊湊熱鬧之嫌。于是木言幾問吳總找來了這棟樓房的水電分布圖，發(fā)現(xiàn)除了裙樓之外，高層的住戶竟然有數(shù)百家之多，這如果要挨個查找，不知道何年何月。

    正所謂姜還是老的辣，對于木言幾這種江湖上的人來說，辦法自然是有的，只不過會花點(diǎn)時間。這時候，最初從水里撈起來的那些油污狀的東西，此刻就成了關(guān)鍵。木言幾認(rèn)為，那油污上附有那種專屬于“鬼魂”的惡臭，意味著它很可能和這個鬼魂的本主有某種直接聯(lián)系，甚至很可能就是來自于它的身上。

    此話一出，馬大犇開始有點(diǎn)不高興了，要知道先前自己落水，可是吞了不少這樣的污水。而照木言幾說的意思，自己算是把死人身上的東西給吃到了肚子里。想到此處，忍不住一陣作嘔，卻又吐不出什么來。

    木言幾將那些油污湊到一塊，然后照例開始做他的那一套“法事”。他用兵馬為指引，將油污和兵馬關(guān)聯(lián)到一起，如此一來，點(diǎn)香飄動的方向，就是兵馬帶領(lǐng)著他去尋找的方向。他稱之為“兵馬香”。其原理大概就跟警犬搜尋毒品一樣，只是這種非理性的煙霧能夠帶路，實在讓人難以相信。

    馬大犇陪著木言幾一層樓一層樓地爬著，途中手里的兵馬香已經(jīng)燒盡了兩三輪，終于在這棟樓的二十層的主下水管道口，煙霧不再繼續(xù)往上，而是直奔著管道而去。煙霧撞擊在有些生銹的管子上，四下散開，無論木言幾如何改變自己的位置，煙霧都死死朝著那個方向而去，看上去好像非常篤定。

    木言幾謝過兵馬，將香插在樓梯間里任其自己燃燒完畢，而他則拿出羅盤，湊到管道附近查看。木言幾告訴馬大犇，這現(xiàn)代房屋的建造結(jié)構(gòu)，大多都是鋼筋混凝土。金屬的東西會對羅盤的指針產(chǎn)生一定的影響，但并不會很大，所以這時候觀察羅盤，更多就要憑著自己的多年經(jīng)驗了。

    馬大犇有些不懂，這種所謂“靈性”的東西，是如何對機(jī)械化的羅盤產(chǎn)生影響的？木言幾說他也不知道，先生怎么教，他就怎么學(xué)。不過羅盤的指針和指南針的原理完全一樣，而指南針之所以只指向南北方向，是因為地球本身存在的磁場。所以換個角度來說，鬼魂或許就是某種具備影響磁場的能量，我們直接是感受不到的，而透過例如羅盤這樣的工具，或許就能察覺出來。

    木言幾的話讓馬大犇覺得，盡管他是個玄門中人，但其實并沒有否定或是排斥科學(xué)，想到這里，他微微有些慚愧。也許是立場的不同，在玄學(xué)的人看起來，許多東西是可以共存的，但是在科學(xué)看來，真理卻必須是自己。

    木言幾蹲在水管跟前，燒香祝禱，做了一場簡單的“法事”。折騰完畢后，天也黑了下來，已經(jīng)在這里忙活了一整天，總算是解決了所有的問題。而現(xiàn)在唯一剩下的，就是通知警察來查出水管里的真相了。

    馬大犇問木言幾這水管里到底有什么，木言幾說：“這個可能性很多了，總之是和死人有關(guān)的。有可能是來自于死者的一些貼身東西，甚至是死者本身。這種破案的事我們做不了，也沒權(quán)利去做。所以還是靠警察同志?！闭砹艘幌乱挛锖同F(xiàn)場的東西，木言幾提出回去會所里，然后報警，打個匿名報警電話就行了，剩下的咱們也管不著。

    馬大犇說：“木大哥，我有個非常熟悉的警官，需不需要我給他打電話說說這件事？”木言幾道：“非常熟？有多熟？”

    兩人一邊下樓，一邊聊著。

    “你也知道，我是個挺調(diào)皮的孩子，所以小時候沒少給家里惹禍。這個警官，是我以前的教化員，說白了就是派出所里那些給走了歪路的孩子約束行為進(jìn)行思想教育的人?！瘪R大犇有點(diǎn)不好意思地說道。

    木言幾說：“可你都說人家是派出所的了，這種案子派出所管治安的警察也插不上手啊，而且你找人來怎么說，說你是跟著一江湖神棍，然后用燒香指路的方式查到的嗎？人家憑什么要信你?！?br/>
    說完他嘲諷地一笑，似乎這樣類似的事情木言幾早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遇到了，而求助于警察的時候，卻常常礙于自己尷尬的身份，而難以說服警方。甚至還有可能因為警方不明白為什么自己會了解到這么清楚，反而將自己列為嫌疑人之一。

    到時候，即便能夠洗脫嫌疑，免不了也會被盤問很久。

    馬大犇說：“這個警官在來派出所之前就是一個刑警，專門辦大案子的。被下放好像也是因為在執(zhí)行一個任務(wù)的時候因為看不慣罪犯的囂張，所以動手打人，把人家給打成重傷了。這是警隊對他的懲罰?！?br/>
    木言幾停下腳步說：“照你這么說，這個警察倒是很特立獨(dú)行啊。不過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說的話人家肯信嗎？”馬大犇篤定地點(diǎn)點(diǎn)頭說：“他肯定信我?！?br/>
    木言幾沉默了片刻后說道：“大犇啊，不是木大哥澆你冷水，你畢竟還歲數(shù)小，很多事都不知道。這江湖險惡人心難測的，你對一個人的了解或許只是很片面的一部分。如果說熟悉的警察，我木言幾也有好幾個這樣的朋友，人家甚至都知道我是干什么的人，那我為什么不拜托這些人呢，那不是更容易嗎？”

    這回輪到馬大犇不說話了，的確在這樣的場合下，貿(mào)然請一個已經(jīng)不是刑警的警察，甚至不是這個片區(qū)的轄警來干預(yù)這件事，無論如何看上去都顯得非常幼稚。于是沒有辦法，他最終還是放棄了打電話叫王雷來的打算。

    最終，木言幾在吳總和劉總跟前做了擔(dān)保，說這里的怪事已經(jīng)徹底解決。想要一切恢復(fù)正常，只需要將這玄關(guān)處的屏風(fēng)換掉即可。兩位老總連勝感謝，雖然他們可能意識到，事情遠(yuǎn)比自己想的復(fù)雜，但既然事情解決了，也就懶得再去追問。

    劉總看上去出手很闊，在木言幾說了一個酬金價格后，他毫不猶豫在這個基礎(chǔ)上多加了一些，木言幾也沒客氣，直接收下后就帶著馬大犇離開了會所。接著在路上找了個電話亭，打了通匿名報警電話。

    隨后二人在寒冬里找了家街邊的小餐館，好好的飽餐了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