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越國往事(中)
那本是個尋常的日子,夏季的風(fēng)帶來微微的暑意,二十萬的離軍中,有人偷偷松開厚厚的防護鐵甲。以抵暑氣。
錦城高高的城墻已清晰可見,而城上,并沒有羅列森森刀革劍器,抬眼望去,城樓高座一人正在淺斟慢酌,緩緩的琴音自身邊美麗侍女指間流泄而出。一派悠然自得。
相形之下,這二十萬劍拔駑張的大軍,簡直是太過緊張的存在。
于是,很是樂觀的的離軍統(tǒng)帥,派人把離帝的信縛于箭上,『射』入城頭。
然后,二十萬大軍,城下待命,等待著又一次兵不血刃有受降儀式,也等待著這一城的繁華豐厚。
然而,靜待了一個時辰,城樓之上,仍是琴聲不斷,竟成不降不戰(zhàn)之局。
困『惑』的大將軍,只得命人上前催促叫陣,而其身后,二十萬自覺受到輕視的離國軍隊,也開始發(fā)生攻城的叫囂。
然而,面對這一切,城上只有一羽回復(fù)在兩軍陣前。
那箭不過軍中常用白羽,毫無特別之處,上縛一信,指名交給離軍統(tǒng)帥云塵。
信只薄薄一頁,寥寥數(shù)語,讀完,不費多少功夫,然而,閱信完畢后的離軍主帥,臉『色』數(shù)變,在面對旁下叫囂震天的攻城聲中,幾次抬手,皆不敢下令攻城。
臨了,甚至不顧其主帥身份及形象,當(dāng)場大罵風(fēng)驚塵數(shù)聲卑鄙小人,然而,對于城樓上那個淺斟慢酌的身影,只能含恨下令,收兵回營,原地待命。
在一番安營扎寨的忙碌之后。心猶不甘的其余諸路將領(lǐng)皆齊集帳帥。
畢竟,二十萬大軍,竟因城頭一箭,一頁薄紙而被『逼』停住前進的腳步。簡直聞所未聞之奇事。
然后,眾位叫囂的將領(lǐng),在傳閱那一頁書信后,大帳里半晌無聲,隨后只能聽得主帥帳內(nèi)罵聲震天。痛批蘇驚塵是小人行徑,但罵歸罵,再無一人提及強攻之事。
當(dāng)下,二十萬大軍駐于城下,而那一頁薄紙,卻被主帥云塵以八百里加急,送于離國帝君御案之前。
傳聞,帝君閱之亦『色』變。但終歸是君王,在反復(fù)思量一日之后,終于披下“戰(zhàn)”字,讓人再八百里加急回傳。
“娘、陵姨……那個風(fēng)……就是……那個,到底寫了什么啊!”
也許為了安撫我的情緒。減少那些血『色』帶給我地沖擊與壓力,陵姨的開場竟講述了大段的前因,久久未能觸及正題。
但,我心里其實很忐忑的。原以為會聽到一個極奇慘烈的故事,已做好了一切心理準(zhǔn)備,卻不料,聽到了卻是這樣一段越國故事。直聽至此,仍不由被這樣一段傳奇吸引。一頁薄紙擋住二萬大軍,我雖心知這錦城最后也難逃破城之命運,我也不由好奇起來,那聲爹。我卻是無論如何叫不出口的,只好含糊其詞了。
陵姨原本沉重的神『色』也有所緩和,而娘的臉上也了淡淡地笑意,目『色』中滿是緬懷追憶。
“……他啊……也是個胡鬧的主,從認(rèn)識他開始就沒個正形,”娘接過話頭:“那信寫時我就在身邊,當(dāng)時他就聲稱這一紙能擋三十萬大軍,我還不信……卻沒想到……那信中內(nèi)容。我現(xiàn)在都還記得真。
‘聞古人寧為玉碎。不為瓦全之美事,余心仰之。今離軍勢如破竹。無人敢敵其鋒,小小錦城,彈丸之地,不敢觸天威。愿效古意,今城中備桐油十萬,靜待與君同焚,以全玉碎之盛舉?!?br/>
我一口氣接不上來……好……好……好主意……好無賴的主意……下一刻,便是淡淡憂傷……好無奈的主意……
如果沒有經(jīng)歷過賭場那一段『迷』茫的經(jīng)歷,我聽到這樣的書信,只會覺得很可笑。但,正因為經(jīng)歷過,我才清晰的感受到,財富有多么誘人的魅力……
也能明了,那些已生驕意地離軍將領(lǐng),進退兩難的心境……
所以,那封信,措詞無賴,卻清晰的折『射』出人心……
錦城之富,天下皆知。攻城,多為這一城富貴。若一炬焚之,怕是臨行受命的離軍主帥也不敢擔(dān)此干系……否則,強攻下這一城余灰,會不會烈焰焚城、引火傷身且不論,這功過二字,就有待權(quán)商的……
但,這一險招,必須要料定離帝之心……才能實行……又需要何等膽氣與謀劃……何況……這樣地主意,遇上有心一統(tǒng)天下之主,最終也只能是落個玉碎之結(jié)局。
只能算是無奈之計。
“后來呢?……”我很平靜的問出聲了。
這樣的平靜,反而換來娘與陵姨擔(dān)憂的眼……
輕輕一聲嘆息,娘緩緩地繼續(xù)述說著……
兵法有云,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而軍營雖有信鴿可傳消息,但,如此重大的決定,離軍主帥也只敢以人馬加急運送,以兩國帝都之距離。一來一回,縱是加急快遞,也要足足月余。
這一月有余,且不說,離國軍隊從原本一帆風(fēng)突然變?yōu)槔浅氐哪枪捎魫灇狻?br/>
更令人氣憤的是城池之上,那個叫著要自焚的家伙,竟是日日美酒相伴,歌舞以娛,偏還每日從城頭發(fā)出一信,稱之為未日狂歡,與君共賞。
怎么令人氣結(jié)。
當(dāng)然,也不全是壞消息。
至少,這看似鐵桶一般的錦城,也有漏洞的。
比如,沒過幾日就抓到因不愿與城共焚的而買通守城,舉家偷溜出城地城內(nèi)富商。
在證實了城內(nèi)的存有大量燃油的同時,也知道了風(fēng)驚塵近日在城里的行事瘋狂之舉。
『逼』著城里的百姓筑壩挖渠,以分離江之水,使其水量驟減至無法通行戰(zhàn)船之境地。并在水里也設(shè)了水網(wǎng)掛鈴,防敵偷襲。
強征城內(nèi)巧匠,為他六月六日的生辰趕制大量煙花,稱之,將合城同慶,祝他最后的年華。
如些種種擾民行徑,惹民怨不小,若非蘇驚塵大軍在手,而城外,又有離軍二十萬虎視眈眈,只怕城內(nèi)早已內(nèi)『亂』反天。
派去探路的探子很快也證明了商人地說詞。水里地確有細(xì)鈴倒勾,水量驟減至無法行船的地步,使得原本計劃地水路偷襲不能成行。
為此,離國統(tǒng)帥扣下這富商的家眷,『逼』其返城,以聯(lián)系城內(nèi)其余不滿風(fēng)驚塵之舉的一干人等策應(yīng),引離軍入城,并承諾一城富貴與之共享。
那商人雖不愿意,但,念及家眷『性』命,又有一城富貴為餌,幾番思量下,終于應(yīng)允返城,成為內(nèi)應(yīng)。并在過了十余天后的夜里,透過城門某位守軍,傳來消息,風(fēng)驚塵將在其生辰之日,全城開宴,徹夜不眠狂歡,待其城內(nèi)一夜疲憊之后,便是他策應(yīng)城內(nèi)諸人開城策應(yīng)之時。
所以,對于這些日子以來,風(fēng)驚塵的種種行徑,離軍主帥雖氣憤難平,仍聽之任之。
直到那一日,城樓『射』來一羽飛箭。離軍主帥云塵終于等到那一頁紙相邀。
“長夜漫漫,更深『露』沉,吾令城內(nèi)巧匠,燃燦爛煙花,與君共賞?!?br/>
那一夜,云塵除了派出少許警戒的隊伍,其余的軍隊諸人,皆被命帳內(nèi)休息,以備來日之『亂』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