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景,你帶我找回我的記憶好嗎?”
“什么樣的記憶?”紀(jì)時景放下手中的報紙,俊眸略挑,對視之間,黑沉沉的瞳仁迸出一點(diǎn)冰冷,“余生,難道我們現(xiàn)在過得不幸福嗎?過去的痛苦,過去的一切,就讓它過去不行嗎?為何你非要糾結(jié)于過去?”
“我不知道?!?br/>
余生并不明白紀(jì)時景為何突然生了氣,她望著他微慍的臉,說:“可是我想知道,也有權(quán)知道我的過去,不是嗎?”
“余生……”紀(jì)時景慢慢走過去,將她攬入懷中,“余生,你聽我說,過去的記憶,未必是美好的,積極向上的。忘記了,也未必是一件壞事。既然上天讓你忘記,就說明你的失憶有失憶的必然性?!?br/>
“可是……”余生突然抗拒地推開他。
月色透過落地窗,在木制地板上切下一方斜斜的霜白亮色,這樣的淡薄皎潔,四下籠罩著微微的藍(lán),如同晨曦。
紀(jì)時景的手僵在半空中。
余生背過身去,單薄的脊背落到月光里,玉髓一般,仿佛呵口氣,便會飄散,飛到一束一束的光線里。
“可是時景,你知道那種痛苦嗎?一覺醒來,我把什么都忘了。我記不起你的臉,記不起我們是怎么相遇的,又是從什么時候開始戀愛的,什么時候走入婚姻的殿堂的。我把我們的過往都忘了,一切的一切。我甚至……”
甚至不明白陸司淳對她說的那些話,奇怪的致歉,悲傷的言語,悵然的表情。
她與陸司淳之間,到底發(fā)生過什么?
為什么她什么都不記得了。
她微瞇著狹長的眼,透過那層薄薄的月光,望向窗外,萬家燈火在視線中漸漸模糊,如同一片凄美的瀲滟倒影。
“我覺得我現(xiàn)在,完全是活在一個未知的世界里。我忘了過往,沒有自己的主宰,也主宰不了自己。”
“時景,我真的很難過?!?br/>
余生覺得周身頹然無力,便一口喝掉了杯中的紅酒,慢慢的,嗓子眼開始發(fā)燙,視線也開始變得渙散,她便擱下手中的高腳杯,慢慢地蹲了下去。
“我很難過。每天醒來時我望著這屋子,都會自問:我為什么會待在這里?可是沒有辦法,我記不起來,腦袋里一片空白。我的記憶只停留在我的17歲,有時候我仍會覺得自己還活在無憂無慮的少女時光里,盡管我已經(jīng)25歲了。”
“時景,即使你用了半年的時間,才讓我接受了我們是夫妻這個事實(shí),可是……可是我心里仍會覺得缺點(diǎn)什么……”
“余生……”
紀(jì)時景上前幾步,抱住了她。
“余生,如果你真想記起來,我會幫你。我是你的丈夫,你不開心,你難過,我也是一樣的,你明白嗎?”
月光幽幽渺渺的,一柱一柱,里頭蓬著燦然細(xì)密的金塵。
紀(jì)時景的臉隱在月光的陰影里,俊美而憂傷,余生淚眼婆娑地望向他,發(fā)現(xiàn)他緩慢地靠近,似乎是想吻她。
就在那一瞬間,耳邊有低沉沙啞的聲音在喚她,“枝枝,過來……”
聲音短暫而發(fā)著光,沉入思緒深處,消失了。
她驀然躲開他的吻。
“對不起,我需要靜一靜?!?br/>
話畢,她輕輕推開紀(jì)時景,站起身來,踉踉蹌蹌地出了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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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