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漸習(xí)慣了鬼公交，凌白感覺其實還蠻不錯，比白天的公交少了一絲擁擠，多了一絲清凈。
當(dāng)然，偶爾忽然露個死相的乘客還是令他有些膽戰(zhàn)心驚的錯覺。
車速很快，也不知是飄的還是飛的，不一會兒功夫，平閩街到了。
熟悉的平閩街還是老樣子，夜間是這條街活躍的時間，不少商販這才開門，推著小車吆喝叫賣。加班一族剛剛下班，正是做買賣的好時候。
這里的夜間商鋪非常便宜，七八塊你就可以吃一頓飽餐，對加班族而言是再好不過的選擇。
凌白沒有多做停留感慨，連忙向多多烤鴨店方向趕路。
昏暗的路燈將他的影子拉的老長，好似厲鬼在分燭中搖曳一般。
也許是因為多多烤鴨的名氣，這條小巷非常冷清，并沒有商販敢在這條小巷‘搶生意’。
大門緊閉，凌白確認(rèn)了店鋪后敲了敲門。
“咚咚咚..”
沒有人回應(yīng)，夏季的夜晚有些炎熱，凌白卻感到一絲冷森，也不知是心理作用還是什么，總覺得黑暗的深處有一雙雙眼睛盯著他看。
心有余悸之下，凌白又急促的敲了敲門。半晌后，店內(nèi)終于傳來一聲疲憊的回應(yīng)聲。
“誰？關(guān)門了，要買烤鴨，明天趕早?！?br/>
聞言，凌白趕緊回答。
“您好，有您的外賣！請簽收一下！”
“哦？這么快啊?！?br/>
接著傳來一陣熙熙攘攘的聲響，好似老板已經(jīng)睡下，這才剛剛起來一般，撞的叮叮當(dāng)當(dāng)?shù)摹?br/>
不多時，大門打開，一位滿身酒氣，胡子拉碴的中年人雙眼充斥著血絲從門縫中盯了凌白一眼。
“咕嚕”一聲，凌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不知為何，那眼神中竟有一股難以言喻的壓迫感，眼神一對上凌白就有種想逃的沖動。
老板上下打量了一番凌白，吐了口唾沫，白了他一眼，這才敞開門：“進來吧?！?br/>
走進店內(nèi)，與記憶中白天的整潔不同，多多烤鴨店內(nèi)一片狼藉與糟亂，好似個乞丐窩一樣。低矮的房檐將本來就不大的店鋪擠壓的更小，讓人有種擁擠的感覺。
這才多久沒來？多多烤鴨店怎么變成這樣了？
一絲疑惑攀上了凌白心尖，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老板自顧著斟上兩杯酒遞給了他一杯，也不知是解釋，還是自言自語就說了起來。
“你覺得，你的雙眼能看見真正的世界么？夜下，這才是真正的我，東西拿來吧！”
莫名的悲傷感，老板眼神中偶爾閃過一絲蒼涼，似乎經(jīng)歷了什么凌白意想不到的事情一般。
遞過包裹，老板也不避諱，從直接打開盒子，里面裝的是幾塊不知名石頭。
這時，凌白這才注意到，不知什么時候送貨單上多出了一行數(shù)字，總價：875會員點。
好貴。
凌白第一個想法就是好貴，這點東西就價值875會員點，真是搶人呢。
老板也不墨跡，一邊喝著小酒一邊在小房內(nèi)翻騰了一陣，不多時翻出一張已被灰塵油漬包裹的的會員卡丟給了凌白。
摸了摸，油膩膩的手感，也不知放了多久，竟沾上這么多油漬。
找了張紙巾擦拭了一番，會員卡終于露出了本來面目，一張如黑金一般閃亮的會員卡漸漸呈現(xiàn)在凌白眼球中。
高級會員卡！
這還是凌白第一次交易高級會員！其貌不揚，甚至有些邋遢的多老板竟然是高級會員？
刷卡結(jié)賬，多老板拿過會員卡一點也不在乎就連同貨物與會員卡一起丟到了一邊，也不知待會兒他想找還能不能找當(dāng)出。
多老板又開始一杯接一杯的喝了起來，凌白卻是站在原地久久不曾言語，也沒有轉(zhuǎn)身離開，就這般看著多老板一口一杯的喝著。
久久之后，多老板轉(zhuǎn)過頭，毫無形象的打了個酒嗝，笑瞇瞇的盯著他看。凌白已經(jīng)猜到了，多老板此時已喝的差不多醉了，機會來了。
他一直在等多老板喝醉，俗話說的好，酒后吐真言，這可是高級會員，不能就這樣放過。
凌白自顧自坐下，假意配他喝了一杯，卻問：“多老板，你說這世上為什么有那么多的無奈？”
“無奈...”多老板笑了，偏偏倒倒站了起來，一手持酒壺，一手倒酒痛飲，仿佛在跳舞，又仿佛在演示醉拳，嘴里念念有詞，“天道、人道、地道！醉我夢生，道釋何從，我自我瘋！哈哈哈...”
東倒西歪，撞翻了一堆雜物。淡淡的憂傷感染了凌白，不知不覺他也開始回憶曾經(jīng)甜蜜的，美好的，傷心的過去。
原本滿心的算計也拋誅老后，一把奪過了多老板手中酒壺痛飲了起來。
“好酒！”
“廢話！老子這可是三百年一瓶的極品陳釀，不過比那九穹玉露漿還差了不止一籌！可惜了，現(xiàn)在也不知道哪兒有賣的了！來來來，喝個痛快！”
“好！今晚不醉不歸！”
“不醉不歸！誰怕你?。砭蛠??！?br/>
多老板不知在店里藏了多少酒，一會兒拿出一瓶，一會兒又搜出一瓶。這酒也是極品，入口甘甜，回味無窮，后勁卻奇大。單論酒量凌白也能喝個兩斤老板干左右，這會兒一瓶下肚就有些頭暈?zāi)垦５母杏X。
打了個酒嗝，說不出的痛快，兩大男人話不多，全在酒中，偶爾瘋一句，你一瓶我一杯就這樣一口一口的痛飲著。
這一喝，凌白也不知道喝了多久，連怎么醉倒的都不記得，只知道當(dāng)酒勁過去，已經(jīng)是第二天中午。
醒來四周是各種貨架，門外各種叫賣聲，他揉了揉眉心，片段的記憶緩緩涌上心頭。
“我去！竟然喝得這么瘋！”苦笑一番?；貞涀蛞?，兩大男人哭哭笑笑，似瘋癲一般，貌似還跑到街上撒了一會兒酒瘋呢。
看這德行目測是后來斷片了，被多老板背回來了，想想，還真有夠丟人的！
稍作收拾，凌白連忙爬了起來，這會兒回便利店顯然是不太可能的了，想著，昨晚喝了人家那么多酒，現(xiàn)在回家也沒多少事，干脆就跳了出來，幫忙賣起了烤鴨。
多老板也不客氣，嘴上叼著煙見他出來就各種指揮。
“您好，您的烤鴨！”
“特么的快點??！那鴨/子要焦了！”
“我去，沒看我在忙么！”
“動作要快，姿勢要帥！你體育是美術(shù)老師教的么，這點活都干不好！”
“......”
一連忙活了四個多小時，生意這才漸漸淡了下來?？恐鴫?，凌白不停的擦拭臉上的汗滴。好家伙，以前就知道多多烤鴨生意好，真來幫忙結(jié)果比想象的還要好！這給累懵逼的，都快成二哈了。
休息間多老板忽然丟過一瓶礦泉水給他，凌白看了看，也不客氣打開就喝。
點了支煙，多老板眼神中多了一絲欣賞的目光緩緩說道：“小子，你是第一個在我這兒過夜的男人?！?br/>
凌白頓時一陣惡寒，連忙舉起雙手：“打住打??！我是直男癌晚期患者，別想掰彎我?。?！”
說著雙手護住了胸口與屁股，一副誓死不從的樣子。
兩行冷汗滑落多老板的額頭，多老板頓時暴走：“滾犢子！誰跟你扯這些！??！”
凌白還是一副我不信你，你走開！多老板見狀也懶得解釋那么多，深深吸了口煙，再緩緩的吐出，看著那些白色的煙霧，仿佛在看他的落寞一般..
嘆了口氣，多老板緩緩開口。
“哎...我看過你的工作牌了，凌白，現(xiàn)在是送貨員。444號便利店算起來我也是老主顧了，記住你很特殊，444號便利店沒你想的那么簡單，好好干?！?br/>
“然后呢？”凌白愣了愣，這什么意思？一個個都那句話。
“然后很簡單，我現(xiàn)在有一幢私人買賣你做不做？”
“不做。”
想也不想凌白便開口回絕，444號便利店明文規(guī)定不準(zhǔn)私下販賣任何會員商品，這可是大忌，他現(xiàn)在還指望著靠444號便利店過日子，百年之后修的真身，他可不想這么快就把事情搞砸了。
多老板完全沒料到凌白居然會一口回絕以至于啞口無言，半晌都不知道怎么吭聲。
“別看，沒戲！你是老主顧就該知道444號便利店的規(guī)矩，所以免談?！?br/>
想了想凌白又補充解釋了一句，多老板這才明白凌白的擔(dān)心。
嘴角微微挽起一絲弧度：“你想錯了，我不是讓你私下賣我商品，而是用你下班的時間幫我完成一件事，完成后，我可以送你一件非常好的禮物！”
皺了皺眉，凌白反問：“說說看?！?br/>
多老板也不墨跡，也不隱藏，干脆說出了自己的身份，一段話聽的凌白大驚不已。
“我叫多寶，多寶道人，多寶如來。曾亦是東方那敢與老子揮劍的多寶道人，也曾亦是東方寶凈世界的教主。如今我只是一個普通的烤鴨老板！
年輕的時候做過很多錯事，佛教教義萬年演變，早已變味，什么叫持戒食齋，什么叫忌殺生、飲酒。這些又有什么用？真正的佛教我認(rèn)為既不是‘空’，也不是‘智’，更不是‘成佛’，而是‘慈悲’。唯有慈悲，才能成就真正的佛道，成就菩薩心腸，成就人間凈土。
說到底，佛道一家，心若不善，修甚佛，修甚仙！
只可惜我頓悟之時已晚了幾分，法嚴(yán)寺，清明寺，天玄寺你可愿去幫我度化坐化之‘佛’！
這是定金，你拿去嗨?！?br/>
說著丟出一張白色會員卡，凌白身上正好有刷卡機，稍微一查，愣了。
余額：1000會員點。
整整一千會員點！凌白還是第一次經(jīng)手這么大的數(shù)字，而且還是一張無主的會員卡！
“你為什么不去？如果你真是多寶，那你應(yīng)該有能耐度化你所度化之人吧？”
一絲清明涌上心尖，凌白忽然明白一件事，這絕對不是天上掉餡餅，連人家佛祖都不干，你個普通人上什么上。
“聰明，猜到了是我度化的。但也很簡單，我不能去，這三個寺廟是我千年之前度化的古寺，你懂的，我若去，那只會適得其反?！?br/>
凌白依舊考慮中，這事兒看似簡單，但他卻不明白何為度化，他本就是無神論者，這些天雖然打破了傳統(tǒng)觀念卻也沒有能耐學(xué)人度化他人吧？
見狀多寶又加重了籌碼：“既然我叫多寶，那你就該知道我這寶貝可多的嚇人！你去完成我的心愿，我可讓你挑選一件仙器或者一個承諾！怎么樣？”
仙器？
“成交！”稍作考慮凌白便一口答應(yīng)，至于承諾？他現(xiàn)在可想不到，有什么地方能麻煩這尊大神的。
但又想了想，隨即卻又告誡到，“不過你可別相信我太多，我可未必有那能耐！”
會員卡凌白順手就藏好，一番你給了就是我的樣子，說什么也不還給他。并表示他未必有能耐搞定這事兒，反正您老看著辦吧。
“好說好說！你盡力就可以了！”多老板一臉無所謂的樣子，莫名的笑容似乎在說他非常相信凌白一般。
凌白也不知道他哪兒來的自信，店里也忙活的差不多了，干脆收拾了一下，告別了多老板打了個車消失在街頭準(zhǔn)備回家。
望著凌白消失的車影，多老板忽然沒由來笑了，又似乎在給自己打氣，又似乎在自言自語，引來路人一陣白眼。
“大善大善！血契加身自有不凡之處，爾等終于可以解開千年疑惑了！哈哈哈哈！大善也，大妙也?。?！”
車緩緩行駛著，凌白拿出了手機調(diào)查起地圖，想先了解下三個寺廟的坐標(biāo)。
一看不由的有些吃驚，這三座寺廟皆在本市郊區(qū)，分部東南北三座山頭，也是本市最大的三座寺廟。
難怪之前聽著就耳熟，這會兒想想，剛到這座城市的時候，貌似還去其中一座寺廟逛過呢。
據(jù)說這三座寺廟非常靈驗，心誠善者有求必應(yīng)，心惡謗者必受天誅，也算是本市最具神話色彩的三座寺廟，諸多神仙降臨的故事層出不窮。
關(guān)上了手機，嘆了口氣，這臨時接的私活還真有些麻煩，一時半會兒根本不知從何下嘴，不過好在多老板并沒有強制要求時間之類，所以也沒什么大礙。
車開到一半，凌白忽然想起一個非常嚴(yán)重的問題，家中還有一個老人，一個萌大奶，這要是回去估計又得折騰好一陣了。
半斤貨物還放在444號便利店大門口儲物柜里，干脆趁著這小半天時間兜售一下貨也不錯。
隨即叫道：“師傅，轉(zhuǎn)路真云街家樂福?！?br/>
“要的！”
車轉(zhuǎn)向行事，凌白的心也跟著不知道飄到哪兒去了。
說實話對李欣沒有感覺那是哄人的，但凌白卻還是有些不能接受，或者說不愿接受。也許是前事太過傷感，也許是不愿臟了美好的李欣，也許是其他的什么，誰知道呢？總之凌白暫時選擇不去面對，你愛怎么嗨就怎么嗨。
十幾分鐘后，真云街家樂福，一下車凌白便被一群人給圍了起來。
這一看，好家伙，凌白這才想起那天答應(yīng)的事兒，這全是商鋪老板，這都快半個多月了，凌白一直跟著秦良玉到處跑，一時間忘了答應(yīng)他們協(xié)商等事宜。
“這個..那個..”
凌白話還沒編出口，一群老板就噼里啪啦的嘰嘰喳喳起。
“凌總！你可算回來了！今天聽說你寄放在前臺儲物柜有東西，我們就在這兒等啊?！?br/>
“老大，你看我們這店鋪的事兒怎么弄啊，是續(xù)約還是什么，您給個痛快行不行??！”
“對啊，凌總，你說這拖著也不是辦法是不是，我們也好早點做準(zhǔn)備是不是！”
眾口眾言，大部分都有意思說準(zhǔn)備離開的事情，看來凌白這次的確是得罪了不少人，這是要逼宮的節(jié)奏。
不過..他現(xiàn)在可是家樂福老總，誰怕誰呢？
只見凌白皺了皺眉，走到了前臺要了一張紙丟了過去，一邊拿著自己的東西，一邊冷冷的說著：“就這樣，我還有事，你們愿意留下的就寫下店名，還有你們想要的價位，然后讓吧臺丟在儲物柜里，今晚我會回來取東西，到時候再看。不想留的，一個字，滾。我不想多說，就這樣。”
拿出特價畫卷，凌白轉(zhuǎn)頭上了車消失在街道之中。
而一眾老板則是大眼瞪小眼，有這么做生意的么？要不要這么拽??！可回念一個個又后怕不已，本打算利用凌白失約的事情，聚眾賺點甜頭，結(jié)果人家根本不吃這套，這下好人，凌總發(fā)毛了，大家都得玩完。
幾個聰明點的已經(jīng)率先悄悄留下店名已經(jīng)租金價位，其他人一看，頓時爭吵了起來，你搶筆，我搶紙，好不壯觀！
此時暫時不提，另一邊凌白在車上卸下了冷漠之后卻是激動的不停喘息。
忍不住爆起了粗口：“真特奶奶的刺激！對一群老板咆哮，這種感覺！倍爽！吊絲的逆襲?。⊥圻沁?！”
行駛了一段路，凌白又打通了李易的電話，電話那頭李易的聲音似乎有一絲疲憊不堪。
“老李？”
“額?！?br/>
“是我，凌白。”
“知道?！?br/>
“你在哪兒？我有一點東西想讓你幫我賣個價?！?br/>
“我在分公司，就是春光路那邊，你應(yīng)該知道的?！?br/>
“好吧，那公司見？”
“公司見?！?br/>
嘟嘟..
掛上了電話，一絲莫名的感覺涌現(xiàn)心頭，李易似乎有一絲不對勁，平?？刹皇沁@樣。他貌似也快結(jié)婚了，算算時間也沒多久了，怎么會這么無精打采的？
邪惡的笑容掛上嘴角，凌白忽然想到了幾個傳統(tǒng)神詞——精/盡/人亡！
忍不住一笑，這都想什么呢！，到了不就知道！隨即又吩咐司機加快了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