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喚回廊,三尺澗。
嘩嘩——
嘩嘩——
瀑布流水的轟響聲,在三尺澗的三丈外都可以清晰的聽見。三尺澗上,有著一個極為壯觀的三尺瀑布。瀑布的長度遠(yuǎn)超三尺,湍急的流水在瀑崖上形成一道道匹練,垂直流到澗水下。
像一塊又大又長的白色布匹,垂掛在懸崖上,尤為壯觀。
納垣和恕翅一高一矮的身影,如同磐石矗立在三尺瀑布下,凝望著彷如從天而降的匹練瀑布。濺起的水漣,像一條條細(xì)長的白龍,游走在兩人之間。
緩慢而又奇妙。
恕翅的頭發(fā)沒有再用銀絲扎起來,而是讓它束長的垂了下來。頭發(fā)的長度剛剛過了她嬌小的肩膀。發(fā)隙間,半透著一層淡淡光澤,顯然是她發(fā)屢之間沾上水珠。納垣安靜的閉著眼睛,黑色的長袍上是濕濕的水汽,不過卻在下一秒瞬間將水汽蒸散。
薄薄的,裊裊水霧飄浮在空氣里。
遠(yuǎn)處的一塊山石上,弭熾和破神望著水瀑下的兩道身影,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周圍的風(fēng)悄然間變得凌厲起來。
“七翼魂泣恕翅和五翼魂泣納垣。我記得十二翼零泣罹岸,就是恕翅殺死的?!卞魺肽樕系娜怯〖y流轉(zhuǎn)著金色光芒,深邃的眼眸中放射出無法名狀的殺氣。
破神感受著弭熾身上流轉(zhuǎn)的殺氣,悄然融入空氣中,眉頭皺緊問:“為什么零泣和魂泣存在如此大的仇恨?!?br/>
“本來無極與無量之間就存在著相斥性,但是不知為何圣戰(zhàn)前,無極與無量神樹的相斥性,擴散到最大化。這也就是零泣和魂泣的相互排斥,變成了殺戮,從而引發(fā)了圣戰(zhàn)。凡是零泣見到魂泣,或是魂泣遇到零泣,都有一種極度想殺死對方的欲望,就像狂怒的血液游走全身,形成蕩蕩的殺戮之氣?!卞魺虢忉尩耐瑫r,無數(shù)樹梢突然被殺氣折斷,而體內(nèi)暴戾的殺戮之氣在弭熾血脈中擴張。
風(fēng)卷而烈,弭熾已經(jīng)邁開步伐,朝著納垣和恕翅慢慢靠近。彌漫的殺氣,在耳畔獵獵作響。
納垣緊閉的雙眼猛然睜開,深沉的目光里開始卷動起白色水漣。他側(cè)過臉,面朝著瀑布的另一端,弭熾俊氣的面容,寒帶著濃濃的殺意,映入納垣的視野里。納垣嘴角一斜,勾勒出一個激動笑容。
恕翅的目光也聚焦在從綠蔭里顯影出來的弭熾身上,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眼眸卻一片死寂?!拔疫€以為是誰呢,原來是五翼零泣弭熾啊?!?br/>
弭熾停頓了一下,然后加重音節(jié)的語氣?!澳銇硎钦宜赖膯幔俊?br/>
“我來送你上西天?!卞魺肜淅涞幕亓艘痪洌瑑晒蓺庠诳諝庵斜ㄩ_來,張狂地席卷開來。
“你覺得你打的過我們兩個嗎?”納垣不動聲色,冷嘲的看著弭熾。
弭熾身后一道魁梧壯碩的人影走出來,堅毅的面龐如同一座無法撼動的冰山,睥睨的目光像一把利劍。
恕翅甩動著小腦袋,用一潭死水般的目光看著出現(xiàn)在弭熾身后的破神?!霸瓉硎怯袔褪职?,我就說你哪兒借來的膽,敢出現(xiàn)在我們的面前。”
破神并沒有說話,瞳孔清澈而充滿自信,熾烈剛性如旁邊轟隆作響的瀑布一樣,四處濺射。弭熾和破神對視了一眼,然后兩人的身形便爆炸成一團水漣,兩個人就這樣瞬間消失在原地。
恕翅和納垣瞳孔一緊,感知到迎面疾馳而來的殺氣,如白色匹練瀑布轟過來?;窝坶g,弭熾出現(xiàn)在納垣的面前,而破神則是瞄準(zhǔn)了一旁的恕翅。
弭熾踏在半空中,將手掌伸向虛空,張開五指,然后緩緩緊握。一道道銀色的閃電,如同靈蛇纏繞在他手掌上,在空氣里發(fā)出噼里啪啦的聲音。
而銀色的閃電,正是破殛的力量,破殛之力,源自破神。
“破殛之力?你怎么可以使用破神的源力?”納垣抬起頭,望著不斷在弭熾手上游走穿梭的銀色閃電,驚目的心尖震撼。納垣自然沒是想到弭熾可以牽引操控破殛之力,疑惑的同時,亦涌現(xiàn)一抹擔(dān)憂。
“你管我,先殺了你再說?!卞魺霠恳_一道銀色閃電,將它再度拉長,然后狠狠甩向納垣。
納垣飛入半空,手掌在接觸銀色閃電的時候,手臂傳來一陣麻痹感,隨后又是一股刺骨的劇痛。他的手掌上也開始流轉(zhuǎn)一圈圈旋風(fēng),旋風(fēng)上像是空氣爆炸燃起了火,赤紅的烈火與卷風(fēng)組合在一起,旋聚成一個偌大的赤紅卷風(fēng)。赤風(fēng)之力,把靠近赤紅卷風(fēng)的水在幾秒的瞬間,將它蒸干,空間有一種被烈火灼燒的透明扭曲弧度。
銀色閃電以光速的形式旋轉(zhuǎn),一股破碎抖動的絲綢。弭熾將右手高高舉起來,接著手中重重的排在地面上。頓時地面上裂開出一道道銀色的裂縫。
咔嚓——
咔嚓——
赤紅卷風(fēng)高速旋轉(zhuǎn),卷碎地面和水,爆發(fā)出呼啦啦的巨響。像堅硬的盾牌,與尖刺的銀色閃電碰撞在一起。
“轟—轟—”銀色閃電如巨蟒撕咬著赤紅卷風(fēng),而赤紅的烈火又在不斷灼燒著這些細(xì)細(xì)的銀色閃電,兩者幾乎是在相互吞噬著。赤紅卷風(fēng)變得越來越稀薄,而銀色閃電愈來愈透明。噼里啪啦,呼呼嘩嘩,仿佛空間要被撕碎。
周圍的瀑水如拍打在礁石上的海浪,飛濺起來,又迅速干掉。
“你的赤風(fēng)之力是越來越強了啊,納垣。不過我沒動用我的本源之力呢,你可別急啊?!卞魺肽樕蠜]有波瀾,淡淡地望著逐漸消散的銀色閃電和赤紅卷風(fēng),冷冷地說。
水澗中間,被拉來了一道深壑,碎石爛泥攤在兩邊,又在瞬間被水流沖刷覆蓋掉。
“嗡——嗡——”的劍吟聲,跟著納垣起伏的呼吸,有節(jié)奏的響著。因為納垣動用神的締紋,一把細(xì)長的劍出現(xiàn)在他握緊的五指中。劇烈的光線照在劍身上,反射出刺眼的白色光芒。
“這么快就祭出你的隱器,刺棘。”
納垣握緊隱器刺棘,讓濺起的水珠飛落在劍身上,發(fā)出清脆叮叮聲??粗魺?,瞳孔里泛著和刺棘一樣的白光,如同刺棘的殺氣重新投射到納垣的瞳孔里?!昂?,今天你將會葬在這水澗之底。”
“那我還真是期待??!嘿嘿,那我也就把它拿出來吧。”弭熾手掌一翻,手掌閃現(xiàn)一道金色的光,一把刻有復(fù)雜紋路的長劍浮現(xiàn)出來。
“長螢,你應(yīng)該是見過的?!?br/>
弭熾收斂笑容手中的長螢一蕩,無數(shù)水漣遽然而起,帶著一股猛烈的氣勁,甩向站如松的納垣。
嗡——嗡——
一聲蕩劍,白色匹練水漣盡數(shù)破碎。而納垣手中的刺棘以極快的速度朝弭熾的胸膛刺去,僅僅相差幾毫米的距離,弭熾的胸膛上的衣服被劃開,露出他古銅色的皮膚。清晰的胸肌線條,裸露在外面。
“好銳利的劍!”
離火族,懾魂道深處。
銀月走在空蕩寂寥的懾魂道上,她感到周圍安靜的有些過分,連蟲鳥的聲音都沒有,就像剛好醞釀在喉嚨里,才要發(fā)出聲音來,就被瞬間扼殺了。
她有些恍惚,不明白這是怎樣一種感覺,彷如被攝了魂,沒有了自己的主見意識。
銀月前進(jìn)的腳步忽然停在半空中,腳后跟還沒著地,她渾身汗毛豎起。一種無與倫比的恐懼,像周圍的一片死寂,將她死死圍住。,因為月看到了讓她難以置信的一幕。五丈之外,影漣犍塵狼狽的身影如同是失了魂一般,拼命地奔跑著。而他身后,是七只比他大數(shù)倍的隱獸。銀月的第一唯識是生天目,可以看見百里外的視野。而她現(xiàn)在所看見的,就是影漣犍塵狼狽奔逃的身影。
影漣犍塵的身影,如同被拉長的黑色光線,瞬息間出現(xiàn),又瞬息間消失。他恐懼并不只是后身的七只隱獸,而是洞穴里的那道黑色身影,那張與他長著一模一樣,卻又無比扭曲可怕的臉。
銀月望著影漣犍塵的身影由句點開始放到,然后化為拉長的模糊光影,而她自己的身軀也隨著光影騰空而起,倒退出懾魂道。銀月的慌亂中,重新凝聚意識和視線。她發(fā)現(xiàn)影漣犍塵右手摟著她腰,而影漣犍塵的手臂上是千瘡百孔。無數(shù)血洞以及被切割開的傷身,有些森白的蛋白肉露在外面。整條手臂,不,是整個人都是血。他的臉都被血液遮蓋的模糊不清,瞳孔除了恐懼就是,混沌的光線。
在跑了將近半小時后,影漣犍塵感覺到身后的殺氣,和流的波動隨著移動而漸行漸遠(yuǎn)了。本要轉(zhuǎn)身的剎那,他聽見銀月釋然的聲音?!八鼈儧]有追了?!?br/>
影漣犍塵終于停下如疾馳的步伐,靠在一棵大樹劇烈的喘氣。盡管重重的咳了幾下,但依然沒有吐盡喉嚨里腥氣,后凝固的血塊。他疲倦閉上眼睛,感受著體內(nèi)的血液瘋狂而有序地流動著,生怕流動的血液干涸凝固。
銀月駭然地看著此時在他面前劇烈喘氣,無比強大的一翼魂泣,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銀月看見影漣犍塵的身體上沒有一處的皮膚是完整,無數(shù)血洞如同被強性硫酸腐蝕過一樣。胸口處顯露著十幾條疤痕,深可見骨,像被鋒利的刀刃劃開了似的。劃開的肉攤在兩邊,血液凝固在皮膚上,覆蓋在他肌肉線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