搖搖晃晃不知道走了多久。
轎子終于停下了。
有人動作稍慢,還沒來得及掀開轎簾,就聞一陣陣驚呼傳來。
惹得大家紛紛加快動作。
眾人抬眼看去,只見他們似乎是到了侯府花園里。
花園周圍一片白蒙蒙飄蕩,仿佛仙氣繚繞般,似處在仙境之中。仙境中百花齊放,花團錦簇,真是一派好風(fēng)光。
侯府老夫人獨坐上位,笑呵呵的望向眾人。
顯然是很滿意這個宴會環(huán)境。
一排排丫環(huán)侍女走了過來,帶著眾人落座。
有人望著這片霧蒙蒙的花園,不敢抬腳,生怕誤入仙境,驚擾了神仙。
“我這是在夢中嗎?”
一位夫人愣愣的說了這句話。
旁人也附和的點頭。
謝泠玉解釋,這些是輕薄的綿云織錦,輕柔透光,飄于空中,便似仙氣。
有和謝夫人相熟的夫人,忍不住贊嘆:“你家女兒真是不錯啊。”
誰能想到把綿云織錦用作這方面呢。
綿云織錦一尺百金,誰又舍得呢?
老夫人見眾人詫異神情,內(nèi)心也是非常滿足,雖說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吃齋念佛許久,但是內(nèi)心依舊記掛這些俗世榮辱。
還是要面子的。
否則當(dāng)初也不會親自登門,強硬的要求謝泠玉嫁與徐應(yīng)淮。
幸好當(dāng)時把這權(quán)力給了謝泠玉,老夫人都不敢想,要是宋氏來辦這宴會,該有多無趣。
怎會有這般場面。
與侯府、謝家關(guān)系好的人,已經(jīng)喜悅的落座了。
這回謝泠玉可不敢讓祁硯禮和賀家人坐一起,而是給他安排了上座。
柳家小姐和賀蘭雪則是咬著牙,內(nèi)心非常的不憤,不就是有點錢,有什么好說的。
一個假仙境有什么可驕傲的?
柳家小姐有母親壓著,即使心里有什么,也不敢多說,只默默跟著母親落座。
賀蘭雪倒是陰陽怪氣的說:“沒想到侯府如今這般豪奢,竟然用這綿云織錦,做這沒什么用處的點綴,還真是家財豐厚??!”
宋氏內(nèi)心也是不憤。
謝泠玉竟然這么有錢,為什么還要找她追回那那點嫁妝呢?如今看來,她當(dāng)時拿的,連一成可能都沒有。
拿著錢也不干正道。
謝泠玉面帶淺笑,落落大方。
“賀蘭小姐這是什么話,為自家祖母老夫人賀壽,自然需要用最好的,難不成賀蘭家對待老夫人不是這樣嗎?”
賀蘭雪一時哽住,不知道該說什么是好。
說是也不對,畢竟他才剛剛嘲諷了謝泠玉,可說不是,那更是對自家老祖宗的大不敬。
賀蘭浩看不過去,直接拉著賀蘭雪坐下的。
賀蘭雪也就當(dāng)做沒聽見謝泠玉的問話,直接不答了。
賀蘭浩側(cè)頭,壓低聲音警告賀蘭雪。
“你給我收斂一點,別在弄出岔子來,多少次被謝泠玉整的下不來臺了?我們可不僅僅是來賀壽的,你要謹記自己身上的任務(wù)!”
一通警告下來,賀蘭雪確實收斂了不少。
之后整場都只不與謝泠玉作對了,只默默給斜對面的祁硯禮拋送媚眼。
徐應(yīng)淮帶著徐嘉序和謝泠玉坐在一起。
徐嘉啟和徐沐歡則坐在大房那邊。
謝寧也姍姍來遲。
她環(huán)視了一圈,看到某些人時,頓了頓,朝著謝家的方向走去了。
徐父看著謝寧出現(xiàn),眉頭緊皺了起來,謝夫人則朝謝寧點點頭示意她坐下,態(tài)度溫和有禮。
謝家哥倆同時皺起了眉。
大哥倒還好,畢竟沉穩(wěn)許多,在外不會太表露情緒。
小弟則毫無顧忌,直接往旁邊挪了挪,仿佛謝寧是什么臟東西似的,一點也不想和她有過多的接觸。
他根本就不認這個三姐姐。
要不是阿姐處處袒護謝寧,他根本連正眼都不會給謝寧一個。
菜也緩緩端了上來。
一盤盤,一道道,精致美味,富含賀壽意味的美食。
看得人食指大動。
宴席規(guī)格也正好符合老夫人的身份地位,并沒有過度豪奢,也不會惹人口舌。
可如今仿佛坐于仙境之中,喝的美酒仿佛就成了瓊漿玉液,桌上的壽桃就似天上蟠桃,那天上的神仙也該吃這些吧。
幻想著,眾人都以為自己就成了神仙似的。
有人突兀朝老夫人喊了聲老神仙,便惹得眾人紛紛拱手也跟著喊。
老夫人一頓飯吃的飄飄然。
老夫人年邁,吃不了太多東西,各種都嘗了幾口,便已經(jīng)滿足了。
她便想著拆賀壽禮了。
客人的賀壽禮,自然不會當(dāng)眾拆開。
要看的,是自家兒孫送的禮物。
先是宋氏,獻上了那串佛珠。
“老夫人,兒媳還特地請一心大師為這串佛珠開了光。”
老夫人微笑著點了點頭,沒說什么,讓張嬤嬤先收著了。
老夫人手里還捏著自己的佛珠呢。
她自己這串盤了近十年了,怎么可能輕易更換。
接著便是徐應(yīng)淮,他拿出了一幅仙壽永昌蟠桃圖。
他被拘于祠堂,這圖也不是自己準備的,是侯夫人幫他備的。
侯夫人那日想了想,自己出彩的老夫人青眼固然重要,可淮兒才是最重要的。
壽宴上那么多官家大人,徐應(yīng)淮若能得他們賞識,自然往后之路好走許多。
她便按桑葉說的,備齊了,給徐應(yīng)淮送了去。
圖倒是中規(guī)中矩,老夫人表情也淡淡的。
這幅圖五年前她便收過了,現(xiàn)在還壓箱底呢,不曾掛出來,都不是真跡,有什么可觀賞的。
徐應(yīng)淮突然開口,“祖母,這是孫兒這幾日,特地為您親手畫的,孫兒還為您作了一首詩。”
親手畫的?
那意義就不一樣了。
老夫人眉眼掛上笑意,“呈上來看看。”
細細看了一會兒,她滿意的點頭,“淮兒這畫技超然嫻熟啊!拿下去給各位大人也看看。你作的什么詩,當(dāng)眾念出來罷,在座各位大人都腹有詩書,也能指導(dǎo)你一番?!?br/>
徐應(yīng)淮負手而立,仰首挺胸,自信超絕。
“古稀華誕屆重陽,
采采東籬菊正芳。
想見聚星堂上客,
壽觴齊舉溢秋香。【1】”
話音一落,掌聲響起。
“好詩??!”賀父鼓掌鼓的最歡。
眾人紛紛贊揚,徐應(yīng)淮想冷靜點,壓住嘴角的笑意,卻怎么也壓不住。
老夫人的臉色卻不如眾人,特別一般,甚至有點冷淡。
【1】:出自題明代謝遷的《菊壽上虞陳處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