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鮮紅‘色’的數(shù)字定格在五一體育中心巨大的比分牌上。
看臺上的主場球‘迷’沒有選擇離開,他們在用國罵問候著今天比賽的唯一主角—裁判,三位裁判顯然也意識到自己在補時階段的判罰已經(jīng)引發(fā)了塞外孤狼球‘迷’的巨大仇恨,他們在保安的護送下逃離了球場,礦泉水瓶、打火機向雨般砸向他們,他們不敢回頭,這一刻,他們仿佛置身于地獄。
情緒‘激’動的球員們也被‘毛’淑華吼回了更衣室,不然這幫在業(yè)余聯(lián)賽里踢出來的壞孩子們可能會犯下斷送他們職業(yè)生涯的錯誤。
陸柒沒有和宿茂生握手,也沒有參加新聞發(fā)布會,而是躺在球場禁區(qū)里怔怔的望著天空,他纏著繃帶的頭就枕在點球點上,奪走一場勝利的點球點,距離球‘門’十四碼的點球點。
“這不是我想要的結(jié)果?!?br/>
“但也不是最壞的結(jié)果。”
一雙雪白的腳踝映入陸柒的眼簾,他知道這一刻出現(xiàn)在這里的一定會是珍妮,也是他最想看到的那個人,男人失敗后不愿讓他的家人看到自己的眼淚,而是最希望看到所愛之人那一聲輕聲的問候。
“失望嗎?”陸柒問。
“不,這場平局不是你的錯?!闭淠荻紫聛?,黃‘色’連衣裙的裙擺平鋪在球場的草坪上,像一朵盛開的向陽‘花’,永遠向著太陽綻放自己的笑容,而這也正如珍妮的‘性’格,永遠是那么樂觀。
“如果我能扼制住那個該死的3號,或許,就不會有最后那粒點球?!?br/>
“如果我們有完善的球探系統(tǒng),那個該死的3號也許就不是致命的。”珍妮將陸柒拉起,盯著他的眼睛說:“說對不起的那個人應該是我,是我沒有讓球隊真正的去具備和甲級聯(lián)賽球隊較量的水準?!?br/>
“為什么不去認真對待這個有著無限希望的球隊?”陸柒問。
“因為我父親體內(nèi)的商人細胞要多于球‘迷’細胞,他的野心在世界的另一端,而不是這里,這支球隊的作用就是創(chuàng)造利潤去填平謝周三的虧空,甚至是輔助謝周三重回頂級聯(lián)賽?!?br/>
“我不喜歡自己被任何人利用,也不喜歡我的球隊被人利用。”陸柒站起來快步向球場外走去,“我可能要重新考慮自己的選擇了?!?br/>
“陸柒,給我時間,我一定會讓這支球隊成為真正具備甲級聯(lián)賽資格的俱樂部。”珍妮追趕著陸柒,“而你的任務也不再是帶領(lǐng)它保級,而是沖向超級!”
“真的嗎?”陸柒停下來,轉(zhuǎn)身看著氣喘吁吁的珍妮,“我想知道理由?!?br/>
“因為愛?!?br/>
珍妮的話讓陸柒有些不知所措,對自己的愛還是對俱樂部的愛?但他沒有勇氣去問,自己不過是一個生活的一塌糊涂的‘混’子,雖然,一個游戲冠軍改變了現(xiàn)狀,但他還沒用在這片戰(zhàn)場上證明自己的價值。
他心里是喜歡眼前這個‘混’血‘女’孩的,但中國傳統(tǒng)的尊卑觀念在經(jīng)歷了時代變遷后,依然無法從人們心中根除,如果要對他告白,或許,他會選擇在帶領(lǐng)孤狼隊登上榮耀巔峰的時候吧。
※※※
兵工廠酒吧,成大城和林沖舉著酒杯和圍在一旁的球‘迷’不停的灌著啤酒,通紅的臉龐在裝滿金黃‘色’啤酒的玻璃杯上,而盧坤已經(jīng)趴在吧臺上睡了過去。
“該死的裁判,我當時真想沖下看臺給他腦袋來上一拳?!币粋€胖子揮舞著手臂,大聲的喊著。
“我相信你,因為四個保安并排站在一起,恐怕都擋不住你的大肚子。”旁邊留著絡腮胡子的球‘迷’拍了拍胖子隆起的肚腩,笑著說。
“如果不是沖哥攔著我,我一定會把那可惡的哨子塞到他的眼睛里。”成大城顯然有些醉了,他將頭靠在林沖的肩膀上,舌頭也有些大了,“要是我把那個該死的點球撲出去就好了。”
“攔著你,我們可以收獲一場并不公平的平局,而如果不攔你呢?禁賽、甚至你的舉動都會導致球‘迷’們情緒失控,那后果是很嚴重的。”林沖拍了拍成大城的肩膀,繼續(xù)說:“別忘了,我們在聯(lián)賽的后半程還有機會復仇?!?br/>
“嗯,復仇....”
“嗨,成,不要沮喪,我們作為升班馬‘逼’平了上個賽季的積分榜第三,這已經(jīng)是非常不錯的成績了?!本瓢衫习逭矊幩购土譀_碰杯后,看著雙眼勉強睜開的成大城,說:“今天的裁判比起赫寧①那個挪威佬要專業(yè)的多,他可是在歐冠半決賽這樣的巔峰對決上用自己的愚蠢把我們英格蘭的球隊整死在了斯坦福橋。”
“那他也該得到應有的懲罰?!辈恢朗裁磿r候陸柒已經(jīng)走進了酒吧,這一次他沒有戴上‘棒’球帽來遮擋腦袋上醒目的白‘色’繃帶,那件黑‘色’西裝還沒有換下,他站在酒吧大廳里,看著已經(jīng)喝醉的球員,無奈的搖了搖頭。
“嗨,陸教練?!眲偛拍莻€胖子走過來,遞給陸柒一杯啤酒,說道:“今天這幫小子心里不痛快,就讓他們好好喝一場吧?!?br/>
“你覺的我是來拽他們回去的嗎?”陸柒看著胖子,笑著說。
“難道不是嗎?”
“老子是來喝酒的!”
陸柒脫掉黑‘色’西服扔在地上,解開襯衣的紐扣,仰脖把胖子遞來的啤酒倒進了嘴里。
“漂亮!這才是我們孤狼隊的主教練?!?br/>
酒吧里聚集的球‘迷’們高舉著酒杯,就像是站在五一體育中心的看臺上那樣為陸柒喝彩。
“陸教練,你今天在最后時刻抄起板凳試圖沖進球場的樣子簡直太帥了?!币粋€化著濃妝的‘女’球‘迷’走路過,在陸柒的臉頰上輕輕的‘吻’了下,與此同時,酒吧里響起一片起哄聲。
“可惜我被那些該死的保安攔了下來。”陸柒無奈的聳了聳肩。
“如果那個場景被記者拍下來的話,那么,人們就會很快忘記你上次在酒吧里斗毆的事情。”胖子又幫陸柒倒好一杯酒,說:“因為這一次更加的瘋狂!”
“陸瘋狂?這個名字不錯?!绷譀_在一旁附和著。
“好了,我們行動吧?!标懫庥盅鲱^干掉一杯啤酒,拉著林沖就往酒吧外走。
“老陸,什么行動?”林沖一面疑‘惑’的看著陸柒,“瘋子和盧坤還在酒吧呢?!?br/>
“奇襲成功后我們再回來接他們。”陸柒拉著林沖鉆進了已經(jīng)等在‘門’外的出租車上,車后座上還放著一顆嶄新的足球。
出租車行駛了幾分鐘后在一條巷子里停了下來,那是一條昏暗的小巷,四周都是偽裝的極其隱蔽的洗頭房,而它的對面則是張家口市很著名的藍鯨大酒店。
“老陸,你這是要請我干那事?”林沖指了指一塊閃著彩燈,上面寫著“紅紅發(fā)廊”的招牌說道。
“請個屁,我可是一個潔身自好、拒絕黃賭毒的人。”陸柒捶了林沖一拳,指著對面燈火通明的藍鯨大酒店,說道:“再過十分鐘,那個該死的裁判就會從那個‘門’里走出來?!?br/>
“你怎么知道?”林沖問。
“因為珍妮在請他吃飯?!?br/>
“為什么要請他吃飯!他吹掉了我們的勝利!”林沖面‘露’怒‘色’地說。
“中國式應酬,這不是重點?!标懫鈱⑹掷锏淖闱蛉釉诘厣?,繼續(xù)說:“待會那個家伙從大‘門’走出來的時候,你使出最大的力氣將這顆皮球‘射’出去,并且必須‘精’準的擊中他那張惡心的臉。”
“老陸,**太有創(chuàng)意了。”林沖聽了陸柒的安排后感嘆道。
“待會聽我口令?!标懫鈴难竺婺贸鲆粋€望遠鏡,站在巷子的黑暗角落里,淡定的望著對面藍鯨大酒店的一舉一動,而林沖則在不停的活動腳腕,等待命令,完成這次“刺殺”任務。
“媽的?!蓖高^望遠鏡,陸柒看到珍妮已經(jīng)和裁判出現(xiàn)在了酒店大廳,一身低‘胸’裝的珍妮和裁判并排走著,還不時的對那個裁判回以禮貌‘性’的微笑,而那個裁判的心顯然不是在這頓晚餐上,因為他的眼睛不停地瞄著珍妮‘露’著雪白肌膚的‘胸’口。
“林沖,準備,給我打暈這個老‘色’鬼?!标懫鈵汉莺莸恼f。
“沒問題?!?br/>
“人間大炮一級準備?!?br/>
“人間大炮二級準備。”
“人間大炮,發(fā)‘射’!”
隨著陸柒的口令發(fā)出,林沖助跑,把全身的力量全部灌輸在了右腳上,皮球飛快旋轉(zhuǎn)著被轟了出去。
而剛剛走出酒店大‘門’,還在不停和珍妮搭訕的裁判先生顯然沒有意識到危險正在降臨,在他扭頭的一剎那,被眼前突然出現(xiàn)的不明飛行物嚇了一跳,但還未來得及做出任何躲閃動作,皮球就狠狠的擊打在他的臉上,巨大的頭部撞擊力量讓他的大腦受到了震‘蕩’,一個踉蹌摔倒在地上。
“非常完美!”
陸柒從望遠鏡里看著裁判那張流著鼻血的臉,以及因為皮球快速旋轉(zhuǎn)而磨點皮的額頭,摟著林沖的肩膀消失在黑暗的小巷中。
※※※
“恭喜你陸柒,第二次登上報紙頭條,不過這次可不僅僅是地方晚報?!闭淠莅咽掷锏膱蠹埲拥疥懫鈶牙?,“你還能不能有個教練的樣子!”
因為昨晚喝了太多酒,陸柒正一臉萎靡的窩在珍妮辦公室的沙發(fā)上,他拿起珍妮扔來的一沓報紙,一張張看起來。
“壞孩子領(lǐng)袖.....嗯,這個標題不錯?!标懫夥_《足球報》,依舊是醒目的黑‘色’加粗字體,下面的配圖正是陸柒抄起折凳后怒吼的照片,下面的小圖還有被林沖攔住的成大城,掐住楚‘春’明脖子的盧坤,圍攻裁判的其他球員。“照片拍攝的也很‘棒’,不愧是國內(nèi)一流的足球報紙,我應該把這張報紙保存下來,等給子孫后代欣賞下我年輕時英姿勃發(fā)的樣子?!?br/>
“中國職業(yè)足球依舊江湖氣十足,這個標題不怎么樣,配圖也不清晰,一準是從網(wǎng)上復制的。”陸柒又翻了幾張后發(fā)現(xiàn)了最新的《張家口晚報》,不禁被上面的標題逗的捧腹大笑起來。
“笑什么啊?”珍妮問道。
“足球裁判深夜酒店遇襲,身旁美人‘花’容失‘色’,這個標題太具知音范兒了,還沒看正文就讓人浮想聯(lián)翩了?!标懫庥肿屑毧粗旅娴膱D片,笑的全身開始不停的抖動,照片上那個裁判正癱坐在地上,痛苦的捂著臉,而旁邊的珍妮則是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
“這件事是不是你干的?”
“怎么可能,你看我這胳膊和‘腿’細的,‘插’倆苞米就是‘玉’米桿兒,那有這么大的力量?!标懫饨忉尩馈?br/>
“那就是你指示林沖干的,我曾經(jīng)看見他一腳‘射’‘門’就踢翻了一個街邊的垃圾桶,而且,從皮球飛來的方向判斷,襲擊者一定是藏在對面的巷子里,而巷子距離藍鯨大廈中間隔著的可是一條八車道的馬路,如果是平常球‘迷’為了泄憤,根本無法踢出這么有力量的球,只有職業(yè)球員可以做到?!闭淠輰ψ蛱彀l(fā)生的襲擊事件做出了詳細的分析。
“你不做偵探確實有點可惜了?!标懫饴犕暾淠莸脑?,只好承認,“但這件事與林沖無關(guān),完全是我的主意,如果要扣獎金的話,就扣我的。”
“我在你心里就是‘女’魔頭上司的形象嗎?”珍妮站起來盯著陸柒問道,“中國人講究的義氣真的讓我很頭疼?!?br/>
“怎么會呢,作為一個從小聽著小兵張嘎、董存瑞、賴寧和雷鋒等英雄故事長大的人,在這種時刻,我不應該表現(xiàn)的大義凜然一些嗎?況且,仁義禮智信從古至今都是我們中國人的道德標尺。”陸柒辯解道:“我只是對你請他吃飯的事有些不爽,才會指示林沖去爆他的頭?!?br/>
“其實,我對裁判昨天的判罰也很氣憤,但在以后的比賽中,他很有可能還會執(zhí)法我們的比賽,所以,我請他共進晚宴的目的,只是希望以后不會再出現(xiàn)昨天比賽那樣的情況,甚至是有利于我們的判罰?!闭淠葑叩疥懫馍磉?,拿過陸柒手里的報紙,說:“但你昨天的沖動讓我的努力全部付之東流了,我叫你來,不是想告訴你做的不對,而是希望你以后做什么事情,可以和我商量下,我們都希望孤狼隊可以更好不是嗎?”
珍妮的話讓陸柒有點無言以對,因為陸柒自己心里明白,如果說去指揮比賽,陸柒可能要勝珍妮一籌,但在社會‘交’際方面,自己簡直就是一塊頑石,如果他懂得委曲求全,能做到屈伸自如,他之前就不會租住在‘潮’濕的地下室里,干著讓人唾棄的工作。
“還有,后天上午九點有一場面試,你是考官,一定要準時來參加,不能遲到?!?br/>
“什么面試?”
“我昨天已經(jīng)發(fā)出招聘啟事了,高薪聘請球探,應聘的人很多。”珍妮指著一份全國‘性’報紙的廣告頁,說:“對了,還有助理教練?!?br/>
“助理教練?那老‘毛’怎么去哪?”
陸柒聽到招聘球探時還異常高興,但聽到助理教練這四個字從珍妮口中說出時,驚喜完全變成了驚訝,雖然,與‘毛’淑華共事不久,但老爺子的‘性’格和自己很接近,倆人也非常的投緣,所以,他的第一反應是‘毛’淑華可能要離開球隊。
看到陸柒緊張的看著自己,珍妮宛然一笑,說道:“我們要成立一支青年隊,而老‘毛’就是這支球隊的主教練?!?br/>
“這是真的?”陸柒‘激’動的站了起來。
“你覺的我在開玩笑嗎?”珍妮依舊‘露’著‘迷’人的微笑,“昨天的比賽暴‘露’了球隊很多方面的不足,如果想創(chuàng)造歷史,我們必須加強這方面的建設(shè),而老‘毛’的人事變動,我們也征求了他的個人意見,畢竟把球隊的未來之星們‘交’給一個你信任的人,一定不是錯誤的決定?!?br/>
“太好了?!标懫庖话褜⒄淠輷г趹牙?,興奮的說:“謝謝你,珍妮?!?br/>
“快松手,我可不想成為你下一次登上報紙頭條時的配角?!闭淠輰﹃懫馔蝗坏膿肀Ц愕挠行┎缓靡馑?。
“那標題一定是主教練和球隊‘女’經(jīng)理的一段秘密關(guān)系?!标懫庥珠_啟了他的臭貧模式。
“不許瞎說?!闭淠菰陉懫獾母觳采掀讼拢橆a上卻因為害羞泛起了一片紅暈,雖然在英國長大,但她還是繼承了些東方人的內(nèi)斂。
“明天會議室,不見不散?!标懫狻唷觳蔡映隽宿k公室,上次在醫(yī)院‘花’園里領(lǐng)教了珍妮高跟鞋的威力后,他再也不敢惹眼前這位‘混’血美‘女’生氣了,雖然,她生氣的樣子也是那么美。
①赫寧:瑞典籍足球裁判,也是歐洲最具爭議的裁判之一,在09年歐冠比賽中,赫寧執(zhí)法了切爾西和巴薩一役,本場比賽的挪威籍主裁判成了場上的焦點人物,他五次對巴薩在禁區(qū)內(nèi)的犯規(guī)和手球視而不見,還多次出現(xiàn)反判,英國媒體賽后不無諷刺地說,“莫雷諾先生很好地完成了自己的工作?!卑押諏幈茸?002年世界杯因錯漏判成名的裁判莫雷諾,可見挪威人的表現(xiàn)引起了多么大的爭議。賽后他甚至收到了死亡威脅,最后不得不在jǐng察的保護下逃離英國,憤怒的切爾西球‘迷’在互聯(lián)網(wǎng)揚言要給他點顏‘色’看看。其中一個名為“殺死湯姆·赫寧·奧弗雷博”的“興趣組”最為勁爆,創(chuàng)建者稱“建立本興趣組是為了尋找(并殘忍地殺害)該裁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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