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風(fēng)乾帶著冰邪所需的所有東西再次來到了地洞。
這三天里,冰邪和水沐也沒閑著,他們不眠不休地將一百四十六條蠱蟲研究了個遍,終于在兩天內(nèi)弄清楚了每一條蟲子的種類、毒性和種下的時間。
第三天里,二人利用山谷里的藥材,制作了大量止血止痛的藥物,冰邪還制作了一些麻沸散,只把水沐驚得連連稱贊,不停問她是怎么想出來的。這里沒有外科手術(shù),所以根本就沒有麻醉劑之類的東西,可是,她能告訴他,這是她上輩子學(xué)到的東西嗎?估計說出來水沐會以為她瘋了。
風(fēng)乾將東西放下,還沒等說話就感覺身體一輕,眼前的景物迅速向后倒退而去,待回過神來,他已經(jīng)站在了地洞外。
“多準(zhǔn)備幾天的干糧,這幾天我們就不出去了,你也別來了。”水沐扔下一句話,轉(zhuǎn)身又奔回地洞里。
風(fēng)乾望著絕塵而去的水沐,嘴角狠狠地抽了抽,隨即搖搖頭轉(zhuǎn)身而去。他明白自己這是遭人嫌了,地洞里的干糧足夠半個月吃的了,不僅夠吃,還夠他們吃一半扔一半了,哪里用得著再準(zhǔn)備?不過,風(fēng)乾還是讓人準(zhǔn)備了一些新鮮的水果和肉類送了進去。
這邊水沐一陣風(fēng)似的將風(fēng)乾送出去,又一陣風(fēng)似的跑回來,繼續(xù)和冰邪討論。
冰邪抬頭看他,這么長的距離來回跑,氣不喘,臉不紅,連頭發(fā)絲都不亂一根,看來除了一身好醫(yī)術(shù)外,他還有一身好功夫啊。
水沐半天沒聽見冰邪回答,疑惑著抬頭,正撞上冰邪的視線。
“怎么了?”他低頭打量自己一下,眼中快速閃過一絲光。
冰邪淡淡收回視線,“沒什么,只是感覺你武功不錯?!?br/>
“小時候被父親逼著練的,”水沐不甚在意地擺擺手,“我不喜歡練武,只喜歡醫(yī)術(shù),父親沒辦法就用獎品誘我,最后我上鉤了但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br/>
“神農(nóng)木?”
“是的,”水沐點點頭,攤開自己的手掌看了看,“不過這身武功也挺有用,至少我可以自己攀上千仞峰,潛入萬壑潭采摘需要的藥材,而不用擔(dān)心別人錯誤的動作傷了藥材使藥性流失?!闭f完抬頭看向冰邪,“你呢?”
冰邪一愣,笑了笑,“我是自己想學(xué),無關(guān)其他?!闭f罷挑眉調(diào)侃道:“話說水沐啊,我還以為你除了醫(yī)術(shù)以外什么都不會在意呢。”
水沐垂下眼眸,長長地睫毛遮住了眼中的情緒,開口道:“我只是比較好奇,你這樣的年紀(jì),這樣的身份,如何會有這樣的醫(yī)術(shù),這樣的身手?!?br/>
“想學(xué)就學(xué)了,哪有什么為什么,技多不壓身嘛?!北奥柭柤?,無所謂道,“我們開始吧,越晚情況越不好?!闭f著朝小帆努努嘴。
水沐深深看她一眼,點點頭。
水沐拿著二人制作出來的藥品飛到了玉髓臺上,冰邪則從風(fēng)乾送來的物品中找了一陣,拿出幾把刀具。銀色的小刀只有巴掌大小,輕而薄,刀刃在月光草的照射下閃著冰冷的光。
冰邪伸出大拇指要試一下刀刃的鋒利程度,還沒碰到刀刃就被人攔住了。
冰邪詫異扭頭,水沐正一臉不贊同地看著她。
“你干什么?”冰邪挑眉。
“我還要問你呢,你知道我們每一個人的血液都會刺激到蠱蟲,這樣很危險……”
冰邪不理他抽手刮了刮刀刃,道:“刀還不錯,很鋒利?!?br/>
水沐尷尬了一下,輕輕咳了一聲,才又開口:“這刀是用來干嘛的?”
“做手術(shù)?!北盎卮鸬母纱嗬洌O碌囊欢褨|西揚揚下巴,“把那些都搬過去,一會兒我就告訴你什么是手術(shù)。”
水沐聞言立刻將東西搬了過去,冰邪拉著小簡也飛身上了玉髓臺。
“把霸王蠱給我吧,然后待在這里,不管發(fā)生了什么事都不要動。有意外的話,用你的能力保全你和你弟弟兩個人,不用擔(dān)心我們,聽到了嗎?”冰邪俯下身子看著小簡的眼睛鄭重道。
小簡咬唇點頭,從懷里拿出那只霸王蠱遞給冰邪。
那只霸王蠱在小簡身邊待了些日子,當(dāng)初隱隱可見的紅色已經(jīng)完全消失,性情也變得溫和了許多,與此同時,小簡的能力也有一定的提高。
拿著霸王蠱走到小帆身邊,冰邪解開了小帆的衣服,又為他做了一次全身的檢查后,退了一步,對水沐道:“血液加上心脈,一共有一百零六條蠱蟲,除了心脈里的那一條,其他的你負責(zé)引出來,現(xiàn)在就開始?!?br/>
水沐點點頭,立刻開始了引導(dǎo)。
冰邪轉(zhuǎn)身在那一堆東西中找出幾樣?xùn)|西,研成粉末狀,又從懷里拿出兩個瓶子,一個裝著透明液體,一個是綠色的液體。透明的液體是當(dāng)初為風(fēng)廿七恢復(fù)記憶所用的,還剩下不少,就被冰邪收了起來。而綠色的則是在毒森林里獲得的食人藤的汁液。
兩種液體按照不同的比例混合,顏色呈現(xiàn)出翡翠般的翠綠色,散發(fā)出濃烈的生機。
冰邪滿意地點點頭,又將研出的粉末倒進去,輕輕晃動著瓶子,粉末溶化在液體中,液體中的綠色變的更加純粹。
放下藥瓶,冰邪拿出那條霸王蠱,輕輕道:“小家伙,一會兒就輪到你出場了,你先吃點好吃的,一會兒要乖乖的啊。”說完將霸王蠱倒進了裝著液體的藥瓶。
霸王蠱一接觸到液體,頓時精神起來,不住地在液體中游來游去,小嘴微微張開,仔細看會發(fā)現(xiàn)液體正慢慢往它嘴里流。
冰邪微微一笑,將瓶子放在一邊。
這時,水沐已經(jīng)將小帆血液里的蠱蟲引導(dǎo)了出來,細細數(shù)了數(shù),正好一百零五條,他扭頭對冰邪道:“好了?!?br/>
冰邪走過去,將手術(shù)要用的東西擺在一旁。再次檢查了小帆全身,她拿出了自制的手套和。手套薄若蟬翼,戴在手上完全看不出來。
“這是什么?”水沐在一旁好奇問道。
“手套,做手術(shù)用,蛟皮做的。”言簡意賅地回答,冰邪專注于手上的動作。
戴好手套,冰邪拿出風(fēng)乾準(zhǔn)備的那套手術(shù)刀,在手里掂了掂,雖然沒有她原來的那套好,不過也算不錯了,想起那套她千辛萬苦才得到卻被司徒弦搶走的手術(shù)刀,冰邪一陣心疼。
給手術(shù)刀消了毒,冰邪手起刀落,直接切開了小帆的手臂。
看見冰邪的動作,小簡抽了一口冷氣,抬手死死地捂住了嘴巴,雖然很擔(dān)心小帆,但他還是選擇留在原地,他相信姐姐不會傷害小帆。
水沐也是驚訝地瞪大了眼睛,緊接著眼里流出極大的興趣,一眨不眨地盯著冰邪的動作。
干脆利落的下刀,準(zhǔn)確的位置,迅速的動作。將蠱蟲從肌肉里取出后,快速地止血,完美地縫合,熟練地上藥,冰邪的動作不僅讓水沐兩眼放光,也讓小簡驚呆了。
“看清楚了嗎?”冰邪回頭看向水沐。
水沐愣愣地點點頭,又慌忙搖搖頭,急道:“再讓我看一次?!?br/>
冰邪轉(zhuǎn)回頭,一句話不說,又找了一處地方做了一次。再回頭,水沐的眼睛已經(jīng)帶了一絲嚴(yán)肅,冰邪滿意一笑,也不說話,回頭又做起了手術(shù)。
第三次手術(shù)做完,水沐出聲了,“下刀位置。”
冰邪也不回頭,繼續(xù)手中的動作,淡淡應(yīng)道;“嗯,要求主刀者對人體絕對熟悉。”
水沐不說話了,安靜地在一旁看著,后來就給冰邪打打下手,將冰邪需要的器械遞給她。不多時,二人之間的行動越來越默契,水沐的眸子越來越深沉,看向冰邪的目光也多了一絲探究。
四個時辰后,二人終于做完了手術(shù),取出了小帆身上的四十條蠱蟲。冰邪擦了擦額頭的薄汗,舒了口氣,雖然手術(shù)相當(dāng)簡單,但這樣連續(xù)大量地做下來,她也有點吃不消。
“好了,現(xiàn)在就剩下這最后一條了?!彼暹f給冰邪一個果子,笑笑道。
“嗯,最后一條最麻煩,它是尸毒蠱,雖然沒有霸王蠱這么厲害,不過也差不多了?!北敖舆^果子,沉沉道。
“尸毒蠱?”水沐看了看冰邪放在一邊的小瓶,“那個是霸王蠱?”
冰邪點頭,尸毒蠱極度兇殘,它在心脈,不管怎么處理都不是萬全之策,無奈之下她才考慮用霸王蠱。但是霸王蠱還不是成年時期,對上尸毒蠱的勝算只有七成,那另外的三成就需要她來確保。
休息了一會兒,冰邪恢復(fù)了體力,霸王蠱的大餐也吃完了,冰邪開始了最后的救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