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書友:昨天更到一半機子出了問題,再更時間上來不及,今天更兩章,謝謝支持?。?br/>
七月初七,七夕花會。
一年一度的七夕花會原是江南妓家的盛事,后來范圍擴大,士農(nóng)工商俱慶此日,所以又被稱為“花朝節(jié)”。
花朝節(jié)的“花”可并不是什么凡花異卉,而是各大妓家評選而出的“花魁”。這些花魁雖然出身風塵,但各個多才多藝,其中不乏秀外慧中的世間奇女子。
而杭州西湖,已是多次做為“花魁”評選的地點了。
許仙自保和堂匆匆歸家,換過衣衫匯合鄭圖之.朱志文倆人后,興沖沖趕到西湖邊兒。他這么做倒不是因為朱志文口中“清倌人”的誘惑,而是真想見識見識這個時代的“文藝晚會”。
一眼望去,舟楫處處,人頭涌涌。
“朱學弟,你的船呢?”鄭圖之一看傻了眼,問出了許仙同樣想問的話。
“慢慢找唄,咱們來得太晚了?!敝熘疚囊嘤X頭大,人太都了,他定的船也不知道被擠到那個疙瘩角里了。
“也只有如此了?!痹S仙嘆道。
太陽緩緩落了下去,天色漸漸暗下來了。
這“花魁”評選是在晚間進行的,倒是充分體現(xiàn)了妓家“夜生活”的特點。
“喂——呆頭鵝——許仙——過來啊,快點兒,這邊——”
許仙聽出是青兒的聲音,轉(zhuǎn)頭向那邊兒瞅去,見青兒站在一艘青舫上,雙手成喇叭狀搭在嘴角,正招呼他過去呢。脆生生的嬌呼聲回蕩在空氣中,想是聽她喊的有趣,不少人哄笑出聲,以許仙身旁的朱志文笑的最為歡暢。
那青舫上畫亭中依稀可見一道白色身影,當是白素貞無疑了。許仙倏覺心頭一熱。
“哈哈,呆頭鵝,許學兄,佳人有約,還不快點過去,別讓人家等急了?!敝熘疚臄D眉弄眼道,他卻是沒想到人前端正守禮的許仙竟會被人稱作“呆頭鵝”。
“呵呵,漢文,那姑娘是誰?。亢湍阈U熟的嘛,怎么沒見你提起過?”鄭圖之亦十分感興趣的道。
“哦,她叫青兒,我們也認識沒幾天?!痹S仙順話答話。
“哈,認識沒幾天,認識沒幾天都叫的這般——呃,親熱了,那要是認識得久了——鄭和尚,你說會發(fā)生什么事???”朱志文怪腔怪調(diào)地道。
“當然是個人都知道的事了,莫非,學弟你不知道?”鄭圖之十分配合朱志文打趣許仙的行為,莫了還不忘小涮朱志文一下下。
“好你個和尚!”朱志文心思依然放在調(diào)侃許仙上,只聽他嘆了口氣,道,“和尚啊,我以前一直以為自己是個情場高手,現(xiàn)在才知道,咱們許學兄才是高高手啊,知道那小姑娘誰嗎?御史府白小姐的貼身丫鬟,看看,不出手則已,出手則必中啊。”朱志文攤攤手,作無語問蒼天狀。
“是么?”鄭圖之詫異極了,轉(zhuǎn)頭向許仙問道,“漢文,是真的?”
許仙點頭,他倒不是故意欺瞞,因為御史府的地位,這事由他自己說出來,總感覺不是個味兒。
“好,漢文,我支持你,快過去吧,別真讓人家等急了?!编崍D之正聲道。
恰逢青兒在那邊又喊道:“喂——許仙,說什么呢,快點過來啊?!?br/>
“咱們一起過去吧,朱學弟的船一時也找不到?!痹S仙對青兒揮揮手,又對朱.鄭二人道。
“不用了,不用了,我和和尚慢慢找就好,學兄快過去吧?!敝熘疚牡?。
“對啊,漢文,快去吧,別錯過了好機會?!编崍D之也道。
許仙見二人堅決不做“電燈泡”,也不再相勸,一個人上了白氏姐妹的青舫。青舫隨即離開湖岸。
“許公子,又見面了。”白素貞自畫亭中起身,溫婉如昔地說道。
“白小姐好!在下又叨擾了?!痹S仙道。
青兒在旁看得郁悶,說道:“我說姐姐,呆頭鵝,你們這么客氣做什么?不累么?又不是不認識?”
“青兒,別胡說,許公子,你別見怪?!卑姿刎懙馈?br/>
“不會不會,青兒姑娘心直口快,很討人喜歡呢。”許仙道。
“哼,才不要你喜歡呢!”青兒嘀嘀咕咕道。
許仙.白素貞俱都輕笑起來,青兒卻更郁悶了。
“小姐,前面過不去了?!贝さ穆曇魝魅氘嬐ぶ畠?nèi)。
許仙三人向外望去,只見前方密密麻麻泊滿了船只,數(shù)十丈外更有十幾艘裝扮一新的樓船串聯(lián)著泊在一起。樓船上燈火通明,陣陣絲竹管弦聲隨風飄入耳中,濃郁的脂粉香氣亦是撲鼻而來。許仙想起傳聞中蘇州花魁選后秦淮河水三日流香,心道此言怕是不虛啊。
“阿福,盡量泊個靠前的位置?!卑姿刎懛愿赖?。青兒又跑出去指點青舫的泊放了。
許仙知道,那每一艘樓船都有一個江南知名的妓家坐鎮(zhèn),此時“花魁”評選尚未開始,但娛樂活動最忌冷場,只聽得一艘樓船中有人唱到:“
江闊緩行舟,天低漫相酬。一曲風流盡,月上玉人樓。
杜康難買醉,香花不解憂。情若春草碧,蕭蕭四海秋?!?br/>
這些曲詞大多由青樓的“恩客”創(chuàng)作,曲詞質(zhì)量的高低,也從一個側(cè)面反映了妓家受歡迎的程度,有人唱將出來,自然是存了暗中較勁兒的意思,其他妓家卻是不甘示弱,順排下家立時有人接道:“
千城雪,雪千城,白屋月華明。
客隱江湖人未老,笑看風云憶前生。
杯酒堪可醉,夢里好問情。
情多美人淚,淚下人憔悴。
狂歌飲劍幾死生,猶記長望十里亭。
彼時人歸去,千城雪,雪千城?!?.......................
“姐姐,好無聊啊,這‘花魁’評選就是這么唱來唱去的么?”青兒噘著嘴道。
“多半是了,許公子,你覺得呢?”白素貞道。
“確實沒什么意思?!痹S仙大有同感,這萬人期待的選花魁可比前世的電視真人秀差多了,剛剛開了個頭便把他滿腔的熱情生生澆滅了。
“那我們回去?”白素貞遲疑道。
“不嘛,到處去轉(zhuǎn)轉(zhuǎn),那可比在這呆楞著強得多?!鼻鄡旱?。
“不如把船劃的遠一點,遠到聽不到唱詞了,說不定那感覺不錯呢?!痹S仙提議道。
“真的?呆頭鵝,你不會騙我們吧?!鼻鄡簠s不大相信。
“反正無聊,試試不就知道了。”許仙道。即使再嘈雜的聲音,只要離的遠了,仿佛都有了絲空靈的味道。
“阿福,把船劃出去?!卑姿刎懙故歉纱?。
“好的,小姐?!卑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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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耶,呆頭鵝,你是怎么知道的?這樣的聲音聽起來舒服多了?!鼻鄡簹g快地道。
許仙微微一笑。這應該就是生靈渴望自由的天性吧,試想一下,在一望無際的湖面上,傾聽天際流淌的聲音,是個靈慧生命都應該感受到靈魂釋放時的暢意與無拘無束吧。
許仙正待同白素貞說話,卻見她神情嚴肅地盯著青舫來時的方向,然后他就覺得后頸一麻,整個人向后軟倒,同時一股異種能量侵入體內(nèi),分為兩路,一路行向脊髓,瞬間切斷了神經(jīng)與肌肉的聯(lián)系,一路行向腦部,卻被他修煉的鍛玉功勁穩(wěn)穩(wěn)當住,暫時相持不下。他感覺到自己接著被人攙到一旁伏案坐好?!扒鄡和狄u我!她為什么要這么做?”這個疑問很快就得到解答。
只聽白素貞沉聲道:“不知外面是哪位道友?還請現(xiàn)身一見?!?br/>
“咯咯,妹妹的感覺蠻敏銳的嘛?!边@是一把媚到骨子里的聲音。
白素貞姐妹一臉凝重地盯著自舫外虛空緩緩顯現(xiàn)出來的妖媚身影。
“不知前輩如何稱呼?到此有何貴干?”白素貞恭身一禮,說道。根據(jù)外露氣息,這是一個比她更加強大的狐妖。
“不要把我叫的那么老么,姐姐姓胡,想要妹妹幫人家一個忙呢?!焙男Φ?。
“那胡姐姐要小妹幫什么忙?”白素貞十分謹慎。
“自然是**之美咯,把他送給姐姐,好不好?”狐妖指指案旁的許仙道。
“不行!”青兒急道。
狐妖不理,直直看向白素貞,白素貞緩緩道:“這個恕難從命。”
“不要這么絕情嘛,姐姐曉得他是你們的獵物,但人家真的好喜歡他呢。姐姐也不虧待你們,一顆五千年的蛟丹,怎么樣?”狐妖的語氣從開始的楚楚可憐到后來的極盡誘惑,俱有令人甘心順從的奇異魅力,不愧是天賦媚惑的狐貍精。
白素貞與青兒抨然心動,一顆五千年的蛟丹,足以使她們的修為升上一階有多了,若不是許仙對她們而言實在太過重要,只怕立刻就會答應下來。
白素貞強忍誘惑,道:“請姐姐不要為難小妹了,這件事是絕無可能的。”
“真的絕無可能?”狐妖猶不死心。她其實并不想和白氏姐妹發(fā)生沖突,雖然她有兩千年道行,但白氏姐妹道行加起來也有兩千五百年,并不是她能隨便拿捏的。
白素貞堅定的點點頭。
“那姐姐就只好親自問問這位許公子的意見了。”狐妖說完沖向許仙。
白素貞早防著她搶人呢,一個閃身到了許仙身邊。
狐妖身行繼續(xù)前沖,卻被白素貞一掌拍散。“青兒,小心!”但她的提醒太遲了,狐妖真身鬼魅般閃現(xiàn)青兒身后,纖纖玉手閃電拍出,青兒立時口鼻血涌暈了過去,身體應勁拋飛撞向白素貞。
狐性狡詐,可見一斑。
狐妖也并不好受,青兒的反擊一腳狠狠踢在她的小腹上,同樣使她內(nèi)腑重創(chuàng),不過比起青兒的重傷垂危,無疑要輕上許多了。這卻是她大意了,沒想到青兒被她偷襲時完全不做防御,反而將全身的力道都注入到反擊的一腳中。
“青兒——”心頭劇痛,巧勁托開青兒,讓她靠在許仙身旁,隨即緊咬銀牙,恨恨迎向急速欺近的狐妖。
許仙雖然動彈不得,但外界的動靜他都“聽”的一清二楚,青兒重創(chuàng)昏迷,令他大為驚怒,體內(nèi)鍛玉勁的運轉(zhuǎn)立馬加快三分,之前青兒送入他體內(nèi)的能量雖強,但畢竟是無源之水,無根之木,在鍛玉勁的不斷通話沖擊下,腦部能量首先消亡,接著鍛玉勁又開始同化盤踞在脊髓的異種能量。
憤怒的白素貞對上受傷的狐妖,一時間半斤八兩,誰也奈何不了誰。
“妖孽,受死!”但聞艙外一聲暴喝,隨即一道劍光如流星墜地,破開畫亭側(cè)壁,直直刺向昏迷不醒的青兒。
白素貞全心酣斗,聞聲尚知有強者窺伺在側(cè),見其攻擊毫無反抗能力的青兒,心中驚怒交集,但她先前搏殺時盡量遠離許仙.青兒兩人,避免其為余波所傷,這時又被狐妖纏住,救援已是不及。
殊不知狐妖同樣憤恨,她并不想與白素貞姐妹結(jié)下解不開的死仇,青兒受創(chuàng)雖重,也并非無藥可救,此時有人作梗,心中如何不怒,她向后掠開,嬌聲叱道:“誰人如此無恥?”
白素貞見狐妖讓開,已沒時間細思,全力掠往青兒處。
許仙知曉“外面”此刻情兇勢危,他一動不動,亦能感受到頭頂那有一股凍徹心神的寒意,雖然目標暫不是他,但身在“危墻”之下,鍛玉功剎那間激增數(shù)分,驟聞耳中一聲轟鳴,他的手腳已重新恢復了自由,顧不得再想他事,閃電般攬住青兒,滾向身體左側(cè)畫亭空處,右側(cè)卻是亭壁,沒有閃避的空間。
下一刻,許仙驀覺右胸一陣冰涼,身體仿佛被開了個口子,力量在不斷地逝去,然后有一個人接住了自己,無限遠處傳來聲聲的呼喚的哭音,再后來兩眼一黑,心神進入到一個冰冷的空間,并越來越冷,他不想找尋,不想思考,直想沉沉睡去。
這就是死亡的感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