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歲之夜，玄武繁華，終究是短暫的。
這一夜，方程深入了武人的慶典，感受到了繁華，但這終究都是短暫的。
過了初五，一切都會沉寂，待到來年新春再度。
這與武朝財力有關，也與武人的生活習慣相關。
清早，背披朝陽方程一行人回到城西小院，方程看著鎖門李家兄弟，“先休息吧，有什么晚上再說了！”
興奮散去，空留一聲疲憊，如今他只想睡覺，好好的睡上一陣。
說完，方程直接鉆進臥室，待到醒來的時候，一縷熟悉的花香飄入鼻息之間，“姐姐？”
“姐姐，是不是你回來了？”
蘭花的味道，淡雅，清心而清幽，氣息并未劇烈，但細細穩(wěn)過，花香好似清風飄過，令頭腦感到清醒。
“醒了，就自己起來，我好不容易找了時間回來，結(jié)果差點閉門羹！”
女帝不滿的聲音從伙房的方向傳來，說話間腳步聲傳來，“算算時間，你這個時候也差不多醒了，給你煮了肉粥，趕緊的！”
聞言，方程直接解開被子的封印，跳下床榻，自打上次見面后，他和姐姐已經(jīng)快一月沒見，有也是通過老蒲進行聯(lián)系。
出這情況，要怨也只能怨恨不做人的宋人，以及動武九州的明朝。
要不是戰(zhàn)爭，冬歇本就是沒什么大事，以歷年皇城的規(guī)矩，但凡有合理的理由，皇城都不會禁制女官出關與家人團員。
畢竟女官是官，和太監(jiān)，宮女這種賣身的仆從完全不同。
“你是真能搞事！”
方程鉆出房間，腳還沒完全跨出房門，左耳便被玉手一把揪了起來，跟著一路便被揪到桌邊。
“這才多久，有些話你和我，老蒲說說也就算了，姓夏的老貨，是什么人你知道？你才和他見過幾面，之前他幫你，是看在我的面子，你不會覺得你和他的合作，他就能為你掏心掏肺？”
“這不還有姐姐你嗎，有你的面子，夏老頭應該不會害我！”方程揉著耳朵，一屁股坐等，靜等著姐姐投喂。
“哼！”
女帝一聲冷哼，“我的面子，我有什么面子？”
說歸說，女帝手上也不滿，掀開叉開一勺子肉粥直接打進碗里，跟著將碗筷拍到方程面前。
“這個世道人心隔肚皮，自古以來，被蒙蔽人多了去了，我在宮中，一道宮墻阻了多少消息，我不信你就不知道！”
“歷代君王，面對臣子心中小算盤，都不敢說自己全部了解，我一個女官又能洞察多少？”
“姓夏的給你求了觀政，明文奏疏，上呈御前，我在案牘司做事，就算沒看到原本，也能得人通知，可你這回鬧出的事，要不是老蒲提點，我道哪知曉？”
一想到方程搞出來的期貨方案，女帝便頭疼不已。
這半月來，其心思都在軍事上，財力上，無心顧忌方程，就算老蒲也要清點內(nèi)府，統(tǒng)計各地皇莊的年報。
若是昨日守歲，思念萬千，念到了方程，女帝是真的不知道，方程和姓夏的又搞出了期貨的概念。
期貨概念，考慮到方方面面，成敗都有利，可期貨執(zhí)行只能在邊境，早期根本別想遠程遙控，如此一來方程勢必就要離開太安城。
以帝王的角度，方程越有才越好，成績做的越多，未來給他操作皇室名錄也方便。
可從一個姐姐的角度去看，她不愿意！
廣昌安全歸于安全，可終究是戰(zhàn)爭前線，草原女真人蠢蠢欲動，就算沒宋人在背后算計推動，中原起亂女真也會摻和一手，更別說近年來草原夏季干燥，冬季嚴寒，要不是蒙古人陷入內(nèi)亂，韃靼人被遼人牽制，草原早就聯(lián)合南下了。
在這種時局上，讓方程去草原，她怎么可能舍得？
期貨不可遠程操控，其也同樣對草原邊疆鞭長莫及，真要出點什么事，女帝不知道自己能否在承受一次失去家人的打擊。
“我知道姐姐你擔心什么，這其實完全沒必要，草原牧場分別在邊界，但交易中心不需要放在在邊界，完全可以落在廣昌郡郡守府里，最多就是花點錢，多雇傭一些騎士巡查牧場！”
被人關心的感覺很棒，與其是在初一這個日子里。
不過方程不會因為姐姐擔心，而不去做事，期貨如今得到了太多關注，操作成功方程便可一躍而起，就算此路為邪路，不得正統(tǒng)待見，無法直接獲得官位，但有了這經(jīng)歷，他也將從一小透明，變成一個多方實力的中心人物，眾人口中的話題人物。
沒有根本的虛名，多得無益，操作不當反倒會將卷進不可預測的事件中，可同時渾水好摸魚??！
前世方程能與職場中一步步高等，世間的功名利祿也算是見過的，他要保護姐姐，他就必須往上爬！
武朝的女子，沒有那點名教的束縛，可女子終究是女子。
姐姐已經(jīng)快三十，這個年齡遲早是要出宮。
現(xiàn)在姐姐是女官，家中的人脈還在，皇室庇護在身，可待到出宮之后，他能依靠只有自己。
崩看現(xiàn)在姐姐好似能調(diào)動不少人脈和資源，可這些人脈資源隨著時間終究會消失。
人死債消，幫你一次是情分，幫你兩次三次，操作不當指不定結(jié)仇。
方程能做就是快速成長，就算不求實權(quán)，至少也要給人一種不好惹的感覺。
“我怎么聽說，期貨講究是一個時效？你躲在郡城內(nèi)，這時效如何保持？”女帝微微皺眉。
廣昌郡是前線，郡城也是前線，但兩者的風險是完全不同的，武朝立國三百年，至今還沒郡城被攻陷的縣里，似廣昌這種邊地重城，四方大軍集結(jié)，三百年來連到圍城都沒出現(xiàn)。
這倒不是草原異族不想圍，而是他不會圍，也圍不了。
不會圍，是因為草原戰(zhàn)法中，先天缺乏圍城戰(zhàn)的理論和經(jīng)驗，工程車，箭塔，拋石車，技術(shù)難點在低，想做你也先有木材，有技術(shù)吧，草原邊境哪來的森林，古樹？
圍不了，是因為邊境重城城高墻厚，城外還有精銳的騎兵大軍鎮(zhèn)守，根本不會給人圍城的機會。
真要圍城，內(nèi)外交際，草原爬城之時，就是武朝軍隊的活靶子。
“期貨，雖然也是賣貨，但他和現(xiàn)貨不一樣，時效性是在合約買賣上，而不是貨品買賣中，貨品不足，我們從內(nèi)部去補！”
方程貼著碗口吹了一口氣，“所以草場并不是核心，甚至體系運轉(zhuǎn)起來了，有無草場也不影響期貨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