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劉幽州‘玉’連凌子衛(wèi)，曹孟德荊州布絕陣（上）

    西園軍中軍帥帳里，凌巴大馬金刀坐在主位上，臉上笑意盈盈，眼神飄忽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反觀下首的鄒靖，卻不免多了幾分局促、坐立難安。

    雖然開‘門’見山說話更好，而且首先說開了的還是他自己，話自然不可能說得那么明顯‘露’骨，但話里話外透‘露’出來的意思，想必只要凌巴不是一個傻蛋，那些傳言也不全是虛言的話，凌巴都能夠聽得出來，而看凌巴的反應(yīng)，顯然也確實聽出來了其中三味，不過凌巴思量的目光打在他的身上，想起方才那般“直接”，卻讓他少了幾分從容，許多話擺在臺面上講，反而就沒什么意思。

    只是鄒靖不知道，凌巴本來就是不走尋常路的，說的直接反而比兜圈子大半天不到正題要更好，至少這樣顯得更有誠意，只是凌巴不想這么快就在對方面前‘露’了底，要想在兩人的對話中掌握主動，就不能夠心急，是以顯得很是穩(wěn)健，畢竟現(xiàn)在說起來，是對方主動，而自己是被動接受的，凌巴沒想過要化主動為被動，卻有想過借著主動為自己所用。

    仔細觀察著鄒靖，凌巴暗自點頭——這果然也不是一個凡人，凌巴對自己的眼神還是很自信的，這很符合“用眼神殺死人”的特質(zhì)，而在凌巴那如有實質(zhì)的目光下，鄒靖卻仍然是安然端坐，不管這只是表象還是實際便是如此，都能說明此人不簡單，至少不是徒有虛名；再想一想，這一次這個劉幽州派左右手鄒靖來拜會自己，看起來是對自己的重視，其實更多是為了派一個有眼‘色’的人過來好探查一番自己這個人還有自己這邊的虛實，鄒靖無疑也是凌巴所能夠想到劉虞手下最適合的一個人選了。

    心里面想著，凌巴表面不動聲‘色’，而是笑笑道：“能得劉幽州看重，真是凌某人榮幸之至，和劉幽州這等人物結(jié)‘交’，也是巴的心愿，如今承‘門’g抬愛，到時受寵若驚啊。不過……就怕凌某粗人一個，往后若是有不知禮數(shù)的地方，還要請多多包涵?！痹捓镆馑贾t遜十足，而且廢話一大堆，但其中最重要的、這便是在示好了，相信鄒靖有心一定聽得出來。

    鄒靖果然聽出來了，眼前一亮，那一抹亮‘色’卻是稍縱即逝，不過還是被凌巴捕捉到了，凌巴高深莫測的笑笑，卻反而有些明白鄒靖以及那個劉虞如今的處境了。

    實際上，現(xiàn)在身處幽州的劉虞，卻是整日顯得很不安，這不安不是來自于那久剿不滅的黃巾賊軍，反而是趁勢而起的公孫瓚，尤其是最近公孫瓚有著出兵北向的意向，雖然這其中少不得也有劉虞自己的原因——劉虞對待幽州北那些少數(shù)民族多采取懷柔政策，奈何有些人狼子野心，他這溫和政策反而被有心人加以利用，趁機叛逆而起，劉虞兵事實在不通，奈何不得這些人，而所在幽州治所又在偏北，無奈只能夠向公孫瓚求救，卻因此而得知了公孫瓚有建立一支?！T’騎兵‘精’銳的意向。

    本來建立這支騎兵對于抗擊北方少數(shù)民族叛逆自然是有好處的，劉虞也不會不允，但他卻也不傻，明白這種軍隊事情很多時候就是一把雙刃劍，只有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才是真正安全放心的，而自己若是任由那公孫瓚掌握兵權(quán)，哪怕只是這支騎兵‘精’銳的指揮權(quán)，后果會是什么樣也讓人難以預(yù)料，如今漢室威嚴因為黃巾起義已經(jīng)受到了嚴重挑釁，漢家江山統(tǒng)治權(quán)正處于風雨飄搖中，劉虞身為宗室，受到的影響更加大，不管是在聲望還是在實力上，如今幽州內(nèi)抗擊黃巾主力如日中天的公孫瓚卻都要遠遠超過了劉虞，所以劉虞現(xiàn)在心里面是充滿了危機感的。

    但他卻沒有辦法，現(xiàn)在幽州兵事統(tǒng)統(tǒng)歸公孫瓚統(tǒng)一指揮，也就是說兵權(quán)基本都在他的手上，劉虞也不敢貿(mào)然收回來，而且經(jīng)過了這一年多兩年的功夫，那能不能夠收得回來還在兩可之間呢。

    萬一他要是暴‘露’了自己的意圖，被公孫瓚發(fā)現(xiàn)了，惱羞成怒之下說不定先斬后奏了這個一直和自己不太對付的上司，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現(xiàn)在的劉虞，真有些怕啊，怕的同時還有些后悔，與其現(xiàn)在“養(yǎng)虎為患”，不如當初就不應(yīng)該聽盧植的，將公孫瓚扶持起來，還任由其發(fā)展壯大，手下鄒靖領(lǐng)兵也不見得就會比他差多少，反而更值得信任。

    “劉幽州會不會想太多了？破虜校尉對大漢忠心耿耿，劉幽州既為宗室，又是朝廷正是冊封的幽州刺史，所謂名正言順，破虜校尉怎么可能對劉幽州不利？”從鄒靖的口中，對于如今劉虞的大致處境尤其是他心中的一些隱憂了解清楚了之后，凌巴顯得似乎有些不太相信。

    不過這只是表面，從心里面，他倒是肯定了劉虞的“猜測”，這老家伙還不算太笨，知道這公孫瓚看起來忠心，其實心還是‘挺’大的，只不過沒到機會表現(xiàn)自己，從‘性’格上看，這人也不是一個甘于久居人下的人，對于幽州這塊幾乎到嘴的‘肥’‘肉’，會輕易放過都奇怪了。

    鄒靖也有些猶豫，似乎覺得有些話不知道該不該講，凌巴示意他但說無妨，他才開口道：“不敢欺瞞將軍，我主所言并非虛妄。往日左中郎將、北中郎將尚在之時，這公孫破虜便對刺史頗有不敬，只是當時有盧子干從中搟旋，刺史也不好不給他面子，所以多次揭過。誰想到后來這二人不在之后，公孫破虜行事更顯囂張跋扈，仗著擊退黃巾的天大功勞，全然不將刺史放在眼中，如此放任下去，會發(fā)展成什么樣子，實在不可想象。”

    “不可想象”的意思，差不多就是“你慢慢想想吧”，凌巴自然聽得出來，心里微覺好笑。

    這劉虞雖然政務(wù)能力不錯，而且政績也不俗，玩心計也有著鄒靖這般手下幫助，但說真的，終究是勢單力薄，在絕對的實力壓迫面前，什么‘陰’謀詭計都是浮云，而如今幽州境內(nèi)的情況就差不多是這樣的。

    正如鄒靖所說，以前的皇甫嵩、盧植在的時候，還能夠幫忙鎮(zhèn)住局面，或者當時公孫瓚也還沒有發(fā)展成熟，到了如今卻不一樣了，世易時移、今非昔比，幽州境內(nèi)因為黃巾肆虐的關(guān)系，反而為公孫瓚一步步掌控軍權(quán)創(chuàng)造了機會，如今整個幽州能夠真正完全忠心于刺史劉虞的軍隊，恐怕也就是刺史府衛(wèi)軍之類的親衛(wèi)部隊了，而公孫瓚憑借著他如今在幽州軍中的威望出來，只要不是公然造反，就算給劉虞安一個罪名或者想其他辦法除掉他，他自己就可以直接接盤幽州，到時候就算是朝廷想要阻攔也來不及了，別說冀州西園軍這里被黃巾賊纏住了，朝廷那邊只要稍微打點一下，這種事情肯定會拖不少時間，而到?jīng)Q議出來的時候，事實就已經(jīng)造成了。

    雖然認可了鄒靖所說的話，凌巴卻也沒有輕易表態(tài)，示好歸示好，幫誰就屬于站隊問題了，不管是公孫瓚，還是劉虞，其實都不是什么簡單角‘色’，更不是什么好角‘色’，雖然凌巴現(xiàn)在其實很討厭之類問題，更希望自己不要面對，可身在局中，又沒有辦法擺脫、也無法逃避。

    趁著凌巴沉思的時候，鄒靖趁熱打鐵又道：“來的時候，刺史還特意囑咐我，向?qū)④妴柶鹈髟鹿鞯南?。還常說，公主以前和刺史叔侄‘女’關(guān)系還很好呢：刺史從前還經(jīng)常帶著公主一起玩耍，只是后來刺史被封為封疆大吏，身上責任重大，卻是無法回到洛陽去，從此再也沒見過公主，聽說公主能夠得將軍如此佳婿，也很為公主和陛下高興，只是幽州事情太忙，否則說不得刺史還要親自來看看侄‘女’婿呢。呵呵……”鄒靖很明顯已經(jīng)完全代入了說客的這個角‘色’了，而沒有了開始時的那份似乎是初見凌巴這個將軍的拘謹，說話越來越順溜，理也是越說越明白，甚至還打起了“親情牌”，凌巴也不得不承認，這鄒靖很有一套。

    只是，聽了他的話，凌巴聽得表面點頭，心中卻只是冷笑。

    說起來這劉虞理由倒是冠冕堂皇，但實際上呢？

    對于那公孫瓚，凌巴的印象算不得好，歷史上這家伙似乎對于漢室沒有多少忠心，而在這里雖然有皇甫嵩、盧植等人作為保證，但他們是自身都難保的人，對于公孫瓚那所謂的忠心，誰又能夠說得清楚？再說了，時間在變化，人也是會變的，可能現(xiàn)在還能夠忠心，只是實力不夠、時機不到，如果同樣是歷史上那樣漢末‘亂’世，想必這公孫瓚和那遼東公孫度同樣會擁軍自立，而劉虞卻成了他面前的攔路石，如果必要，他一定會除去的。

    而劉虞也不是傻蛋，說白了也不是什么好角‘色’，顯然也是因為想通了這一點，他也沒想過公孫瓚會不會殺他的問題，只是覺得聯(lián)系上了凌巴，對于自己穩(wěn)定幽州、威懾和打壓公孫瓚有著一定的好處。

    對于這種事情，不知怎么凌巴就多了幾分反感，或許是因為離開了洛陽那個如履薄冰之地的緣故，到了外面凌巴這些日子多了金戈鐵馬、少了爾虞我詐，心思就跟著變了不少，開始討厭起這種戰(zhàn)爭都還沒有結(jié)束、就開始想著爭權(quán)奪利的事情來了。

    其實不管是在這古代，還是在后世，華夏漢人似乎天‘性’便是現(xiàn)身于內(nèi)‘亂’爭斗中的，從來就沒有一個人能夠真正完全在陷入了權(quán)力爭斗漩渦之后還能夠安然‘抽’身出來的，就算是自己想的，時勢所‘逼’，也不可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