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劉謙的咄咄逼人,虺青衫毫不避讓的回答道:“末將敢。”
“好?!眲⒅t憤怒站起,手中抓住床被,露出那早已被逗弄的面紅耳赤的胡族歌姬,纖長的細腿裸露在日光之下。
胡族歌姬的一聲驚呼,這才讓劉謙反應(yīng)過來,急忙蹲下身為其蓋好被子,道:“誒呀,這可不行,美人萬萬不可受涼?!?br/>
“錢安,我說道話你沒聽到?我讓你殺了他?!眲⒅t憤怒的厲聲叱喝。
這讓一旁的錢安左右為難,猶如芒刺在背,急出了一身冷汗,都不敢抹。
就在這時,只見天際緩緩走來兩道人,一人腳下青石崖,一人斜依麋鹿背,宛若天上謫仙。
“呵呵,又來一個湊熱鬧的人?!眲⒅t一聲冷笑,淡淡道:“兩位道長既然知道本殿下的名號,也就不要在上面待著了?!?br/>
“本殿下不似那劉封,不吃你們這一套?!?br/>
這兩人正是沈墨軒和木軒逸,木軒逸聽著劉謙這狂妄之語,便道:“師姐,這廝囂張慣了,竟然如此不敬,我這就去教訓(xùn)教訓(xùn)他?!?br/>
沈墨軒原本想阻止,但一想到劉謙的所作所為,奸殺搶掠無惡不作,于是便改變了想法,只是叮囑道:“萬事小心?!?br/>
見師姐統(tǒng)同意,木軒逸長嘯一聲,騎著九色鹿而下,手中青芒閃爍,一道青色劍芒便從指尖激射而出。
只聽空中響起短暫的凄厲嘯鳴之聲,青色虹光倏忽即逝,便射在了皇子殿下的床榻之上,距離皇子殿下只有三寸之遙。
那青色劍芒落在床榻之上,整個床榻隨著一聲轟隆巨響裂成兩半,皇子殿下連帶著那歌姬頓時跌在了地上。
這一切發(fā)生在電光火石之間,等錢安反應(yīng)過來之時,已經(jīng)像一個頑童般大罵。
“誒呦,我的殿下,你怎么樣了?”錢安慌張的在一旁干著急,想要扶起皇子殿下,卻有怕將其踩到。
劉謙憤怒的站起,用被子裹住了那名歌姬,冷聲道:“錢安扶她下去,記住好生招待她。”
頂著一柱擎天,劉謙凝視著木軒逸,富貴和善的面容之上涌現(xiàn)出一抹嗜血的笑意,沉聲道:“這是你自找的。今日天王老子來了,也不頂用?!?br/>
“大黃,給我干死他,那群牛鼻子老道找你麻煩,我扛著?!?br/>
只聽兩聲汪叫,一兇神惡煞做慈悲像的佛陀從背后走了出來,一臉憐憫的模樣,輕聲一嘆道:“我佛慈悲,眾生皆相?!?br/>
“閣下是誰?”木軒逸橫眉一挑,隱隱約約覺得眼前這個佛陀不簡單。
與一般佛陀不同,佛陀皆是一臉慈悲像鮮有這種兇神惡煞之輩,更讓人奇怪的是他背上所托不是佛門袈裟,反而是一件暗紅的旌旗。
那佛陀悠哉走來,徑直走向木軒逸身前,拱手作揖,道:“貧僧駝旗僧,拜見諸位施主?!?br/>
“駝旗僧?”聽到這里,木軒逸心思微動,沉聲道:“大師不是在白駝寺閉死關(guān),為何會出現(xiàn)在這里?并且還會為這種人護道?!?br/>
“眾生皆相,施主雖有九色法根,天資卓絕,但也因其所累,難以參透其中萬相?!瘪勂焐@般說道。
“九色法根?那又是什么?”梁衡秋扭頭問道。
江不覺鄙夷的轉(zhuǎn)過頭,狐疑道:“這你都不知道?你這些年日難道像那駝旗僧一樣再閉死關(guān)?”
梁衡秋一副咬牙切齒的樣子恨恨瞪著江不覺,冷聲罵道:“我閉不閉死關(guān),與你何干?”
“還有你再這樣,下次我再也不問你了。”
看她這般發(fā)怒,江不覺頓時覺得莫名生氣的她倒是有些可愛。
這時那邋遢男子悵嘆一聲,道:“這世有九色,九色各成一道,九色法根則意味著他能將這九道融匯貫通,潛力無限,是終南道觀最天才絕艷的兩人之一,可以說也是整個道門未來傳承的關(guān)鍵?!?br/>
“兩人之一,那還有一個人是誰?”
“這另一個人嘛?!卞邋菽凶诱f著神色一黯,頓了片刻方才道:“另一個則是那位消失已久的道門小魁首江眠?!?br/>
“江眠,道門小魁首,腳生七星、伴三花聚頂,乃天人之姿,屬于上蒼賞臉吃飯,修習(xí)乃是事伴功倍?!?br/>
“江眠?”聽到這里,梁衡秋不由瞥了一眼江不覺,譏笑道:“你看同樣姓江,為何你們的差距如此之大?”
江不覺也沒將她的嘲諷放在心上,目光始終注視著那駝旗僧背后所馱的旌旗之上,不由問道:“敢問前輩可知那駝旗僧背后所托之旗為何?”
邋遢男子不無贊賞的看了江不覺一眼,緩緩道:“你這才算是發(fā)現(xiàn)了重點,雖然那九色法根的小道未來前途無量?!?br/>
“但那也僅限于未來,他眼前這位駝旗僧可是鼎鼎有名的悍將,曾統(tǒng)率百萬驍勇騎的大將軍——裴克圖?!?br/>
“裴克圖?”江不覺眉毛頓時一挑,心中萬分驚訝,皺著著問道:“可是那位與西域諸國征戰(zhàn)一戰(zhàn)天下驚,殺盡西域百萬雄師的裴克圖?!?br/>
“要知道當(dāng)年那場戰(zhàn)役流的血,至今還曾汨汨流淌,于大漠之上造就了一片血泊?!?br/>
“沒錯,正是他?!卞邋菽凶狱c點頭,道:“看著吧,那道教小子挑了一個硬柿子捏,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br/>
“他能有那么厲害?”梁衡秋有些不信。
然而她話音剛落,一道血色的虹光在眾人眼前劃開。
那光芒雖是短暫,一閃即逝。
但即便如此,眾人隱約從那抹虹光看到了血海千里,紅綢一片,天地間一片悲慘的凄紅。
血海浮屠三千尺,一將功成萬骨枯。
在那茫茫血海之上,堆砌著有一具具嶙峋白骨而成的浮屠高塔,浮屠高達三千尺,卻始終刺不破那朦朧的凄慘血霧。一偉岸卻孤單的背影屹立塔尖,一柄殘缺暗紅的旌旗隨風(fēng)飄蕩。
“不好?!?br/>
當(dāng)他從那血海浮屠中醒悟過來之時,只見那抹血色虹光蹭過自己耳邊發(fā)髻,幾縷青絲斬落在他的右肩之上。
此招雖未見血,但眾人仍是一臉的心悸,心底不由自主的泛出一陣涼氣。
“小施主,我修的是殺人佛,而閣下修的是靜心道,并無勝負之分。假以時日,在下定然不敵?!瘪勂焐p手合十,再行一禮。
“殿下?可行?”駝旗僧轉(zhuǎn)過身對著劉謙說道。
剛從恐懼中走出來的劉謙,心中再無他意,擺擺手道:“罷了罷了,這次就先繞他一條小命。我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