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北平和平解放,對建筑大師梁思成先生來說,是一個好得不能再好的消息。作為一座有著三千年歷史的文化古都,北京城濃縮了整個中華民族的文明歷程,那些古樸的明清建筑是老祖宗們留給下的偉大遺產。
然而,讓梁先生沒有想到的是,古老的北京城在戰(zhàn)火中奇跡般保存下來,卻在和平建設時期卻被逐漸毀掉。1953年,左安門被毀;1954年,慶壽寺雙塔被毀;1956年,中華門被毀;1957年,永定門、廣渠門、廣安門、朝陽門被毀;1958年,右安門被毀;1965年至1969年,東直門、宣武門、崇文門、安定門、阜成門、西直門、元城墻相繼被毀。隨后,東單和西單的牌樓也消失了蹤跡。
面對一座座精美的牌樓、一幢幢巍峨的城樓被拆除,梁先生曾經(jīng)多次失聲痛哭,他說:“在北京城市改建過程中對于文物建筑的那樣粗暴無情,使我無比痛苦,拆掉一座城樓像挖去我一塊肉,剝去了外城的城磚像剝去我一層皮。”梁思成的太太、著名才女林徽因也是一位建筑專家,1953年她因肺病已經(jīng)幾乎說不出話,但為了保住永定門城樓不被拆,曾指著當時北京市副市長吳晗的鼻子說:“你們拆去的是有著八百年歷史的真古董……將來,你們遲早會后悔,那時你們再蓋的就是假古董!……“兩年后林含屈死去。1957年永定門城樓和箭樓還是因為“妨礙交通和有安全隱患”而被拆除!但她的一語成讖,2004年,“假古董”永定門城樓重修竣工。
1972年,在文革中受到批判的梁思成于貧病之中撒手人寰。然而,北京城的毀滅并未止步。上個世紀80年代改革開放后,北京加劇了對老城區(qū)的改造。最為明顯的是胡同的消失。據(jù)文獻記載,北京的胡同在清代發(fā)展到1800多條,民國時有1900多條。建政初期初統(tǒng)計有2550多條。1998年1月,地圖出版社曾調查出,北京城里胡同還有990條。而到了世紀之交,平均每兩天就差不多有一條胡同在城市改造的過程中消失。
中國臺灣作家龍應臺曾在上個世紀八十年代訪問北京后頗為惆悵:“新建筑給我的整體印象是毫無個性、特色和美感,把古城溫馨、傳統(tǒng)的氛圍破壞了,使老北京蕩然無存。這些古跡屬于整個中華民族,也屬于我。我有一種被剝奪的感覺。好像趁我不在的時候,有人把它毀掉了?!?br/>
有一位“老外”也曾毫不客氣地發(fā)表過一番批評:“由于外國的侵略,如今圓明園一片廢墟。但是古老的北京城連同它的城墻、宮殿、寺廟、公園這些文明的象征橫遭破壞,則要由中國人自己負責了?,F(xiàn)在的北京,與其說是一座城市,毋寧說是街道、建筑物和空地的堆砌……沿馬路走上幾個小時,竟然看不到一座前兩個世紀留下的古建筑物,更不用說具有引人注目的建筑風格了?!?br/>
北京原本有三重城墻:中央是宮城(紫禁城),第二層是皇城,第三層是京城——分為內城、外城(即南城)。里應外合的三道城墻,如今只剩下了孤零零的紫禁城。這個曾經(jīng)住過明、清兩代24位皇帝的皇宮,如今早已變成了“故宮博物院”,對普通民眾開放,平均每天要接待數(shù)萬游客,趕上節(jié)假日游客數(shù)額達十幾萬。
一個秋日的午后,在故宮如潮水般的人流中,有位拿著“炮筒”相機的男子正把鏡頭對準了太和殿前面的銅鶴按下快門。
該男子頭戴鴨舌帽,上身套頭衫,下身牛仔褲,肩上斜挎著一個黑色相機包。他的手指很漂亮,膚色黝黑,一看就知道是個喜歡戶外運動的人。隨后,相機從他的臉上移開,可以看到胡子刮得很干凈,眼睛很大,睫毛很長,總之是一個五官精致且充滿魅力的男人。
此人名叫杜飛,是《鳳凰晚報》的攝影記者,他最近正在搜集材料,準備以新中國成立后北京城的變遷為主題寫一個系列的專欄文章,專欄的題目就叫作《城祭》。在那個年代,也曾有人多次提議將故宮拆掉,還好那些愚蠢的提議沒有變成現(xiàn)實,否則這個城市最后的歷史記憶也被抹去了,便成為一具有靈魂的尸城。
太和殿俗稱金鑾殿,是明清兩代皇帝舉行大典的場所?;实鄣牡菢O、大婚、冊立皇后和每年的春節(jié)、冬至節(jié)、皇帝生日以及公布進士黃榜、派將出征、宴會等大的慶典活動都在這里舉行。拍完太和殿之后,杜飛隨著人流向后面的中和殿走去。
杜飛是在北京讀的大學,而故宮又是外地游客必看的景點,哪怕是北京一日游,行程中也不能少了故宮,每次朋友或親戚進京他都要陪游一次,十多年算下來進故宮次數(shù)少說也有三四十回了,可以說對里面的各個宮殿都已經(jīng)非常熟悉了。這次如果不是工作需要,他也不會扛著相機專程來這個人滿為患的地方。
故宮雖然最終沒有被那些敗家子兒們拆掉,但還是有很多變化的,有些變化是修復性的,而有些變化則是傷害性的,杜飛此行的目的主要就是把這些變化拍出來。他扛著相機,順著中軸線繞過中和殿、保和殿,來到了乾清門前面。乾清門是紫禁城內廷內廷后三宮(乾清宮、交泰殿、坤寧宮)的正門,乾清門里面便是皇帝一大家子居住生活的區(qū)域。不過,杜飛并沒有走進乾清門,而是準備右轉通過景運門,朝毓慶宮的方向走去,這里現(xiàn)在被開辟成為青銅器館和鐘表館,再往后面的延禧宮、永和殿則成了陶瓷館。
然而,一個女人的出現(xiàn)改變了杜飛原本計劃的路線。那女人戴了一副大到可以遮住半邊臉的墨鏡,而且還戴著頭巾,但七八年的記者生崖讓杜飛一眼就認出來,那位是大明星lisa。
多年的職業(yè)習慣讓杜飛立即尾隨了上去,同時掏出手機給自己的好友馬丁打電話。
“喂,你猜我今天碰見誰了?”杜飛努力壓住自己的情緒,但語氣中不免仍露出些許得意。
“誰?直接說,人家不喜歡猜?!瘪R丁道。
“那個長得像范冰冰的艷星lisa!”杜飛也不想浪費時間,直接脫口而出。
“我去,lisa可不是艷星,人演技好著呢,又會唱歌,好不啦,“馬丁道:“你今天不是去故宮拍古董了嗎?怎么會撞見她啊?!?br/>
“她此刻就在故宮,把自己包得跟個粽子似的,好像要去見什么人?!倍棚w猜測道。
“難道是跟周大少爺約會?”馬丁突然來了興致,道:“哎,最近她和周宇少爺?shù)木p聞傳得沸沸揚揚,但還沒有人拍到清晰的畫面,處于無圖無真相的階段,所以兩個人都竭力否認。老杜,你要是拍到有價值的照片,一定要先賣給我們公司,我要做一個大獨家!”
馬丁是一家娛樂八卦雜志的副主編,杜飛平時給這家雜志供稿,掙一些外快。
杜飛要的就是這個效果,道:“沒問題,如果真的是和周宇那孫子,被我拍到了,我能拿到多少錢?”
馬丁道:“那也要看照片的質量,不過我敢保證,肯定要五位數(shù)以上?!?br/>
“ok,那你就等好消息吧。”說罷,杜飛把手機關掉,由一名高知瞬間變身為狗仔,向著那五位數(shù)沖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