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隋陽公主擅闖嶗山,被大明帝喝退之后,他便順勢引出了隋陽公主婚嫁的話題,而且有意無意的往李默蘭身上靠攏,顯然是有將隋陽公主嫁給李默蘭,讓他留在上京城當(dāng)駙馬的意思,這對于任何人而言都是難以言喻的誘惑,要知道大明帝只是普通人,最多再過幾十年便會退位,皆是帝王寶座自然要輪到皇子,可偏偏他并沒有兒子,如果說要繼位,目前來看恐怕就是隋陽公主的夫婿了,換而言之,大明帝竟然是在拿自己女兒與未來的整個東豫江山來誘惑李默蘭,這不可謂是大手筆!
李默蘭義正詞嚴(yán)的拒絕,他不知道,他這嚴(yán)肅的模樣和當(dāng)年的公羊御柳如出一轍。
老青牛在草廬旁邊瞇眼養(yǎng)神,而公羊御柳則是與黃鸝兒一同坐在老牛背上,雖說公羊御柳是白龍的徒弟,但是與師長還有當(dāng)今圣上同坐一席還是萬萬不敢的,看到李默蘭肅然拒絕,黃鸝兒眉毛彎彎,露出一個會心微笑。
公羊御柳嘴角微揚。
當(dāng)年東豫刀尊白龍剛剛把公羊御柳收為自己徒弟的時候,那位胸懷寬廣的明君大明帝就帶著年芳十二的隋陽公主過來,問他有沒有興趣當(dāng)駙馬,態(tài)度看起來甚是隨意,可卻把公羊御柳和黃鸝兒都嚇得不輕,這當(dāng)公主駙馬怎么就這么簡簡單單的落在了公羊御柳頭上了?
然而接下來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包括黃鸝兒甚至是白老先生在內(nèi),全部都沒想到,手搖白鐵扇的白衣公子毫不猶豫的回絕了他,說道:“陛下,我有心上人了?!?br/>
“哦?是誰?”當(dāng)時的大明帝疑惑問道,卻看到這白衣白鐵扇的年輕人努了努嘴,說道:“看,這就是我媳婦兒?!?br/>
右手直接指向了身旁的小侍女。
那時候的小侍女滿面羞赧,但是說不出的幸福,如今再看到這似曾相識的一幕,黃鸝兒與公羊御柳自然不免想到四年前的那一幕,對視一眼,黃鸝兒眨巴眨巴眼睛,意思是小蘭這表現(xiàn)比你可絲毫不差。
白衣公子比了個手勢,意思是這可是我兄弟,能差嗎?
大明帝的反應(yīng)和四年前如出一轍,問道:“哦?是誰?”
李默蘭輕笑道:“北海的一個姑娘?!?br/>
大明帝不再多問了,他雖然有心給自家的倒霉丫頭找一個優(yōu)秀的青年才俊,但是總不可能讓堂堂隋陽公主受氣,當(dāng)了駙馬便只能一心一意,心猿意馬可不成,只是另一方面中年儒雅模樣的大明帝表情中露出了欣賞之色,一如當(dāng)初看白衣公子公羊御柳一樣,心中感慨這樣的青年才俊,沒有心上人才是不正常的。
李默蘭與東豫刀尊白龍以及一代帝王大明帝同坐一席,不知是不是因為習(xí)慣了見到一些大人物,已經(jīng)逐漸鎮(zhèn)定許多,見桌上茶水逐漸飲盡,便伸手給兩位大人物倒?jié)M。
“這茶味道如何?”大明帝笑問道。
李默蘭裝模作樣道:“韻味無窮。”
素衣老人白龍說道:“這茶叫做春神茶,產(chǎn)自苗疆一處偏僻茶莊,可是稀罕緊俏的貨色,也就在這里可以隨便喝了,走出嶗山,在皇宮里陛下想要喝還得節(jié)約喝,青媚狐王麟司徒秋人他們想喝還得去陛下那邊蹭。”
李默蘭嘖嘖稱奇,忽然覺得一股氣流從體內(nèi)涌起,這才瞪大眼睛看著這茶水。
“察覺到奇效了是不?”白老先生笑道。
“厲害了?!崩钅m吃驚道。
大明帝迷惑道:“我怎么聽不懂你們在說什么?春神茶怎么了?”
白老先生擺了擺手,大笑道:“陛下你不是武道中人,感受不到的?!?br/>
大明帝搖了搖頭,忽然看向李默蘭,問道:“你從北海來到東豫,你看我東豫百姓生活如何?”
“嗯……很有味道,修道者和武夫還有普通人魚龍混雜的江湖,很有意思,百姓之間大多也能不愁吃穿,這點比北海強不少,修道者與百信關(guān)系融洽,這一點又比北海強太多,修道者沒有優(yōu)越感,百姓對修道者也并非敬若神明,這才有那么一點意思。”李默蘭沉默了一會兒,中肯評價道。
“還有別的不?”大明帝臉上笑意濃厚。
“重視科舉,給讀書人一個出路,這是最讓我滿意的地方之一,要知道北海人讀書大多為了鍛煉神魂,官僚階級都由各大宗門把持,普通儒生想要為官造福百姓簡直是癡心妄想……除此之外,三十萬玄甲重騎很可怕,對于幽冥仙而言,凡人如螻蟻,揮手即滅,根本不值一提,普通人根本沒有任何對抗幽冥境的法子,而東豫這三十萬玄甲重騎,可謂是我見到的唯一一個例外了。”李默蘭思忖了一會道。
“你說的這些所謂優(yōu)點,其實在西晉是最先開始的,我東豫不過是效仿而已,不過也略有成效。而科舉制,說實話唯有荊勒那邊還在起步階段,我東豫與西晉已經(jīng)相當(dāng)完善,這便是政權(quán)的作用。”
大明帝淡淡道:“如果你北海也有一個凡人政權(quán)所在,怕是一切毛病都迎刃而解。”
李默蘭遲疑了一下,問道:“陛下的意思……是愿意助北海開國?還是……陛下準(zhǔn)備北上征服?”
大明帝身上忽然好似莫名涌現(xiàn)出一股不輸給任何強大修道者的氣魄,緩緩道:“二者……皆有。”
李默蘭神色陰晴不定。
大明帝看著李默蘭的眼睛,沉聲道:“我若以三十萬玄甲重騎,以數(shù)十萬大軍,以我東豫高手盡出,你認(rèn)為,可否能踏平那些北海諸宗?”
這些話若平地起驚雷,好似春雷炸響耳畔!李默蘭沒有想到這位以胸懷寬廣,性格懷仁著稱的明君大明帝,竟然會有如此野心!他究竟是真的想要助北海開國,還是準(zhǔn)備將北地納入東豫版圖?無論前者后者,那都不容易??!
李默蘭老老實實道:“我不知道……也許能,也許不能?!?br/>
素衣老人白龍拍了拍李默蘭的肩膀,微笑道:“小蘭無需緊張,我可以保證北海不會被東豫吞并,當(dāng)初你知道我們兄弟四個是怎么發(fā)誓的嗎?”
這四人說的便是以枯酒詩為首的北海劍仙,東豫刀尊,西晉神主,荊勒大尊,四位道域的武道極致強者。
李默蘭搖頭。
白龍眼中帶著追憶神色:“當(dāng)初我們說了要互幫互助,讓這道域千年不亂,誰知道枯老頭這家伙第一個就倒下了,真是叫人失望,他當(dāng)年活著的時候,說真的,他沒把北海那個修道界處理好,我可是不滿意得很吶,丟了那么一個爛攤子給他徒弟也不害臊。”
李默蘭沒有出聲,靜靜傾聽。
白龍輕聲道:“小蘭,你放心,北海永遠(yuǎn)是北海人的北海,或許東豫助北海開國的過程中不免要得到一些東西,甚至在很長一段時間內(nèi)官僚系統(tǒng)都只能是東豫的文官去擔(dān)當(dāng)重任,但是你應(yīng)該明白,比起天下百姓的福祉,其他的都顯得不那么重要了?!?br/>
李默蘭其實準(zhǔn)確說來也并不算北海人,對于北海更多類似于一個過客,可是過客住那么多年也終歸是有點感情,雖然他知道理性下的選擇該是如何,還是忍不住面色復(fù)雜,道:“我憑什么代表整個北海?”
白龍微笑說道:“你是枯老頭的徒弟,就憑這個,就足夠。你若是不同意,我保證東豫絕對一個卒子都不會踏入北海,你若是點頭,雖說難免有一陣腥風(fēng)血雨,但是終究比什么都不做,任北海這樣亂糟糟下去要好得多,起碼,我們都在做些什么?!?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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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最近都在和編輯研究套路文怎么寫的問題,現(xiàn)在單章已經(jīng)沒時間查漏補缺潤色一遍了,大家容忍一下錯別字吧,抱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