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基之后,按照古代中國的一般套路,帝王都需要培養(yǎng)自己心腹班底,控制朝堂平衡,從而保證自己權(quán)力的牢固。
然而在十二國,并不存在這種事情。官員都是仙人,擁有無窮的生命,有不少人從很久以前就開始為官,一直持續(xù)到現(xiàn)在。王由天帝選定,因此也很少有人想謀反成為王。國家大事都有大臣操心,王只需要管大概的政令方向,不像明清皇帝事無巨細(xì)都要過問。
方衡艾成為王之后,因為是新王,國家的事務(wù)仍然都由大臣代理。她也并不想對事務(wù)指手畫腳,反而容易把事情辦砸。
她和趙上元合計過,決定保持慶國現(xiàn)有的官吏,他們暫時只充當(dāng)一個監(jiān)視的角色,一旦發(fā)現(xiàn)官員干出為禍百姓的事情的話,就將他替換。
在慶典舉辦完后,方衡艾曾經(jīng)挽留過小咪,讓她留下來,成為慶國的官吏。原本成為官吏就是小咪的夢想,但是她卻拒絕了方衡艾的邀請。
“我確實想成為官吏,但是,我覺得我還不夠資格。我想回去繼續(xù)學(xué)習(xí),然后在慶國到處游歷,等我有那個能力后,我就去當(dāng)官吏?!?br/>
“‘因為是景王的朋友,所以才成為了官吏’,我不想被人這么指著鼻子說。我希望我成為官吏,是因為我的能力得到了大家的認(rèn)可,而不是因為我是景王的朋友?!毙∵溥@么說著,朝方衡艾微笑,“還有,半獸和海客現(xiàn)在還是不可以當(dāng)官的,橫艾姐姐,我想堂堂正正地完成自己的夢想。我相信,再過幾年我一定可以看到一個完全不一樣的慶國!”
所有人平等相處,沒有歧視,無論是普通人,還是??汀氆F甚至浮民,都安居樂業(yè)的慶國。
方衡艾笑了笑,雖然尚且不知道該用怎樣的方法去達(dá)成,但是至少,這個最初的目標(biāo),一定不會改變,“小咪,我答應(yīng)你,我一定會做到?!?br/>
“還有,”小咪鼓起臉頰,撇過頭,哼哼道,“不要叫我小咪了,我已經(jīng)長大了,叫我的大名青禾!”
“你……”方衡艾這下真的笑出聲了,忍俊不禁道,“好吧好吧,青禾,我知道了?!?br/>
小咪選擇了離開,然而方衡艾和趙上元,只能留在了堯天的金波宮。事情都有大臣處理,方衡艾和趙上元兩個則選擇了旁觀,從中學(xué)習(xí)政事處理的方法。因此兩人看起來閑,其實并非真的那么閑。
尤其是系統(tǒng),絕對不會放任他們悠閑下去,不折騰點幺蛾子出來,系統(tǒng)就絕對不是系統(tǒng)了,那一定是死機了的系統(tǒng)。不過系統(tǒng)暫時還沒有死機的打算,因此方衡艾和趙上元的任務(wù),很快就來臨了。
那天,夏官長憂心忡忡來向方衡艾匯報,說麥州侯長山似乎并未完全臣服,有其他的想法,讓方衡艾多加留意。
慶國首都堯天位于瑛州,瑛州州侯是身為宰輔的景麒趙上元,而麥州是與瑛州相鄰的州,也是慶國最大最富饒的州,麥州侯則是夏官長所說的長山。
慶國的第一年升山,因為一些事情耽擱了,長山并沒有去,滿心以為自己才是景王的他,認(rèn)為晚一年去沒有關(guān)系。孰料第一年景王就被選了出來,還不是他,而是一個名不見經(jīng)傳的海客小姑娘。
因此,在登基典禮的時候,長山借故沒有去,只托人送來了祝福,狂妄自大之心一覽無余。夏官長在這個時候就盯上了他,收集了部分證據(jù),無奈最核心的證據(jù)并沒有到手,只能前來提醒方衡艾注意。
在夏官長向方衡艾匯報的時候,兩人再次接到了共同任務(wù),這次的任務(wù)內(nèi)容,是平定慶國的內(nèi)亂。
接到任務(wù)之后,熟知系統(tǒng)一貫行徑的兩人,立刻明白,他們不可能坐等別人調(diào)查完幫他們解決事情,必須自己親身參與到調(diào)查任務(wù)中去。好在十二國對君王的拘束并不多,也不需要每天上朝,因此方衡艾和趙上元隨便找了個由頭,就離開了金波宮,從天上回到了地面,喬裝改扮后,跟著一車商隊跑去了麥州。
朝中大臣沒幾個人知道這件事情,不然肯定會有人反對,說君王不能以身犯險。方衡艾和趙上元好說歹說,總算說服了幾個核心大臣,讓他們答應(yīng)替自己打掩護(hù)以及接應(yīng),這才放心出了堯天。
方衡艾第一次與別人合作出任務(wù),感覺非常不習(xí)慣。但是她不得不承認(rèn),趙上元比她冷靜得多,也有頭腦得多,有他一起出任務(wù),其實是她占了便宜。
此時的他們,正站在麥州州都寧兆的城門之前。城門的牌匾上用篆體寫著“寧兆”兩個字,城墻足有七八丈高,正中央的城樓高高矗立,青瓦紅墻,樓沿雕花,城門口有士兵持槍站立,對進(jìn)出行人一一盤查。寧兆不愧是麥州的州都,連城門都?xì)馀煞浅?,與瑛州堯天不逞多讓。
商隊的車停在了門口,正在接受士兵們的盤查。方衡艾和趙上元出門時用了個假身份,方衡艾自稱方蘅,趙上元則省了中間的字,說自己叫趙元,兩人前來投奔寧兆的親戚,因為有點本事,所以在商隊中臨時當(dāng)了個護(hù)衛(wèi)。
隨意地盤問了幾句,士兵聽說他們兩人略有點身手,順口多嘴了句:“你們是來這里討生活的?正好,州侯大人最近貼了告示征兵,你們可以去報名試試,真有本事的話,州侯大人一定不會虧待你們?!?br/>
征兵?方衡艾與趙上元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警惕。每個州都有自己的軍隊,而軍隊士兵的數(shù)量也是固定的,鮮少有人主動征兵,尤其是在這個敏感時間。但是,這只能看出來麥州侯別有用心,不能憑借這個確立麥州侯的罪名。
這趟來得絕對沒錯。方衡艾這么想著,朝趙上元笑了笑,意思是讓他們好好合作,爭取早日完成任務(wù)。
突然收到方衡艾的微笑,趙上元微微愣了下神,忽然覺得眼前這個少女,雖然經(jīng)常害得他倒霉,可微笑起來竟然還挺好看。
好在趙上元平時都是那么一副沒什么表情的表情,方衡艾沒看出來他愣神了,只當(dāng)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默認(rèn)了合作,不由笑得更加燦爛起來。
恰在此時,守門士兵又補充了句,說道:“就算沒選上,也沒什么關(guān)系,寧兆里面很多干活的地方,經(jīng)常有夫妻到這邊來掙錢呢?!?br/>
“夫……夫妻?!”方衡艾瞪大了眼睛,立刻意識到他們被誤會了。正想解釋的時候,她的衣袖被趙上元拉了拉,下半截話卡在喉嚨中,噎得她滿臉通紅。
至于這是真被話噎著而臉紅,還是聽到某個詞語臉紅,這就不得而知了。
“謝謝這位大哥?!壁w上元朝士兵點了點頭,直接默認(rèn)了士兵的話。既然守城士兵自己代入了合理的身份,那么他們就沒必要解釋,反而可能解釋出錯,引起懷疑。
至于他是真的認(rèn)為不解釋比較好,還是不懷好意存心想看方衡艾尷尬,這也不得而知了……
盤查完畢,兩人跟著商隊入城,方衡艾終于逮住機會,在趙上元耳邊低聲道:“干嘛不解釋?”
趙上元訝然道:“為什么要解釋?讓他們誤會不是很好嗎,他們會自己給我們補上最合理的解釋?!?br/>
話說是這樣說,可是方衡艾總覺得,眼前這位黑發(fā)少年最開始的理由,絕對沒有他說出來的那么正當(dāng)。她有種直覺,趙上元肯定是為了報復(fù)之前蓬山那件事情,才故意讓別人誤會的。
“我總覺得不是這樣……”趙上元給出了正直無比的理由,方衡艾也沒法繼續(xù)追問,只有嘴里叨叨念著,小聲抱怨道。
斜了她一眼,趙上元唇角略微彎了彎,露出了個得意的笑容,卻又轉(zhuǎn)瞬收斂了去,沒有讓方衡艾看到。
入城之后,兩人與商隊分開,收拾了隨身財物,挑了個離官府近的客棧住下。麥州侯征兵的告示貼得鋪天蓋地,他們在客棧前面都看到了,不由湊上前去仔細(xì)看了看。
告示寫得很普通,無非就是說明征兵的情況以及待遇,夾雜著一些蠱惑人心的語句。告示中不僅僅招募志愿加入州軍的人,還招募愿意成為州侯府護(hù)衛(wèi)的人。在看到這條時,兩人均眼前一亮,意識到機會來了。
如果能成功當(dāng)上州侯府的護(hù)衛(wèi),那么他們就能夠光明正大地進(jìn)出州侯府,不用像先前計劃那樣偷偷潛入,方便了許多。
客棧老板見到他們正在看前面公告牌上的告示,順口道:“你們打算去參加軍隊招募?”
“對啊。”趙上元不動聲色,點了點頭,狀似不經(jīng)意地問道,“不過,為什么麥州開始征兵了?我從瑛州那邊來,都沒見過什么征兵。”
“我不太清楚,聽說是軍隊人減少了,才需要招兵。”客棧老板搖了搖頭,又道,“不過我倒是聽人說,軍隊的人沒有減少,近些年倒是越來越多了。”
“那去參加招募的人多嗎?”趙上元繼續(xù)問道,“我們有點擔(dān)心呢,萬一人太多,我們可能就沒什么希望了?!?br/>
“不多吧,沒什么人愿意給他賣命,要知道,他前些年——”警惕地看了看周圍,確定沒有人后,客棧老板才松了口氣,緊張兮兮地對兩人道,“這些話你們可別說出去,我是看在你們是外地人的份上,才告訴你們這里的情況,你們千萬別到處亂說,給我惹麻煩?!?br/>
方衡艾趕緊擺了擺手,竭力用最溫柔誠懇的聲音說道:“不會不會!我們感激還來不及,怎么可能到處亂說?老板,你就繼續(xù)跟我們講講吧!”
“你們可千萬別說出去……”老板不放心地再次叮囑了一番,方才解釋道,“這個麥州侯長山啊,前些年王沒登基的時候,只顧著搜集財物享樂,從沒管過百姓的死活。聽說王的登基典禮,他去都沒去,我們都擔(dān)心吶,他這么不敬,王會不會震怒,降罪于整個麥州啊……”
“原來是這樣?!敝利溨莺畈⒉坏妹裥暮?,方衡艾的心放下了一半,這樣要對付他,就更沒有心里負(fù)擔(dān)了,“謝謝老板,我們會考慮下的?!?br/>
老板猶在勸他們:“我們這些本地人,尚且沒幾個人愿意去的;你們外地人,就更沒必要湊這個熱鬧了。雖然有幾分報酬,可是到底不值得……”
趙上元道:“多謝老板告知情況,我們回去商量一下,再決定到底去不去?!?br/>
趙上元說是考慮一下,但是無論是他還是方衡艾,都明白這絕對是個不容錯過的好機會。這里的百姓是如此厭惡長山的統(tǒng)治,那身為景王和宰輔的他們,就有那個責(zé)任為實現(xiàn)他們的愿望做出努力。
這就是王,被萬民景仰,擔(dān)負(fù)了萬民的期望,因此也肩負(fù)了沉重的責(zé)任。方衡艾第一次當(dāng)王,第一次將這么重的責(zé)任擔(dān)負(fù)在身上,無論是為了百姓還是她自己,她都希望自己成為一個好王。
她會自己努力,會學(xué)習(xí)如何當(dāng)好一個王?;蛟S獨自一人的時候,她會懷疑自己的能力,但是在這個世界上,她并非孤單一人。與她一起共治天下的,還有身為景麒的趙上元。不知道為什么,趙上元在她心目中,就是那種身為同伴時,可以信任和依靠的存在。有他在的話,方衡艾覺得,自己安心了許多。
王與麒麟,互為半身……想到這里,方衡艾臉上微紅,不由偷偷瞟了趙上元一眼,不料剛好被對方發(fā)現(xiàn),回以了一個茫然的眼神。方衡艾嚇得臉上一僵,趕緊制止了自己的胡思亂想。
作者有話要說:七夕節(jié)快樂賣jq賣得也很開心~
大家有木有出去玩呢~予之跑去跟閨蜜唱歌看電影了~~
說起來不知道大家知不知道,其實七夕節(jié)并不是中國情人節(jié),在古代七夕其實是乞巧節(jié),少女們聚會乞巧,是中國女兒節(jié)。
真正的情人節(jié),是上元節(jié),也就是元宵節(jié)。古代詩詞有很多詠上元燈節(jié)的愛情故事,予之最喜歡的兩首,一個是歐陽修的《生查子》,另一個是辛棄疾的《青玉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