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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療店保健是什么服務(wù) 爾乃街頭一慣偷尤

    (047爾乃街頭一慣偷)

    尤其是勾豬,整個孤傲峰都被他放出來的木飛給毀了,十幾條人命的大案,他實在是有點虛。

    雖然說妖獸襲擊一說,掩蓋了他在其中所有的瓜葛,萬一眼前這個該死的同門師兄偏偏找出點蛛絲馬跡來,那豈不是有八條命也賠不過來?

    其實,這一點他還真是想多了。

    唐肅怎么會覺得一個筑基三重的修士,能夠操控妖獸毀滅了一座五行宗的巡防所?不要說去調(diào)查了,就是想想也讓人覺得是笑話。

    但是唐肅偏就這么直接走了過來,他瞥了一眼宋如海。

    宋家雖然是金玉兩州是巨富,而且頗受云王重視,但畢竟只是商賈。商賈之流,在厚土王朝名義上的地位更遜于農(nóng)工。對以儒學(xué)為體,玄學(xué)為用的垚人看來,商道只不過奸滑小道,根本就不能入大流。

    說起來這是個可笑的矛盾。垚族雖然喜歡錢,卻看不起商賈。這大概因為垚族天生是貴族,在他們的觀念中,只有命中有份,才是真有。他們的財力和權(quán)力,都是天生就存在的。這就是所謂生于俱來。除了這樣的,其他的來源都可以說是巧取豪奪。

    唐肅立刻就收回了目光,他根本沒把這個宋家旁門子弟放在眼中。

    他的目光掃過勾豬。他總覺得勾豬這個的眼神里有些讓他特別厭惡的東西。

    一年多巡防使的歷練,讓他見識了不少江湖上的騙子、竊賊和劫匪。勾豬眼中那種銳利、精明又飄忽不定的目光,讓他覺得熟悉又極其厭惡,卻又極其特殊。

    所以當(dāng)查緋喊出那段勾豬殺人的驚人之語,他反倒并不怎么吃驚,所有的惡行,都和他眼中的這個形容猥瑣的同門師弟的形象重合在了一起。

    這樣的人,居然以同門的身份和自己生活在翠玉宮,這讓他感覺自己和一條糞坑中的蛆生活在一起。不……也許是四條。

    翠玉宮講究伍院一體,那么這個伍院剩下的三個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即便他們本來是好的,生活在這個染缸里也白凈不了。

    “這幾位頗為眼熟,青陽鎮(zhèn)雷玄木種失竊一案,諸位,好像都有份兒?”

    唐肅說話聲音雖然不大,但是內(nèi)含筑基七重修士的磅礴暗勁,這聲音直刺耳膜,不要說勾豬等人,就是整個廣場上所有的外門弟子,都沒有一個聽不到的。

    “早就聽說這個伍院手腳不太干凈!據(jù)說是在青陽鎮(zhèn)被巡防使追捕,狼狽不堪地逃了回來,身上還背著案底呢?!?br/>
    “原來這個傳說還是真的!”

    “這個伍院還真是做過賊啊……”

    很多人忍不住開始竊竊私語地議論了。

    宋如海聽明白了,頓時還以一聲冷笑:“有奸人陷害在先,再加上某些巡防使不問青紅皂白得出的結(jié)果罷了?!?br/>
    “像狗一樣趁亂逃回來,只字不提,就能瞞天過海?”唐肅回頭來,眼神銳利如刀,看了一眼宋如海小聲說,“你們的事,我不會就這么罷休的!”

    他現(xiàn)在腦海中焚燒的,不止有極度的厭惡,還有仇恨。對毀了他的孤傲峰,殺了他的手下們、也毀了他在五行巡防隊的前途和面子的仇恨。

    事件的開端,正是巡防隊的人聽玄鐵衛(wèi)之令將宋如海、勾豬等人押入監(jiān)獄開始的,雖然他不相信這些事是勾豬之類的魚腩親手所為,但此事剛好湊到了他們頭上。

    孤傲峰完全被毀,五行巡防隊一大堆人背上黑鍋,唐肅自己也被踢出了巡防隊。

    樹妖事件發(fā)生時,巡防隊的手下悉數(shù)死亡,這幾個被關(guān)押得嚴(yán)嚴(yán)實實的人偏卻逃出,毫發(fā)無損?唐肅在事發(fā)之后,曾經(jīng)怒發(fā)沖冠地想要將這幾個人從翠玉宮抓回嚴(yán)刑逼問。

    但那已經(jīng)是不可能的了。

    五行巡防隊上層暴跳如雷,他的青霄巡防處已經(jīng)不復(fù)存在,他的職位也一筆勾銷。他僥幸逃過罪責(zé)追究已經(jīng)算不錯了。巡防隊根本沒心思去管幾個下落不明的囚犯,反而瘋了般去青霄山脈的深山老林里尋找那頭根本就不存在的樹妖去了。

    他唐肅辦了這么多案子都沒出什么事,偏偏碰到這幾個人他就倒了血霉,更要命的是這幾個人居然還這般全身而退。這讓他原本完美的歷練過程,就由孤傲峰被毀、自己被五行巡防隊逐出而畫上了羞恥的終止符。

    唐肅當(dāng)然憤憤難平了。所以他回到翠玉宮刑堂之后他就開始詳細(xì)調(diào)查勾豬等人的身世和進(jìn)入翠玉宮之后的各種記錄,卻發(fā)現(xiàn)了一些有意思的東西。

    比如,一個二級伍院的人,曾經(jīng)和勾豬因為爭奪座位的事發(fā)生過沖突,這件事在講堂上被很多人親眼所見。

    第二天,這個二級伍院所有的人都重傷進(jìn)入了回春院,該伍院自稱是碰到了火系靈獸——但他知道這是不可能的,翠玉宮周圍已經(jīng)有上百年沒見過火系靈獸了。

    更奇特的是,短短一個月之后,這個伍院中有一名叫做白長生的弟子,莫名在煉功靜室中死亡。根據(jù)案卷,當(dāng)時這個伍院中只有白長生和他的道侶查緋兩人。

    本來稀松正常的事情,唐肅卻不愿放過這個線索。他抱著試探的心理,去見了這個叫查緋的女子,她眼中那種跳動的不安和恐懼,輕易地暴露了她的內(nèi)心。

    唐肅斷定,白長生死亡的時候,現(xiàn)場一定還有第三人。他堅信,那人是勾豬。他甚至懷疑勾豬和查緋本來就有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關(guān)系。為了永絕后患,他們乘白長生煉功的時候,聯(lián)手做掉了他。

    這種大奸大惡,萬死而難辭其咎的人生活在翠玉宮,簡直是毒瘤!

    其實,刑堂弟子如果覺得有外門弟子涉及案件,完全可以拘去調(diào)查一番,有了證據(jù)就可以公開懲戒。

    但唐肅雖是在刑堂做事,無論再如何有名氣,也不過是外門弟子的身份,外門弟子在刑堂只能聽從像何萬一這樣的內(nèi)門弟子調(diào)遣,沒有獨立辦案的權(quán)力。

    他必須升為內(nèi)門弟子,才能有正式的刑堂執(zhí)法之權(quán)。而何萬一這個愚蠢的老賊,為了維護(hù)自己手下以前辦過的案子,竟然直接拒絕了他的任何要求,沒有任何回旋余地。

    唐肅雖然有心把勾豬和宋如海這幾個人全抓到刑堂法辦一通,資格卻是不夠,只能看著他們逍遙法外。真是怒火中燒。

    唐肅的步步相逼,也引發(fā)起了勾豬的不爽,他反唇相譏:“什么叫什么過海?我看你那過什么海的,是某些不可見人的勾當(dāng)吧?”

    勾豬顯然意指那個錦衣少年和那名老者。沒有他們在背后勾結(jié)巡防使,自然也不會有他們被抓到孤傲峰這件事發(fā)生,這事也是直指了唐肅的痛處。

    如果唐肅當(dāng)時若真是內(nèi)心坦蕩,便不會有事,但偏偏那老者在拿玄鐵衛(wèi)的鐵牌逼他,讓他不得已做出不那么干凈的事。這事留在他心中也是一個陰影。

    “你算什么東西?穿上道袍就算洗心革面了?”

    唐肅看到是勾豬,臉上浮起了再也無需掩飾的怒火。他面向宋如海眾人,手指著勾豬:“知不知道此人,在混進(jìn)我們外院之前是干什么的?”

    所有的人都呆住了。這一點,眾人確實都不知道。

    大家都知道宋如海出自富庶的宋家,是商人;木頭是山中的獵戶出身,是獵人;慕容清父親是讀書人,也算是書香門第。唯獨勾豬家世如何,在進(jìn)入翠玉宮之前是何方神圣,沒有一個人知道。

    這么一個奇怪的人,竟然連個正常的姓名都沒有。

    唐肅這么一句話說出來,不但四周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竊竊私語的人也多了起來,就連宋如海、慕容清等人也愣了一愣。他們也不知道這位師兄弟入玄門之前是干嘛的。唐肅的嘴角微微翹起了一個得意的弧度。

    他在孤峰血案之后,雖然沒有權(quán)限抓人,他卻也沒有放棄,而是做了一番調(diào)查,把勾豬的出身來歷,查了個底朝天。雖然沒有查到他和樹妖的任何關(guān)聯(lián),卻找到了他進(jìn)入翠玉宮之前真實的身份。

    唐肅的眼神就像一頭鷹隼,穿透了一個人的靈魂,直勾勾地盯著勾豬說道:“你只不過青石街上一個偷雞摸狗的慣偷,下品中的渣滓,竟然混入了我翠玉宮,真是我派創(chuàng)建五百年來……最令人匪夷所思的恥辱!”

    就在這一瞬之間,勾豬感覺,自己渾身上下就像被扒光了一樣難受。

    他倏然發(fā)覺,他自小以來與他人之間的交往,除了和師父以及江湖上同行兄弟之間外,所有的交往都是建立在身份隱藏的基礎(chǔ)中。

    如果別人知道他是一個賊……那該如何想象?那別人看他的眼光會是什么?即便別人眼神里什么都沒有,他也會覺得別人眼睛里寫著大大的蔑視。但偏偏唐肅說的每句話,都符合事實。

    頓時全場大嘩。

    “還真有這種事情?”

    “青石街上的無恥混混也能成為翠玉宮弟子?”

    “怎么進(jìn)了伍院的?內(nèi)幕也太黑了吧!”

    每年不知道多少人,來到到這翠玉峰山腳,想成為翠玉宮的弟子。

    這其中的難度更甚于千里挑一,就算萬里挑一也難以盡述。很多人是天資卓絕,又耗費了巨大的努力和心血,從小苦練,才得到了進(jìn)入翠玉宮的渺茫機(jī)會。

    有錢的豪門子弟固然可以出錢出關(guān)系走后門進(jìn)來,但是付出也頗為巨大,財力不行的,傾家蕩產(chǎn)也是有可能。

    但現(xiàn)在,在街上行竊的小混混竟然混了進(jìn)來?青石街上的小蟊賊不同于普通貧窮所致的賊人,他們偷竊成性且賊性不改,說是惡貫滿盈也不算為過,如果他們在青石街上撞見了,也許會當(dāng)街一陣暴打。

    現(xiàn)在居然和他們同在翠玉宮修道?還得喊他師兄師弟?所有人都憤怒了,人聲鼎沸,用各種方式發(fā)泄著的憤怒的情緒,高喊著要調(diào)查黑幕,要有個交代!

    宋如海臉上閃過難以置信的表情,在千萬條利劍般目光的轟擊下,他也是感覺渾身一陣刺痛。他看了一眼勾豬,期待他站出來義正辭嚴(yán)地否認(rèn)這一切。

    但是勾豬并沒有。晨曦的陽光照在他這個兄弟忽然冷若冰霜的臉上,他的嘴角微微有所抽動,但終究還是未發(fā)一言。

    (048摸贓不成反被栽)

    木頭和肥牛也是呆住了。這雖然只是一瞬間,但無數(shù)目光的交織和刺痛之下,每個人心中都是閃過千纏萬繞的糾結(jié),就這一瞬間,仿佛過了一萬年。

    但最終,卻仿佛空氣中出現(xiàn)了一把無形大刀,一剁而下,硬是將一切思緒斬個干凈。但他們還是一動不動地站在勾豬身后,腿腳微微有點顫動。

    但終究站在原地,沒有離開。他們一年朝夕相處,相互早已了如指掌。既然勾豬不愿提起他的過去,他們又何必去關(guān)心他的過去?賊也有大有小,有奸有忠,有善有惡。就算竊勾者誅,竊國者,還能侯!

    宋如海輕輕地拍了拍勾豬的后背,也未看勾豬百感交集的目光,只留了一道堅實的背影。

    官也如何,賊也如何?你不是賊,我們是兄弟;你是賊,我們一樣是兄弟!伍院終究就是伍院,榮辱與共、生死相從的伍院!

    “虧你還是個刑堂弟子,”宋如海目光盯住了唐肅,“這種事,沒有證據(jù)即是毀謗!你信口雌黃,毀人清譽,僅僅為了掩蓋你的心虛?”

    “證據(jù)?”唐肅又是微微一笑,“你們伍院升為一級之初,還欠純陽丹八十多枚。可短短一個月,就還清了所有的欠款。不多時,又在青陽鎮(zhèn)兌換純陽丹九千八百七十枚。”

    “眾人皆知,你曾發(fā)誓不再花宋家一文,我倒是想問問,你們這筆錢從何而來?”

    本來已經(jīng)喧嘩不堪的廣場忽然一靜。九千多枚純陽丹?這可真是大爆料啊。這幫窮鬼從哪里搞來這么多錢?

    “怪不得上個月我有兩枚純陽丹本來放在枕下,莫名其妙地就不見了?!?br/>
    “原來是有賊啊,看來咱們凝神修煉的時候得小心點了。”

    “外院不管,刑堂也不能不管啊!”

    不安、不平、憤怒和宣泄充斥著人群,就像一鍋在油下面熱得滾燙的水,時不時冒出幾個泡沫,隨時都可能徹底沸騰起來。

    “我的錢,可不一定要從宋家拿?!彼稳绾6⒘艘谎廴巳褐械馁R倉實等人。說到這里,姓賀的一伙卻沒有跟著起哄,而是有點沉默。

    他們可不好意思光明正大地說伍院挑戰(zhàn)被擊敗,然后錢也被摸走了。他們唯一納悶的是,自己確實是被摸走了一大筆錢,雖然不少,卻沒有一萬那么多。

    這一點,唐肅也有點虛,他雖是調(diào)查到了很多事實,但只有查緋一個人證,這個稍加威逼就會翻供的女人是遠(yuǎn)遠(yuǎn)不夠的。

    他還需要堅不可摧的物證,有了物證,那么證據(jù)俱全,直接提交到刑堂長老那里去,就算何萬一再如何遮遮掩掩也沒用了。

    勾豬做過賊,是很不干凈,但翠玉宮的戒律上偏偏沒寫以前做過賊的人就不能成為翠玉宮的弟子。

    他還得另想辦法。

    “你們這個賊院,真的好意思這么一直混下去?”他指著勾豬,“我勸你,要不想辱沒你的師門,連累你的伍院兄弟,讓我們這些外院中人都沾上賊名的話,你還有機(jī)會自己隱退,對所有人都好?!?br/>
    “怎么可能?這么荒唐的一個家伙,他怎么混入翠玉宮的,完全沒有查清就讓他走?”

    “還得把他偷的那九千多枚丹都吐出來吧!”

    “隱退?這真是便宜這個小子了!”

    唐肅之所以想讓他自己離開翠玉宮,并不是因為勾豬礙著他眼了,而是另有所圖——一旦勾豬離開翠玉宮,也就不再是翠玉宮的外門弟子了。

    那時,他唐肅想要怎么報復(fù)他,都如刀俎上的魚肉,不會再有人管了。

    他相信自己有手段讓他犯過的事如竹筒倒豆子,一一交代個清楚。

    他這些深層的思慮,勾豬雖然不甚了解,也不知道查緋已經(jīng)給他蓋了個大黑鍋的事,但他敏銳地感知了危險,也明白了,眼前的唐肅就是要想盡辦法就是要對付他。

    他本來是巴不得離開這風(fēng)險重重的翠玉宮,回到他的青石街上去做那份隱姓埋名的老本行。

    無奈的是,陳玄方留下的砒寒之毒纏身,他就是想走,也不能拿小命開玩笑。

    何況現(xiàn)在走了,唐肅這小子肯定會在外面好好給他一個“教訓(xùn)”,到時候無依無靠,必然任人宰割。

    勾豬也是直勾勾地盯著唐肅,臉上露出了莫名的笑意,“你算老幾?”

    四周眾人都是再次大嘩,勾豬這個死賊竟然嘴硬,完全不把唐肅這個刑堂弟子放在眼里。他這是想死了嗎?

    勾豬用只有唐肅才能聽到的聲音回復(fù),“幾句話就想攆小爺走,你還太嫩?!?br/>
    唐肅這人在別人眼里風(fēng)光無限,如人中之龍。但在勾豬眼里,江湖世故還是稍遜,其實無論是江湖也好還是玄門中也好,深藏不露才是長久的制勝之道。

    像唐肅這樣鋒芒畢露,為了一口沒咽下的氣,非要自降身份不依不饒地和他們糾纏的行為,實在是太過幼稚。

    千夫所指,勾豬根本無所謂。做賊,本來被千夫所指,這么多年,他早就習(xí)慣了。別看這些人群情激奮,又有誰敢動他一根汗毛?

    但是伍院兄弟都站在他這一邊,讓他心中油然而生一陣莫名的暖意。這一生中除了他的賊師父,再也有沒有第二個人讓他有過這樣的感覺?,F(xiàn)在有了這群人,他更加不會走了。

    千夫所指又如何?所有的人都把你當(dāng)賊又如何?他們不爽是他們的事情,我又何來的義務(wù)要讓他們覺得爽?

    至于什么師門的清譽……放屁去吧。這師門里血雨腥風(fēng)的仇殺,他可是親眼所見,也是在陳玄方等死人堆里僥幸活下來,而且混到現(xiàn)在也只是半活而已。

    現(xiàn)在跟我談清譽,何來清譽?表面榮光之下的那一攤子事,比青石街的污泥濁水有過之而無不及。只要我自己不走,誰能趕我分毫?

    “你本就沒資格站在現(xiàn)在的位置上,又何必苦留在此,讓旁人受你牽連,一起墮落?人貴在有自知之明……”唐肅居然嘆了一口氣,“可惜,你天生就是個賊,是豬狗不如的東西!”

    話音剛落,唐肅手握劍鞘,將大拇指頂在護(hù)手上,輕輕用力,紫色的劍身出鞘小半寸,立刻隨之而來的一股強(qiáng)烈的真氣威壓,就像強(qiáng)風(fēng)鉆出了門縫。

    這股大力竟然繞過了勾豬,精確地直奔宋如海而去。宋如海猝不及防,連忙催動真氣護(hù)體。

    這股勁風(fēng)無影無形,鋪面而來,剮在臉上,烈烈生疼,猶如無數(shù)把利劍頂在身上,將他猛烈后推。

    宋如海一個站立不穩(wěn),整個人往后飛出十多步,人群宛如水面一樣,被沖擊散開一個圓圈,宋如海轟然一聲摔在圓圈中間的空地上。

    與此同時,唐肅的身形一閃,誰也沒有看清他的步伐,他已經(jīng)穿過擁擠的人群,蹲在了宋如海的身前,右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脖子。

    宋如海沒想到他這種身份竟然會主動動手,也是吃了一驚。

    唐肅左手以極快的速度抹過對方,誰也看不清他的動作。

    但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宋如海的身上,并沒有仙荷,這讓他的臉色也是微微一變。

    接著他感覺到了后腦處的拳風(fēng)。他輕描淡寫地左手往后一抓,木頭怒擊而來的拳頭立刻不動了。

    接著,唐肅右手一松將宋如海丟在地上,然后反身往木頭身上疾點。

    一種凌冽的震木真氣就像針一樣扎入木頭體內(nèi),雖然看似攻擊并不猛,木頭卻是感覺渾身一軟,喉中一甜,一口鮮血伴著咳嗽而出,自己癱軟了在地上。

    唐肅也是再次皺了一皺眉頭。出乎他意料的,木頭身上幾乎也是一無所有。他原想賀倉實查緋他們伍院丟失的那兩個仙荷,可能會在這兩人身上。

    當(dāng)時,他將這四人抓捕到孤傲峰時,宋如海和木頭這兩人身上確實各有一個仙荷,在回到翠玉宮審問查緋的時候,忽然發(fā)現(xiàn)查緋他們這個伍院,竟然恰到好處地丟失了兩個仙荷。

    只不過孤傲峰被毀,所有的證物都丟失了,但這幾個人很可能趁亂沖進(jìn)證物房取走了自己的東西。

    他們每人的佩劍、還有木頭拿回翠玉宮的那張長弓就是明證。

    他明明記得這些東西他都已經(jīng)收繳放進(jìn)了證物房中,但回到翠玉宮,這些亡命歸來的家伙們卻什么都沒有丟失。

    既然如此,他們也應(yīng)該拿回了那兩個仙荷。如果這兩個確實是查緋他們伍院丟失的,這算是一個不錯的旁證。

    唐肅沒有權(quán)力去宋如海他們伍院搜查取證,也無法逐個搜他們的身。但是在煉功廣場上,他可以隨意挑戰(zhàn)同級伍院的同門弟子。

    他到這個煉功廣場來當(dāng)然不是為了挑釁勾豬他們,光挑釁毫無意義。他要的就是動手的機(jī)會,看似毫無破綻地動手。趁著動手的機(jī)會摸點證據(jù)出來,這才是他要的。

    只要東西到手,他立刻召喚刑堂的弟兄過來,接下來就可以正式拿人了。

    可惜,勾豬沒給他留下這樣的機(jī)會。絕不把賊贓帶在身上,這是勾豬入門賊道最早學(xué)到的基礎(chǔ)常識之一。

    去青陽鎮(zhèn),他是為了銷贓才不得已把那兩個仙荷帶上,至于在翠玉宮里的日子,他當(dāng)然不會讓伍院的兄弟做那么傻的事了。

    看到了唐肅迅雷不及掩耳的這幾招,本來快要沸騰的人群,倏然之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感覺到了唐肅瞬間展露鋒芒的凌冽,就像刀刃一般,令人不寒而栗。這劍既然可以對付宋如海和木頭,當(dāng)然也一樣可以對付在場的每一個人。

    過了半晌,才有人敢于發(fā)聲:“宋如??烧媸堑姑拱?,得罪誰不行,非要得罪他!”

    “勾豬這家伙以后肯定是混不下去了,準(zhǔn)備卷鋪蓋走人吧?!?br/>
    “這劍氣就這么厲害了,恐怕比起那些內(nèi)門弟子都差不了多少……”

    就在這時,一聲驚艷的女聲在混亂中傳出:“唐肅,趁人不備出手,你真是個卑劣小人!”

    唐肅倒是吃了一驚,他一直自信在翠玉宮外院的女弟子們的心目中,他是無可置疑的第一傾慕對象,只要他的目光所至,任何師姐師妹都會像雪人一樣融化,更無可能置疑他的任何行為。

    唐肅循著聲音望去,看到的卻是一個肥胖得猶如一顆圓滾土豆的女子,不由得啞然失笑,原來翠玉宮竟然也有這樣的女弟子存在。

    其實,肥牛雖胖,但如果不看她本人,只聽聲音,仍然很是動人。

    唐肅露出掩飾不住的同情之色,他想,自己女人一向客氣,不管對方有多丑,畢竟也是女人。這個女人是他唯一打算放過的。他不太相信剛好他要找的東西都放在這個女人身上了。

    “我只是和幾位師弟切磋兩招而已。”他對著肥牛淡淡一笑,“這是煉功廣場沒錯吧。在煉功廣場上,只需要是同級伍院,就可以隨時切磋。”

    肥牛雖然被氣得滿臉通紅,但也說不出什么駁斥的話來。

    唐肅到煉功廣場來尋他們,顯然是早有預(yù)謀,在這個地方翠玉宮同級弟子之間相互挑戰(zhàn)切磋隨時都可以進(jìn)行,不出惡性事故就行。

    他回頭來冷冷地回頭望著勾豬,現(xiàn)在他只能指望那兩個仙荷在勾誅身上了。畢竟宋如海和木頭他都已經(jīng)乘機(jī)搜過。但他也不能直接上去就打。因為那樣對方明知打不過隨時可能逃。如果逃出煉功廣場的范圍他就不好下手了。

    他用只有勾誅能聽到的低聲說:“這只是個開始,以后你不主動退出翠玉宮,這里,你們來一次,我就打一次。無法煉純陽丹,我倒是要看你們打算拿什么上繳呢?”

    “哦,我忘了你還可以偷。哈哈,好吧,你可以繼續(xù)偷竊。但是你也沒有多少時間可以蹦噠了?!笨粗簇i陰晴不定的眼神,他的憤怒似乎煙消云散了,嘴角彎起了一個得意的弧度,說:

    “等我排位大戰(zhàn)之后,升為內(nèi)門弟子,我會常常把你們伍院全都請到刑堂審問審問的。

    “你不走對吧,我便天天拿你的伍院師兄弟開刀!一年前,宮主和你師父陳玄方以及三名長老一齊失蹤、數(shù)天前,和你有瓜葛的賀倉實伍院白長生煉功莫名岔氣而死,一萬多枚純陽丹來歷不明、盜竊雷玄木種、青陽鎮(zhèn)和孤傲峰的妖獸大案……

    “這么多好料子,隨便扣個鍋,就能整得你們整個伍院吃不了兜著走。到時候,恐怕你會哭著求我放你們離開翠玉宮,呵,到時也就遲了。”

    “你!”正在唐肅的預(yù)料之中,勾豬果然被激怒了。他清瘦的臉就好像被扭歪了似的大叫了一聲,竟然就直接撲了過來。

    唐肅等的就是這個。他并沒有要動手的樣子,反而是門戶打開,開門揖盜。但有點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勾誅并未出手攻擊,而是如同街頭無賴一般一上來就將他狠狠抱住,兩人頓時扭打成一團(tuán)。

    對唐肅來說,這樣更好。他也不急于將勾誅擊退??上У氖莾扇伺ご蛄税胩欤诠凑D身上他也沒有找到仙荷。

    看來這小子果然謹(jǐn)慎,竟然沒有給他留下任何機(jī)會。他得另想辦法了。

    但勾豬居然湊到了他耳邊,說:“你不升內(nèi)門弟子,是要在一級伍院排位大戰(zhàn)奪冠吧?據(jù)說,排位大戰(zhàn)上失手傷人不算違規(guī),而且,死人也是常有的事。聽說很多高境界的天才,也死在了這里面……

    “我雖實力不如你,那又如何?我有一百種辦法,可以在排位大戰(zhàn)中將你弄死。”

    勾豬這說話的語氣,就連唐肅也感覺到了一絲毛骨悚然。但他立刻哈哈狂笑了起來,然后吐出一句話:“我確實低估了你的狂妄和愚蠢!”然后他在劍上輕輕一點,一縷劍氣狂飆而出,直擊勾豬的胸口。

    這縷劍氣并不鋒銳,卻力大勢沉,勾豬只覺得胸口被砸了一記重拳,往后飛出,倒在地上,吐出一口血來。

    勾豬雖然吃了這一擊,但其實受傷并不重。如果唐肅在這里直接將他打得重傷,隨時會有執(zhí)法弟子過來處理,唐肅也是吃不了兜著走。煉功廣場上雖然可以比試,但造成嚴(yán)重傷害一樣是要承擔(dān)責(zé)任的,而且這責(zé)任不輕。

    他將血沫吐在地上,翻身就起,并不再看唐肅,而是向四周大喊道:“執(zhí)法弟子!執(zhí)法弟子!我要報案!我要報案!”

    “開什么玩笑,他被碰這么一下就想報案嗎?”

    “這就是所謂的賊喊捉賊啊?”

    四周一片嘻笑的聲音。煉功廣場是隨時可以相互挑戰(zhàn),但其實也是受執(zhí)法弟子管理最嚴(yán)的地方。因為一場挑戰(zhàn)很容易就可能升級成生死斗毆,也有可能夾雜著個人恩怨而毫不留手。所以任何人如果在挑戰(zhàn)中覺得對方逾越了規(guī)矩,隨時都可以呼喚執(zhí)法弟子來主持公道。

    別人可以,勾豬當(dāng)然也可以。他早就研究過這廣場上的規(guī)則了。

    “哼,笑話,他難道想自殘來陷害我?”唐肅暗自冷哼了一聲。他自己就是執(zhí)法弟子,對刑堂驗傷再清楚不過。

    他剛剛這一招對勾豬的傷害絕對沒有跨過界限。而且就算這家伙想要自殘,也是絕對騙不過刑堂和回春院聯(lián)手驗傷的。他這么玩只不過自取其辱罷了。

    “你要報什么案?”

    一個灰袍蒙面,臂上有藍(lán)色絲帶的執(zhí)法弟子悄然出現(xiàn)的人群中。執(zhí)法弟子正常執(zhí)勤的時候都會蒙面,以示鐵面無私。

    “我要舉報,”勾誅往四周看了一眼,然后又盯了盯唐肅,“這里有賊!”

    執(zhí)法弟子吃了一驚。他平時管理煉功廣場,處理爭執(zhí)煉功位置、相互挑戰(zhàn)出手過重這類事情多。但是讓他抓賊還是第一次。

    四周圍觀的眾人更是哄堂大笑:“抓賊???他不就是賊么?他這是要舉報自己?”

    “真正的賊喊捉賊啦?”

    “勾豬,”這名執(zhí)法弟子倒還算是冷靜,“你若是拿我們執(zhí)法弟子開玩笑,報假案來玩耍,那你可找對人了?!?br/>
    勾豬沒有理會他的威脅,而是一指宋如海,說:“宋師兄是金州宋家人,腰上一直掛著著宋家的玉牌。那玩意兒值一千多兩銀子。剛剛還在,現(xiàn)在一眨眼不見了,你說不是有賊?”

    四周頓時鴉雀無聲,齊刷刷望向了宋如海。宋如海不由自主往自己腰上一摸,心中一震。他的宋家腰牌是真不見了!

    執(zhí)法弟子冷冷地望了宋如海一眼,然后又望了望四周,漠然說道:“任何物品遺失之案,除非有明確證據(jù)表面何人偷竊,否則一概與刑堂無關(guān)?!?br/>
    說完他便回頭要離開。沒想到勾誅一指唐肅:

    “姓唐的一來就挑戰(zhàn)宋師兄。其實他并不是真的挑戰(zhàn),而是想順手拿點東西罷了。我早就看出他手腳不干凈,乘著動手的時候摸東摸西。我敢擔(dān)保,這丟失的東西就在他身上。你搜搜他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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