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即將落山,遠處的風景與天邊的紅霞融為一體,極為曼妙。楊耳和慕青依選擇棲身以此,真是浪漫。
我打量著楊耳的客棧,很古樸又加了很多新元素的東西,接待處的墻壁上還掛了幾幅畫著花朵的風景畫,清雅又嬌艷。
我以熟悉感判定,那是楊耳的作品。
“你以后就以此為生嗎,專業(yè)就放棄了?”我看著墻上的畫,黯然傷神。
不知道為什么,我并不覺得楊耳適合做生意,看著他放棄自己擅長的領域,我有些惋惜。若是為了避開我,我又覺得有些心疼。
“一塵不變的上班生活,我維持太多年了?,F(xiàn)在這樣挺好,比較自由。”
“一塵不變,這中間包括我吧?!?br/>
我們一起生活了六年,最后讓他厭倦了,也厭倦了我,所以選擇逃離。這么明顯,我卻還要問出口。
我仍舊不敢轉(zhuǎn)身,不敢對視楊耳的目光,他的柔情不再屬于我,我害怕從他臉上讀到漠然的信息。
“別這樣想,我這樣的人不值得你念念不忘?!?br/>
“那你告訴我,你是怎樣的人?”我轉(zhuǎn)身堅毅地盯著他。
此刻,我們近在咫尺卻遠在天涯。
有位作家曾說過:“有些事情是可以遺忘的,有些事情是可以紀念的,有些事情是可以甘心情愿的,有些事情卻一直無能為力?!?br/>
楊耳卻覺得這些不必留念,我又無能為力。
“你餓了吧,我?guī)闳コ詵|西?!睏疃乇芪业难凵窈蛦栴},“我對面飯店里的食物很不錯。”
我不再堅持,要知道我們已經(jīng)分手好幾個月,即使再見面,我也沒有資格要求什么。
楊耳推薦的食物確實不錯,極其美味,如果這是我們之間的旅行話,我一定會把眼前的食物全部吃光。然而并不是,就算再好吃,我也難以下咽。
飯店的老板和楊耳好像很熟,也難怪,對門開著店做生意,一個住人,一個吃飯。吃的好,住得舒服,對出門在外的人來說極為重要,不得不說楊耳還是有做商人的潛質(zhì)。
“你女朋友跟的團這兩天該回來了吧。”飯店老板笑著說的時候瞟了我一眼。
楊耳也發(fā)現(xiàn)了,并沒有在意。
“是,要回來了,我們先走了?!?br/>
女朋友——
我們——
我瞬間感傷。
我的出現(xiàn)只會讓楊耳周圍的人投來鄙夷的目光,他的女朋友已換作他人,我們連用的“我們”都不配了,一切都是回不去的千蒼百孔。
“我能見見她嗎?”
我一直努力不提及慕青依,也沒有問過柳漢東,就是想逃避,可是明明已經(jīng)這么接近,又剛好有人提起,如果不見一面,好像很難。
楊耳想了想,說:“也許你不相信,我跟你從未提及她,不是以隱瞞為目的,只是想把我對你造成的傷害降到最低。你還是知道了?!?br/>
原來,他也一直在保護著我的單純,可是這樣的單純只會讓我更受傷,更痛苦。
我一點也不感動。
“這有什么,沒聽說過嗎,活要活得明明白白,死也要死得明明白白?!?br/>
楊耳很震驚地看著我,以前的我從來不曾這樣跟他說過話。
“你知道嗎,我曾打算把過往永遠埋葬,也不打算講給別人聽。因為我覺得把自己的心翻出來給別人看是很愚蠢的事,卻反而遍體鱗傷。你的保護不一定是對我好,也許是更無情。”
我一口氣把要說的話通通說給他聽,因為我再無機會。
這了今天,我也不再有此心情去說。
“對不起!黎諾,說到底是我太自私?!?br/>
楊耳低下頭,自責和歉意悠然地滑進我心中,雖然不夠溫暖,也沒讓我淚流滿面,但我知道他終究還是在意我的。
這點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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