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映寒上下打量了凌風志一番,微微頜首,卻不曾搭話。
只見溫映寒坐在軟墊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沉聲道:“凌兄是為讀書人?”
“粗略讀過幾本書?!?br/>
凌風志滿眼的詫異,越是看他越覺著這人不簡單,又不好一見面就問人家的家世。
洛水見他二人似乎有意結(jié)實,連忙在中間調(diào)解:“兄長,這一位凌兄那可是負有盛名,在學(xué)子中也算是有些名聲,寫得一手好字,又是個有報國志心的人。凌兄還愣著做甚,快些坐下,溫兄可是一位才華橫溢的大才子,你與他定能有很多話聊?!?br/>
做起了中間人,將彼此介紹給對方。
姓溫?
凌風志猛地一怔,下意識的看向他的雙腿,再看他五官端正,衣著華麗,在心里暗暗倒吸了一口涼氣,轉(zhuǎn)瞬間面色逐漸變得陰沉,緩緩的坐下,沉聲道:“兄臺是皇家中人?”
直言不諱。
似乎一眼就看出了溫映寒的身份。
“凌公子對皇家中人有意見?”溫映寒冷漠開口,面上不帶一絲的表情,腦海里不由自主的回放著他與木辰夏在深山里暢談的場景,心生不悅。
他與木辰夏相處多日,卻不能將木辰夏逗樂,兩人相處一直都是尷尬,不想凌風志與木辰夏僅僅是一面之緣,就能讓人木辰夏刮目相看,讓他不爽。
這小子哪里冒出來的,竟是與他搶人!
膽大妄為!
凌風志緩緩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不卑不亢:“當朝圣上姓溫,上京里姓溫的大多數(shù)都是皇家子弟,兄臺舉止不凡,相貌出眾,想來是皇家子弟無疑。在下人小卑微,怎敢與皇家叫板,又怎敢對皇家中人有意見?!?br/>
“我看你卻是個膽子極大的人,背地里議論朝廷,貶低皇子,是何居心?”溫映寒不露聲色,雙眸中迸射出絲絲寒意,故意的試探他。
究竟是個大才,還是一個別有用心之徒。
哪知話音剛落,凌風志怒目圓睜,一副怒不可遏的樣子,慷慨激昂:“人都會犯錯,即便是皇家中人那又如何,在下并非在朝之人,在野發(fā)表自己的見解,又有何不可?我朝那條律法不許百姓議論朝政?”
溫映寒說一句,他立馬頂了回去。
即便是身上沒有官職,卻是對朝廷上的一些昏聵之人有自己的看法。
洛水聽著他倆一來一回,一個頭兩個大,連忙給二人滿上酒:“凌兄你少說幾句,萬不可再有這樣的胡話!”
“敢做卻不讓人說,堵的了我一人之口,卻堵不住天下攸攸之口,”凌風志一度以為他是三皇子溫鈺澈,毫無掩飾的表露出自己的厭惡,“太子仁德卻被人再三欺辱,國本不固,天下可能實現(xiàn)真正太平!”
“自古以來叛臣作亂者屈指可數(shù),然皇子間勾心斗角,爾虞我詐,為了帝位不擇手段,不惜傷害手足兄弟,弒君殺父者史書上記載的不在少!”
溫映寒冷冽的眸子里漸漸覆蓋上了一層溫和,更有幾分贊賞韻味。
這家伙看上去不過是二十來歲,卻是有滿腔熱血。
只可惜就是太沖了些,老成持重還差的遠了。
洛水無奈的搖了搖頭,在心里為凌風志惋惜,活著不好,非要在溫映寒面前找死。
“你可知他是誰?”洛水朝著他翻了個白眼。
凌風志不悅的冷哼一聲:“三皇子,在下今日有緣相見,得以一吐心中塊壘,也算是為朝廷盡忠,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噗”洛水一口酒還未咽下,全數(shù)噴了出來,直咳嗽。
合著他這是將溫映寒當成了溫鈺澈,逮住了就變著法的痛罵。
洛水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真沒想到你哪位弟弟還真是讓人意外啊,就連這么一個小學(xué)子都對他痛恨,映寒兄,由此可見這天下人對你弟弟恨意頗深啊。”
溫映寒?
凌風志大吃一驚,眼底全是遮不住的驚愕,連忙起身朝著溫映寒撲通跪下,重重的磕了一個響頭:“草民不知太子殿下,斗膽妄言,還望太子殿下恕罪!”
剛才他不是挺能扯的?
這一眨眼的功夫,就跪在了他的面前。
溫映寒微微一擺手,示意他起身:“朝廷做的不對,天下人因此議論,并無過錯,但你性子也太過于直爽了些,不分輕重。要想報效朝廷,不但要有才華,更要識時務(wù),過硬則折,一味地將自己的心思暴露人前,若是遇上有心人,在背后捅你的刀子,你現(xiàn)在怕是已經(jīng)死無葬身之地?!?br/>
凌風志規(guī)規(guī)矩矩的站在一旁,聽著他的教誨,愣是一句也不敢辯駁。
在他的心里溫映寒可是一位仁德之人,這些年他在朝中雖屢屢被人針對,卻是一有機會便為百姓做實事,賑災(zāi)救民,提出有利于百姓的建議,為國為民,他的所作所為百姓們記在心里。
即便是有人針對,他也不忘初心,心里裝著百姓。
“你可愿意在本太子身邊做事?”溫映寒向他拋出了橄欖枝,溫聲細語,沒有一點架子。
凌風志雙眼一亮,毫不猶豫的跪在地上,拱手作揖鄭重道:“草民無一日不再想著能在太子殿下身旁效力,承蒙太子殿下不嫌,草民愿意為殿下鞍前馬后,效犬馬之勞!”
“起來吧,從今日起你家中親人本太子會照應(yīng),你便在神醫(yī)谷好好的磨一磨你的性子,多讀一些書,明事理是要的,更重要的是要知道如何做人,本太子有空會來此,待你學(xué)成,再在本太子跟前效力,你看如何?”
溫映寒素來看人極準,對眼前的凌風志雖是喜歡,卻又擔心他的性子太沖,若是置身于朝廷只怕還未等他有所作為,就已經(jīng)被人給害死。
山中寂靜,又有洛水這一個鬼才在此,讓他在此修養(yǎng)身心,也是為了讓他將來能夠為自己效力。
凌風志當即應(yīng)了下來,對他感恩戴德。
“咳咳咳……木辰夏手腳笨拙,性子又急,你就不怕木辰夏一怒之下將廚房給一把火給燒了?”溫映寒重重的咳了咳,有意支開洛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