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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致命的花瓣,自然是沖著洛風去的!
速度,竟比這些花瓣雨還要快。
他并未躲閃,只是抬手一揮。
數不清的薔薇花瓣紛紛散落,碎了一地,在他四周的地面圍成了一圈。
他原本空空如也的手中,不知何時,竟多出了一根樹枝。
應當是剛才來的路上順手從樹上折下藏在袖里的。
“督統(tǒng)大人,這薔薇百弒雨倒當真對得起傳聞中那句‘宛若愛意般的殺意’?!?br/>
洛風笑了笑,對著空曠的前方說道,就像是在自言自語。
過了幾秒,黑暗之中果真走出來了一個人。
黑色的衣袍上,繡著六柄金光閃閃的扇子。
“你在等我。”
李元芳冷冷地開口,周圍壓抑的氣氛卻隨之一松。
一擊未果,他并不打算繼續(xù)外放魂力。
哪怕是他,持續(xù)這般做,也是不菲的消耗。
既然知道這外放的魂力對洛風沒有起到什么壓制作用,那不如收了為好。
“你不也一樣?”
洛風淡淡一笑,根本不像是剛剛經歷過漫天危機的殺局。
李元芳微微皺了皺眉。
薔薇百弒雨,的確是他最為人所知的招式,洛城之中甚至有不少總角小兒恐怕都能喊出這名字。
然而,能認出這招的人卻幾乎沒有。
死人,是不會開口的。
眼前的家伙不單認出了招式,甚至還知道自己今夜會來。
自己的計劃似乎全然落了在對方掌控之中,他忽然覺得,自己更像是被算計的那個。
“你還知道多少?”
向前兩步,他雖神態(tài)如常,但氣勢卻驟然一變,磅礴魂力竟硬生生壓斷了好幾根樹枝。
謀算上既然沒有占優(yōu),那便用實力來說話!
半步王階,就是他的資本!
可洛風卻不以為意,沖他笑盈盈地道:“你猜?”
語氣輕松,泰然自若。
李元芳心中頓時一陣詫異。
先前的魂力外放因為范圍的原因,實際上并未將力都集中在一個點。
可是現下,他半步王階的魂力卻是毫無保留地直接向著洛風而去的。
而他竟仿若未覺。
此人,或許確實有點手段。
“你去西街口二十三號做什么?”
沒再過多糾結實力問題,李元芳轉了話題。
轉到了他更迫切想要知道的內容上。
西街口二十三號,正是洛風先前帶著陸遜和謝瑤環(huán)一同前往的那間古玩店。
洛風聞言,不答反問道:“那個馬掌柜的技術還差些火候,你該給他補補課?!?br/>
“是誰讓你去那兒的?”
“你們六扇門的偽裝是不錯,但細節(jié)決定成敗…”
兩人誰也不答,都自顧自地在說話,像是全不相干。
“你對洛城很熟?”
李元芳冷不丁地扯了這么一句,似乎毫無邏輯。
可洛風卻偏偏應了,他頷首道:“故地重游?!?br/>
話音落下,李元芳卻遲遲沒有答話。。
沉默片刻后,他抬眼望向洛風,開口道:“你得隨我回一趟六扇門。”
他聲音很平穩(wěn),但語氣卻不容置疑。
“這恐怕不行,我不覺得那里是個好地方,而且環(huán)環(huán)還在等我回去睡覺。”
洛風搖了搖頭,一臉誠懇。
李元芳聞言,雙手一抖,一對玲瓏環(huán)在黑漆漆的夜里璀璨生輝。
“你要拒捕?”
他聲音仍然平靜,洛風卻是不動聲色地向后退了兩步,方才答道:“督統(tǒng)大人這是準備親自出手為難一個舊地重游的路人?我以為你們請人回去的方法會更溫柔一些的?!?br/>
“是不是路人,恐怕得等你去了六扇門才知道了。”
伴隨著李元芳的這句話,他手中的玲瓏環(huán)終于再次揮舞了起來。
身形一閃,他轉瞬就到了洛風跟前,左手玲瓏環(huán)斜里斬出,右手玲瓏環(huán)向遠處擲出,握掌為爪,徑直拍向他的肩頭。
與此同時,魂力所化的漫天紅芒再次從四方襲來,將對方能夠回旋的范圍降到了最小。
洛風神色一凜,身子向后微傾,堪堪避過了這一爪。
而他手中樹枝也反向遞出,和玲瓏環(huán)正面相抗。
“喀嚓”
毫無意外的,樹枝應聲斷成兩截。
但他也得了間隙,腳下步子連番變化,竟是從這薔薇百弒雨的死角之中突了圍。
可他的身上卻多出了數道血痕。
這個先前氣定神閑,將流云武館館主和一眾弟子都弄得沒脾氣的男人,在這短短的交手中,竟吃了虧!
他“嘖”了一聲,倒沒有太多驚訝。
顯然,這結果在他意料之中。
撇開魂階不談,單說李元芳和史阿兩人的經歷就相去甚遠。
史阿雖已年過不惑,在劍道方面也多有淬煉,可說到底,他手上未曾沾過血。
正如洛風在道場時說的,最厲害的招式,永遠都是拿來取人性命的。
因此,他的劍法,不客氣地講,只能稱為技擊之法。
和他的師父,那位在秦漢之戰(zhàn)時期所向披靡的劍皇王越相比,實在不值一提。
而李元芳則全然不同。
作為親眼見證過十多年前那場天譴之戰(zhàn)的人,他早就明白了洛風口中所說的道理。
最好的武技,永遠是殺人的技巧。
最好的敵人,永遠是死人。
所以哪怕他現下不欲取對方性命,招式間的凌厲狠辣卻是絲毫不減。
實際上他已是留了手,不然洛風此刻身上就不會僅僅只是添上幾條血痕了。
“你若執(zhí)意不拔劍,會死?!?br/>
占了先機,李元芳卻沒有要乘勝追擊的意思,說完這句話,他站在原地淡然地看著洛風避過那從遠處回旋過來的玲瓏環(huán),伸手接住。
“喂喂,話是這么講沒錯,但我也得有劍吧?”
洛風將只剩一小截的樹枝隨手一拋,聳了聳肩。
他總不見得躥到附近的樹上再掰兩根樹枝下來用吧?
李元芳手中拿的玲瓏環(huán)和史阿的木劍可不一樣。
破掃把和樹枝,在這種利器前,自然是一擊即潰的。
“嗖!”
洛風話音剛落,一道紅光便朝著他疾馳而來,卻并非是什么招式或暗器。
一把接過后,他垂下頭,對著手中的劍端詳了兩秒。
隨即,他抬起頭來,揶揄道:“給敵人遞兵器?你平時也是這么教導手下的?怪不得你們六扇門屬于高危職業(yè)?!?br/>
這也太尊重對手了,竟然直接把自己隨身的佩劍解下來給對方用?
這明顯不該是六扇門的職業(yè)準則。
趁著對方沒有趁手的兵器一舉將他拿下,這樣才能最大限度地減少傷亡。
“拔劍吧?!?br/>
沒理會他的調侃,李元芳定定地站在那里。
他在等。
等眼前這個男人拔劍!
有時候,劍不單單是劍。
從劍里,你能夠看懂這個握劍的人…
所以要讀懂一個人,你首先應該懂他的劍。
洛風摩挲著這柄通體泛紅的短劍,突然間嘆了口氣。
“真要我拔劍?”
他語氣間透著無奈,仿佛要讓他拔劍是十分為難的事情。
李元芳不答,只靜靜候著,漆黑的雙眸如夜色般深沉,讓人瞧不出端倪來。
“我跟你講,我拔劍的話可能自己都怕!”
像是一句玩笑話,但是一點兒都不好笑。
李元芳知道,當他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劍就要出鞘了。
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一股凌冽的劍意以洛風為中心,四散開來,雖然沒有徑直沖著他而來,但卻也已經讓他冷汗淋漓。
僅僅只是這么幾秒鐘的功夫,他背上的衣衫都濕透了。
堂堂六扇門督統(tǒng),半步王階的強者在這一刻,竟生出了無可力敵的感覺。
但緊接著,他覺得渾身的壓力驟然一松,洛風仍就松松垮垮地站在那兒。
他手里握著已經出鞘的劍,而那銳利的劍氣卻不知所蹤。
李元芳臉上的神色頓時愈發(fā)凝重了。
收放自如,往往代表著對力量完美的掌控。
而能夠掌控這般可怕的劍意,眼前的這個叫洛風的男人,究竟又有多強?
“督統(tǒng)大人,我已經拔劍了,你還堅持要請我回六扇門喝茶嗎?”
洛風斂了笑意,淡淡地問道。
與其說是威脅,不若說是在陳述。
拔劍之后的他,單憑李元芳,帶不走。
“你究竟是誰?”
李元芳緊緊盯著洛風的雙眼,想要從中找出線索。
比起強橫的實力,此時此刻他更在意的,是剛才那一瞬間的熟悉感。
就在劍出鞘的那一剎那,他分明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
雖然稍縱即逝,但感覺敏銳的他卻還是察覺到了。
洛風皺了皺眉,奇道:“督統(tǒng)大人這話問的好有意思,我是誰,我從哪兒來,你的六扇門難道到現在還沒有給你信息嗎?那恕我直言,你們的辦事效率,可真夠低的?!?br/>
要查清一個人的底細,對六扇門而言絕非什么難事。
事實上,關于洛風的底細,李元芳早在幾個時辰前就已經看過了。
當洛風在大口大口喝著牛肉湯的時候,李元芳正在公房之內閱讀手下捕快們提交給他的材料。
漢國人,父母不詳,自幼生長在漢國潁川,后跟隨其師云游四方,師父名諱不詳,近幾年才再次回到潁川。
這樣一份材料,實際上除了說明洛風是漢國人之外,什么都沒有交代清楚。
潁川那么大,就算現在派人去打聽,也不一定能夠得到什么有用的訊息。
況且他還跟著師父去云游四海了,這中間的事情,又是一片空白。
李元芳腦中突然閃過了一個念頭。
下一秒,他身形一晃,手中玲瓏環(huán)夾帶著無匹的魂力朝著洛風襲去。
比起剛才,這一下幾乎已經調動了他全身的所有魂力。
如此凌厲的攻勢,令洛風有些愕然。
他顯然沒算到會這樣。
情急之下,他手中的短劍如同舞蹈般動了起來,劍身揮灑出三道金色的梅花劍氣,護住了自己。
“呃…”
三道劍氣碰撞在李元芳的兵器之上,將他震得向后倒飛了出去。
他悶哼了一聲,落在了數十米之外。
此時此刻,他望向洛風的眼里寫滿了不可置信。
“果真是你?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