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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清玄還在客棧里睡著。
姜南南帶著自稱換回了自己原本身體的張季堯到了客房門口的時候,她猶豫了一下,她拿不準(zhǔn)趙清玄有沒有睡醒。姜南南私心里還是希望趙清玄能多睡一會兒的,她知道,這段時間趙清玄一直睡不好。
離開了不周山那個清幽僻靜的地方,趙清玄的精神狀態(tài)就仿佛一直處于緊繃的狀態(tài),隨時都會崩斷。所以他的脾氣比起在不周山的時候,已經(jīng)收斂很多了。
在不周山上的時候,趙清玄對姜南南雖然時??床豁樠?,橫挑鼻子豎挑眼,但好歹只是言語上的欺負(fù),趙清玄真正脾氣暴躁的時候,是會把自己關(guān)在他房間后面的那片竹林子里,誰也不見。等到他出來的時候,那片竹林子仿佛就經(jīng)歷過狂風(fēng)暴雨一樣,被辣手摧花落了一地的竹葉子。
姜南南恍恍惚惚記起,趙清玄已經(jīng)很久沒有真正發(fā)泄過一次了。他該不會會憋出更嚴(yán)重的神經(jīng)病來了吧?
思及次,姜南南放到門邊的手收了回來。
還是讓趙清玄多睡一會兒吧。
天大地大,睡覺最大。
張季堯可不知道姜南南的這點小心思,他有一肚子話想要跟趙清玄說呢,就在剛剛,他發(fā)現(xiàn)了一件超級超級重要的事情,一定要一吐為快,這件事可能事關(guān)徐弦的性命和未來。
張季堯推開姜南南,大刀闊斧上前一步就要推開房門,張嘴還要喊:“趙……”
剛喊出一個音,姜南南就蹦跶了起來,眼明手快地捂住張季堯的嘴,還一邊費(fèi)力地想要把他往外拖。
“唔唔唔。”干嘛呢干嘛呢,別沒事就動手動腳。
張季堯被捂得翻了個白眼,他現(xiàn)在再也不是之前那個嬌滴滴的大家小姐了,而是身強(qiáng)力壯虎虎生威的大老爺們兒,姜南南這小胳膊小腿想要拖住他還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張季堯輕而易舉就把姜南南給收拾了,一只手按住姜南南的腦袋,把她推離得距離自己一步遠(yuǎn)。姜南南四肢并用,奮力掙扎。
趙清玄打開房間門看見得就是這樣的一幕。
趙清玄:“……”
趙清玄眉目間滿是陰郁,他低著嗓音,但凡有點腦子的人都能聽出來他現(xiàn)在很不爽,極其不爽。
趙清玄陰測測道:“你們兩個在我房間門口做什么蠢事?”
“還有你,姜南南,不是讓你不要亂跑的嗎?”
額……
姜南南理虧,低眉順眼做鵪鶉狀,乖乖地接受來自組織的批評。
但是組織趙清玄沒睡夠,一反常態(tài)地沒有再揪著姜南南批評,反而將視線轉(zhuǎn)移到張季堯身上,他的視線在張季堯身上繞了個圈,皺著眉:“徐弦,你是被丐幫長老從大牢里接出去了么?”
張季堯還沒開口,趙清玄眼睛一瞇:“不對,你不是徐弦?!?br/>
聰明!
趙清玄推開房門:“進(jìn)來再說?!?br/>
張季堯渾身邋遢,也不顧趙清玄嫌棄的眼神,挨著一張凳子就坐了下來,迫不及待開口:“我莫名其妙就變回來了!”
趙清玄打著哈欠,涼涼開口:“聲音小點?!?br/>
張季堯一縮腦袋,乖乖聽了話,聲音壓低了下來,卻沒有該有的驚喜:“我變回來了?!?br/>
姜南南坐在兩人面前,安靜如雞。
趙清玄沒什么誠意的恭喜:“那可真是好事,姜南南,收拾東西,我們可以回不周山了。對了,張季堯,你提醒徐弦,記得把玉門琴給我送過來?!?br/>
姜南南哆嗦了下,愈發(fā)的安靜如雞。
張季堯暫時忘記古琴那檔子事兒,急了:“你可不能走!事關(guān)人命!你肯定不知道我發(fā)現(xiàn)了什么……我之前莫名其妙就變回來了,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一個廢棄的茅草屋里,阿三那個龜兒子要對我動手,似乎是要致我于死地?!?br/>
趙清玄提醒道:“你口中所說的龜兒子很有可能是司馬家的人?!?br/>
張季堯:“……”
張季堯打了個哆嗦,剛才命懸一線,他一時懵了還真忘記這岔子事情了。
所以說……他剛剛竟然從司馬家的人手中活著逃出來了?
一時之間,張季堯不知道自己是該歡喜還是該難過。
自己莫名其妙就被司馬家的人盯上了,雖然他使出洪荒之力和阿三拼死抵抗竟然活著逃了出來。
雖然……
雖然他后來還想不開的要追擊阿三,盡管并沒有追上。
張季堯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阿三為什么要對我下殺手?要不是在關(guān)鍵的時候我變了回去,就徐弦那個弱雞,肯定三兩下就被干掉了。”
張季堯回想之前的那一幕,仍然心有戚戚焉。
好在,他變了回去,才讓他這具好不容易才練出腰肌腹肌二頭肌的身體沒有收到任何損傷。
趙清玄哪怕現(xiàn)在還沒睡醒,處于低氣壓的起床氣狀態(tài),但腦子仍舊比張季堯要清醒,他沉聲道:“不,重點不是你?!?br/>
張季堯一愣:“啊?”
“阿三并不是要對你下手?!壁w清玄慢吞吞的,意味深長地說,“是要對用著你身體的徐弦本人下手。”
張季堯瞪大了眼:“這、這怎么可能……”
就算是阿三想要對徐弦下手,可是很少有人知道徐弦和張季堯換了身體,阿三不可能知道啊。
趙清玄的這句話聽得張季堯百思不得其解,除了他,姜南南也是聽的云里霧里。
姜南南腦子因為趙清玄和張季堯兩個人之間簡短的幾句對話,被其中輕描淡寫說出的巨大的信息量攪成了一團(tuán)漿糊。
他們在說什么?
姜南南只抓住了“阿三”這個關(guān)鍵詞。
張季堯說,阿三對他下了殺手?
趙清玄說,阿三真正想要?dú)⒌氖切煜遥?br/>
這……這怎么可能?
阿三就是一個腦子被撞壞了的傻子啊。
難道……
趙清玄瞥了姜南南一眼,從她迷茫的神色中輕而易舉就猜出了她心中在想些什么,趙清玄淡淡開口點撥了一句:“腦子被撞壞了,是會變回去的,別以為是個人都跟你一樣腦子永遠(yuǎn)都蠢?!?br/>
趙清玄沒忍住,習(xí)慣地嘲諷了姜南南一句。
他實在是看不慣姜南南對那個心懷不軌的阿三那么好。
哼,就是看不慣而已。
姜南南心里咯噔一聲,她又不是真的蠢,很快就明白趙清玄的意思。
阿三……難道是早就恢復(fù)了神智,這段時間一直跟在她的身邊裝瘋賣傻而已?他到底是什么時候恢復(fù)神智的,又是圖什么才一直假裝傻子跟在她的身邊。
姜南南心沉了下去。
她不知道自己該用什么心情來面對這件事情。
她是真的對阿三好的,阿三卻對她有所隱瞞。
姜南南哪怕心再寬,一時之間也沒辦法接受這樣子的事情。
張季堯現(xiàn)在心煩意亂,沒心情去理會姜南南錯綜復(fù)雜的心情,他急切地追問趙清玄:“你究竟是什么意思,阿三為什么會對徐弦下手?他們兩個之間沒有恩怨啊,而且阿三也不可能知道徐弦和我之間的事情。”
趙清玄給自己倒了一杯茶,茶早就涼透了,味道苦澀的很,不過趙清玄眼下正是需要這份苦澀來讓自己維持清醒。趙清玄慢慢地說出自己的分析和猜測:“司馬家的人是什么樣子的你難道不曾了解過?”
張季堯:“這話什么意思?!?br/>
“司馬家是拿人錢財替人消災(zāi),阿三要對徐弦下手,不需要他和徐弦有恩怨,只需要有人出錢讓他對徐弦下手而已?!?br/>
“你這意思……”
“徐兆光?!壁w清玄淡淡的說出一個人名。
“這怎么可能?”
趙清玄并不在意張季堯的反應(yīng):“信不信由你,現(xiàn)在,我要回不周山了?!?br/>
張季堯錯愕:“你不留下來幫我們了?”
趙清玄一口飲盡那冷掉的苦茶,不耐煩道:“你們都已經(jīng)換回來了,還要我留在這干什么?況且徐弦跟你又有什么關(guān)系?你既然已經(jīng)變回來了,自己回自己家便是?!?br/>
“可……”
張季堯心猛的像是被針給戳了一下。
是啊,徐弦和他又有什么關(guān)系呢?非親非故的,只不過是互換過一段身體罷了。
那個人愛美有任性,除了長得好看以外基本上沒有別的優(yōu)點。張季堯已經(jīng)找回了自己的身體,找個機(jī)會回越國當(dāng)他的大將軍便是了,何苦還要留在這里。
可……
可張季堯不想。
徐弦只是一個臭美的姑娘,他如果不管,張季堯覺得她一定會完蛋的。
張季堯努力給自己找借口,況且那些人還不知道他和徐弦換回了身體啊,萬一阿三還纏著他要對他下手呢?
張季堯的這些念頭在腦海里飛快地閃過,他下定決心:“我不走,我要留在這。”
趙清玄在這個時候變得有些薄情寡義,不近人情:“隨便你?!?br/>
張季堯看了一眼趙清玄,確定他是打定了主意不會留在這里幫徐弦,他沉默了下,猛地起身大步離開了這里。
姜南南沉默地坐在那里。
趙清玄揉了揉眉心:“收拾東西,明早出發(fā)?!?br/>
姜南南沒動。
趙清玄一挑眉:“恩?”
姜南南動了。
她張嘴,第一次說出忤逆趙清玄意思的話。
姜南南說:“我不走。”
趙清玄:“……”
又是為了阿三那個王八蛋?
趙清玄覺得有些糟心。
看到姜南南說出這句話露出痛苦的表情后,他更糟心了。趙清玄揉著眉心,心里只想罵娘。
他到底為什么會攤上姜南南這個人?!什么糟心事都能夠遇上!
真是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