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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米影視四色圖 南柯自然也不是只坐在那里打

    從這日起往后的兩個(gè)月里,他每日下山,便能看見她坐在樹杈上,或是閉著眼小憩,或是看些市井巷道里流傳的戲本小說,從未有一天缺席,她見他來了卻也不出聲,仍舊一動(dòng)不動(dòng)的做著原來的事情。他起先還有些被忽視的失落,時(shí)日久了,也習(xí)慣了,只自己一味的砍著柴,待到歇下來,再與她說些話。

    南柯自然也不是只坐在那里打發(fā)著時(shí)間,閑時(shí)她會(huì)教他些心法,指導(dǎo)他調(diào)節(jié)身體里的內(nèi)息,如此一來二去,他體內(nèi)的靈氣也漸漸有了條理。

    兩個(gè)月不過六十天的日子,一晃眼就過去了,師父不再要他砍柴,他卻總能尋些理由溜下山來,去集市上給她買些小吃,講些笑話。

    她也當(dāng)他是個(gè)孩子,不過貪玩,便順著他。偶爾興致來了,也帶他去鎮(zhèn)上,聽書看戲,品茶吃酒。

    轉(zhuǎn)瞬兩三年的時(shí)間悄悄的在指縫里溜了去,他如今竟也二十來歲了,早就學(xué)會(huì)了御劍乘風(fēng),捉妖降怪,也仍然記得給她帶幾樣新鮮的戲本子,見上一面,說些路上的趣聞。

    今日便是他從湛江回來,帶了些海邊的小玩意,想要送給她。他一大早便御了風(fēng)下山,卻在樹上等了她這半日的光景,她一來他竟又說錯(cuò)了話,平白惹得她不開心。

    他心里有些惴惴,又有些不忿,放下方才指著青天起誓的一只手,趁她的指尖還未從他鼻尖上抽離,一把握住了。

    “我怎么不懂,你總是這樣小看了我!”

    她將手指拽出,撣了撣襖裙下擺上的幾片樹葉,丹鳳的眼角向上揚(yáng)著,“妖道之間幾千年的事情,怎么能講的明白呢?”

    他卻從樹上跳了下去,將妖囊幻了出來捏在手上,轉(zhuǎn)過身,抬頭望著她:“你可知前些日子我去做了什么?”

    她搖了搖頭,他捏了訣將妖囊打開,放出一團(tuán)血紅色的物體,隱約像是人的樣子,卻早已辨不清哪里是四肢與頭顱。她倒吸了一口涼氣,也閃身到樹下,站在他對面,啞然道:“鬼降?”

    他又快速施了幾個(gè)術(shù),將那鬼降纏住,黑色的血從它身上滲出,散發(fā)出一股惡臭。

    “上個(gè)月,湛江城里年輕男子接連離奇死亡,尸體上四肢不全,僅剩的部分也遍是啃噬過的痕跡,城里的黃丘陽黃道長是昀昭師父的舊友,卜卦算到是只鬼降,便修了書請師父前去,師父卻派了我去幫忙,我便將它捉了來?!?br/>
    南柯望著那只不成樣子的鬼降,朝后退了一步。

    他又道:“我們白云觀并不是見妖就收的昏庸道觀,你從未加害旁人,觀里又怎么會(huì)與你過不去?!?br/>
    她彎起唇角,卻是苦笑道:“你以為他們要捉我是用什么樣的理由?”

    他若有所思,“無非是害人性命,妖惑人間?!?br/>
    “錯(cuò),是在道門腳下,卻活得逍遙自在,不僅任意妄為,蠱惑道友,還擅闖道觀,擾人耳目?!?br/>
    他蹙了眉,“這種原因,未免也太荒唐了,說起來,白木不也是隨意出入嗎?”

    她頓了頓,垂了頭,“她?你還不明白嗎?我如何能跟她比,她雖本體是妖,卻是被道門召出來的,屬你們道家的?!?br/>
    “可這么些年了,觀里從沒有人來捉你,又有什么可擔(dān)心呢?”

    “像你說的,我并沒有做什么傷天害理的事情,老道士們尋不到我的錯(cuò)處,捉了我反倒落人口實(shí),得不償失?!彼郎\笑一聲,又道,“明里沒人管我,可暗里他們一直在盯著我,一旦??????”

    她話還未說完,他便問道:“一旦你傷人性命,或是蠱惑了我??????南柯,你會(huì)嗎?”

    她抬起頭,漆黑的眼中瑩瑩,“若是我將來害人性命,那你呢?”

    他垂首將那鬼降又重新封進(jìn)了妖囊中,捏著藥囊的手有些顫抖,嘴唇緊抿,眉心微蹙,壓抑著道:“我不知道?!?br/>
    南柯冷哼一聲,沒有說話。

    他卻慌亂的望著她,“我說過會(huì)保你性命?!彼P躇,“可你若真是做了什么傷天害理的事,我又怎么救你?”

    她卻是滿不在乎的樣子,只將眉眼微抬,冷冷的問了一句:“你當(dāng)日捉那只鬼降的時(shí)候,可曾問過它為何要害人性命,你什么都不懂,便如此折磨它,倒真是有心了!”

    她說罷也不等他回答,轉(zhuǎn)過身捏了訣便要遁去。

    他卻急忙也捏了訣,比她更快,擋住她的幻影,將她抵在樹上。

    她氣急,呼吸有些急促,微微喘著,一雙丹鳳眼,怒目而視。

    他卻伸出手,以指腹溫柔的撫過她的眉,就像她方才揉著他的眼角一樣。

    她終是柔了臉上的厲色,卻隱隱浮起一重悲傷,睫毛抖個(gè)不停,微微一眨,落下一滴淚來:“李易,妖道不兩立,這是幾千年的規(guī)矩,只要我在這大云山,終有一天你是要收了我的?!?br/>
    她的淚珠滑過他的指縫,落在掌中,滾燙而灼烈。她嘴唇闔動(dòng),和她身上襖裙的鮮紅融在一起,仿佛幾年前后山上初見時(shí),她唇畔的一滴血。

    他的手扶在她的脖頸上,低了頭,堵住了她的話。

    南柯的一雙眼睛睜得極大,她不曾料到,他竟然是這樣的心,唇齒的交纏卻讓她益發(fā)的清醒,她奮力推著他,可眼前曾經(jīng)的少年,如今竟使她掙脫不開,她心儀很餓,咬破了他的唇,趁他分神,捏了訣閃到一旁。

    李易回過頭愣愣的望著她,揩去嘴角的血,卻大聲的笑了。

    她有些心疼的盯著他,超后退了兩步,搖了搖頭,幻影消失了。

    他終于明白,他與她再好,她待他再體貼,也不過只是當(dāng)初的一份恩情,他終究是要成長為一個(gè)合格的道士,而道士,又如何能與妖為伍,相交甚歡呢?

    可是她卻永遠(yuǎn)是個(gè)妖,背道而馳,這世間許多的悲愁離怨,都不過是無可奈何。

    他和她仍然會(huì)相見,心中卻都有了壁壘,他只將心里那份少年的情愫藏的愈來愈深,偶然遇之,偶然談之。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y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