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距今一年前,某個充滿光的場所。Y正站在一具白色機甲面前,向它張開懷抱。
“給你個選擇,協(xié)助我,或是在這里消失?!?br/>
機甲并非只是單純的機械,它的體內(nèi)承載著某個少年的靈魂,只是在機能尚未被完全激活的如今,機甲頭部以下的部分都處于無法行動的狀態(tài)。
“協(xié)助你什么?”
“拯救世界?!?br/>
“什么?”少年尚且懷有一絲疑惑,“你要如何拯救?”
“首先必須先將人類變成戰(zhàn)斗的兵器,為了對抗即將到來的命運審判這是必須的,接著……”
“閉嘴!”少年生氣地打斷了他,“人類不該是你的道具!”
Y淡然一笑,心平氣和地望著它,“我并不要求你立刻給與我答案,你只需用自己的雙眼去確認,雙耳去聆聽,萬物的真相?!?br/>
“不用那么麻煩,與其被你用來屠殺我的同胞,我寧可現(xiàn)在就消失,反正我已經(jīng)是死過一次的人了,也早就做好了覺悟?!?br/>
“不用急躁?!盰左手一揮,白色機甲的面前便浮現(xiàn)出一個次元漩渦,里面正播放著地面上的情況,“看下去吧,等到你愿意聽我講話的時候,我再開口,在此之前,我還有得忙呢。”
Y留下漩渦后便離開了這光的世界,前往其他的場所,而無法行動的少年也只能被迫觀看起里面的內(nèi)容。最初,那不過是很日常的一些片段,直到其中出現(xiàn)了某個女性,瞬間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米蕊絲爾!”少年激動地喊出她的名字。此時漩渦中正播放著米蕊絲爾正在洗發(fā)的片段。只見她渾身赤裸,坐在浴缸邊緣,面對鏡子,小心翼翼地搓洗著自己那頭飄逸的長發(fā)。紅色的染發(fā)劑被逐漸洗去,露出了原本的金黃發(fā)色,金色美瞳早已被取下,鏡子里那雙動人的紅色眼睛充滿誘惑力,看得少年無法言語。
雖說偷窺少女洗澡絕非紳士行為,但少年此時之所以要堅持看下去并非出于情色欲望,而是求知的本能。他不理解,為何米蕊絲爾要洗掉自己最鐘情的紅發(fā),去掉那象征威嚴的紅瞳。
“從明天開始,我就是米蕊絲爾了?!鄙倥畬χR中煥然一新的自己,露出笑容以鼓勵自己,可即便如此,也掩蓋不了眼神中暗藏的一絲憂傷。
“難道說,現(xiàn)在的她還是伊芙?”少年得出結(jié)論,也知道了她這樣做是以全新的形象活躍在眾人面前,而此時距離自己離開她也不過兩天不到。
接下去的日子里,少年就繼續(xù)時刻關注著漩渦中的影像,里面出現(xiàn)的人物不僅限于米蕊絲爾,還有伊奇博德他們的戰(zhàn)斗,直到戰(zhàn)勝達克雷斯之后,影像也并未停下。
當Y再度出現(xiàn)在少年面前時,原本白色的機甲已不知不覺變成了暗灰色,累積在少年心中的負面情緒正一點點地將這幅身軀給染黑。
“她果然欺騙了我……”少年憎恨地自言自語著,“從頭到尾,她就沒讓米蕊絲爾出來過!”
“說不定……”Y看似隨意地接上話茬,“米蕊絲爾是出不來呢?好比靈魂被封印了什么的?!?br/>
“果然惡鬼都不能相信,你背叛了我,背叛了米蕊絲爾!我絕不原諒你!伊芙!”Y的旁敲側(cè)擊相當有效,讓少年心中的黑暗更加膨脹。
“不過也沒那么糟,你看,還有個名叫伊奇博德的男生一直在幫她呢?!?br/>
“那種中二能做到什么!”火冒三丈的少年顯然已經(jīng)聽不進去任何話了,“竟然只因為了跟女友溫存而讓米蕊絲爾的身體遭受那樣的痛苦,這算什么同伴?他做得到什么!”
“那如果是你的話,做得到嗎?”Y反問,“認為伊奇博德不行的話,那就由你來拯救這個世界,改變他們的命運,奪回你本該擁有的一切?!?br/>
“就算如此,將人類作為兵器,我絕不認同。要消滅的只有那個霸占著米蕊絲爾身體的惡鬼以及可能傷害這個世界的邪惡。”身為人類本能的同族認知讓少年還不至于被憤怒沖昏得忘記一切,他此時依舊保留著作為人類的心。
“你所看到的,不過也只是一個片面罷了。至少你現(xiàn)在愿意讓我向你展示這個世界的真相了嗎?”
少年沒有回答,這是一種默許。
沉默許久后,Y陰笑地展開雙臂,將這一片光芒的世界轉(zhuǎn)化為虛無空間,向少年展示了“世界的真相”……
在這之后,少年拋棄自己的姓名,身為人類的心,以嶄新的姿態(tài)重生了,其名為:柏勒洛豐!
柏勒洛豐開始協(xié)助Y展開他的計劃,并利用自己天才般的頭腦,配合Y所擁有的無窮科技力與資源生產(chǎn)出各種兵器,一切都只是為了開創(chuàng)出全新的世界——沒有紛爭,不被命運所主宰,能夠讓新物種自由生活的樂園。
在完成一系列準備后,柏勒洛豐終于有時間開始自己的行動,他回到人間界,抵達自己身為人類時所住過的房子,并非念舊或是想要再看一眼在這里的友人,只是在這里有個他無論如何也要取回的“鑰匙”,這個“鑰匙”也是他自己所準備的“計劃”之關鍵。
原本按照預定,他認為自己可以輕松潛入宅邸內(nèi)取得“鑰匙”??删驮谒澳_剛邁,戈登卻后腳跟了過來。
“你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卑乩章遑S背對著他,很不友好地問道。
“Y大人要我來找你的,看你這里是不是需要我?guī)兔Α!?br/>
“不需要,你回去吧。”
“呵呵,別以為你跟Y大人聯(lián)合制造了我就有資格命令我!我跟你一樣,都是Y大人的直屬部下?!?br/>
“我只是希望你別礙我的事?!?br/>
“那你說,你到這么美麗的房子前是要做什么?”戈登的聲音聽來很是興奮,令柏勒洛豐心中浮現(xiàn)出些許不安。
“來拿東西而已。”
“那我不會干涉你的?!备甑呛芨纱嗟卮鸬?,可同時它也將背包上的炮管校準角度后瞄向了這棟別墅?!叭绱嗣利惖臇|西,必須摧毀才行,哈哈哈哈哈哈!”
“住手!”柏勒洛豐出手打中戈登,它的攻擊也因此落空,雙炮射出的高溫光束伴隨轟鳴擦過別墅屋頂,沖上天際。
“現(xiàn)在是你要妨礙我咯?”
“如果你打壞了我要拿的東西怎么辦?”
這話說得戈登啞口無言,它聳聳雙肩,“那我等你拿出來后再攻擊吧?!?br/>
就在兩人還在僵持之際,有個老男人推開別墅大門從里面探出頭來,“這么晚了,是誰在外邊發(fā)出那么大聲響???”
那個老男人是柏勒洛豐生前的熟人——湯尼,可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他選擇了沉默應對。
不過暴躁的戈登可就沒那么安靜了,它大搖大擺地走向湯尼,“我想要殺了你們,就這么簡單?!?br/>
當自己面前出現(xiàn)了兩具機甲,其中一具是猶如猩猩般強壯的體格,嘴里說著要“殺掉你”之類的話,另一具機甲則是沉默地直盯著自己的黑色人物。即便是見多識廣的湯尼也知道大難臨頭,可身為管家的職責讓他還是抱有最后的勇氣,向戈登提出質(zhì)疑,“我們與你們無冤無仇,萊迪少爺也已經(jīng)過世很久了,你們到底為什么要這樣做?”
“因為我想這樣做啊?!备甑堑男靶β暳顪岵缓酰来丝堂鎸@兩頭怪物已經(jīng)無話可說了,唯一的希望就是……
湯尼跑向電話,嘴里還大喊著“死神!是死神來了!”
無論是誰都看得出他想求助,可戈登卻連這個的機會也不愿給她,反而將炮口對準別墅,調(diào)低出力后開始射擊,威力雖說不至于一下打垮整棟房子,但火焰卻開始在這座山中別墅內(nèi)開始蔓延。
等湯尼氣喘吁吁地接通電話向那頭訴說情況時,戈登覺得時機已到,將炮口對準無助的湯尼,射出了高溫光束。那個可憐的老頭就這么在慘叫聲中被融作一灘巖漿。
這一過程中,柏勒洛豐始終沒有說話,也沒有出手,而是靜靜地看著一切發(fā)生。沒人能夠看出只有機械面具的他此時的心情到底如何。
看著昔日的友人慘死在自己眼前,他徑直地走進那片火海,站定在戈登面前。
“怎么了?”戈登挑釁地俯視著柏勒洛豐。
“這座別墅已經(jīng)不行了,你的發(fā)泄也夠了吧?快滾回去。”柏勒洛豐的語氣毫無波動。
見挑釁無效,戈登失望地搖搖頭,“好吧,那你也盡快回來?!闭f完話后戈登便鉆進次元漩渦中消失了。
柏勒洛豐在它離去后依舊沒有行動,而是繼續(xù)靜靜地盯著地上的那灘巖漿發(fā)愣,火焰將那副漆黑的機甲給映得發(fā)紅,這便是血的顏色,憤怒的顏色。
柏勒洛豐佇立許久,接著一腳踩爛那灘巖漿,貫穿地板直到其被深埋進土中,變成一團誰都看不出的黑色物質(zhì),與土地融為一體。
隨后他便走進那熟悉的房間,雖然別墅已被破壞得不成樣子,但他也還是輕易地就利用量子化機能抵達了密室,并從里面的某處取出個只有成人手掌一半大小的精致盒子。
柏勒洛豐凝視著那盒子,仿佛在做最后的心理掙扎。直到探測器偵測到有物體接近別墅,他才將盒子果斷放入上半身的收納部中,前去迎戰(zhàn)到來的米蕊絲爾。
“我已經(jīng)不是人類了,所以多余的感情都不需要,執(zhí)行那個計劃便是我重生的目的。為此,不論做出什么犧牲都是值得的。”
在心中如此說服自己的柏勒洛豐回到大廳中,對著那扇熊熊燃燒的大門射出了光束,而在門的另一頭,被鎖定的目標正是米蕊絲爾·維斯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