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薇點點頭,顯然對林妧的話很是贊同,不過她皺皺眉道:“姑娘,您為何要帶著夏瑤去二房?她,她根本就不像表面上看起來的那么乖覺懂事?!?br/>
“況且她還是杜嬤嬤的外甥女,杜嬤嬤是七太太身邊最得臉的人,奴婢怕到時候她受人挑唆,又生出什么幺蛾子來?!?br/>
她與夏瑤同為林妧身邊的一等丫鬟,就算是平日里關(guān)系不大好,可大多數(shù)時候都是同進同出,在一塊的時間很多,她從小又在針線房長大,看盡旁人臉色,隱約也知道夏瑤不是什么好人。
其實對于夏瑤的去留,林妧一開始還是有些猶豫的,畢竟夏瑤如今看起來雖衷心,可她的衷心并不堅定,指不定什么時候就會倒戈相向。
可一想到夏瑤對周銓的心思,她覺得還是帶著夏瑤比較好,她雖不喜歡姜氏,可要夏瑤在周銓身邊伺候,惹得周銓成為周家的另類,成為揚州城的笑柄,她覺得心里還是挺膈應(yīng)的。
她笑著道:“這有什么,之前她在我身邊伺候就掀不起什么風浪來,更別說去了二房,有伯祖母與玳瑁姐姐盯著,她更鬧不出什么動靜來的?!?br/>
誰知道她這話剛說完沒多久,夏瑤就進來了。
夏瑤一進來就支支吾吾,左顧右盼的,林妧見狀心里已經(jīng)猜到了些什么,只道:“有什么話直說吧?!?br/>
夏瑤見著自家姑娘心情不錯,想著自家姑娘對涓嬤嬤與念珠都網(wǎng)開一面,索性大著膽子道:“姑娘,奴婢聽說您把涓嬤嬤與念珠的賣身契都還給她們了,如今珍珠園上下人人都夸贊姑娘您是菩薩心腸?!?br/>
“奴婢聽說您要把奴婢帶去二房,心里十分感激,周家上下所有的丫鬟婆子搶破了腦袋都想要去二房老夫人身邊伺候,奴婢自然也是愿意的……只是,只是……”
說到這兒,她緊咬下唇,低聲道:“只是二房聰明伶俐人多,奴婢蠢笨,怕跟過去丟了姑娘的臉,更不用說奴婢還是杜嬤嬤的外甥女,只怕去了二房會叫二房老夫人覺得心里不喜。”
正收拾東西的林妧原本面上是笑瞇瞇的,她心情本來是很好的,畢竟馬上要從這虎穴里跳出去了,可聽聞這話,她臉上卻是笑意全無,將手中的冊子往桌上一丟,聲音也冷了下來:“怎么,你這是不愿意跟著我一塊去二房?”
她知道,若是去了二房,夏瑤就不能像從前似的經(jīng)??吹街茔屃?。
夏瑤“噗通”一聲跪了下來,懇切道:“奴婢是愿意的,只是……”
她這“只是”二字還沒說完,林妧就已揚聲打斷她的話:“既然你愿意跟著我一起去二房,那就回去收拾東西好了?!?br/>
說著,她更是淡淡道:“你也不必擔心什么,杜嬤嬤是杜嬤嬤,你是你,又不是犯了什么滔天大罪還帶株連九族的,你若是老老實實,本本分分的,定什么事兒都沒有,可要是你生出什么不該有的心思來,夏瑤,我不會心慈手軟的。”
夏瑤紅著眼眶應(yīng)是。
除去夏瑤,后來買進珍珠園的丫鬟婆子們都愿意跟著林妧去二房,畢竟于她們而言,珍珠園本就是個福窩窩,跟著去了二房,那簡直是進了蜜缸。
林妧答應(yīng)下來,她身邊除去兩個一等丫鬟,像二等丫鬟與粗使丫鬟婆子都是需要人的,況且這些人平日里做事也算是細心,自然該跟著她一起去二房。
林妧回來周家也不過兩個多月的時間,東西并不多,如今收拾收拾到了傍晚的時候就在眾人歆羨的眼神中搬去了二房。
于眾人而言,林妧無異于飛上枝頭變鳳凰,攀上了高枝兒。
但只有林妧自己知道,她去了二房對自己來說是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上輩子那些糟心齷蹉的事兒與自己分道揚鑣,意味著上輩子那些隨意踐踏自己的人,再也不能再自己眼前晃悠,意味著自己這輩子新生的開始。
在這一刻,她才真的感受到自己重活一世的意義。
這輩子會越來越好嗎?
會的。
一定會的。
林妧在心里告訴自己。
從三房至二房這條路,林妧明明已經(jīng)走過很多遍,但卻從未有哪次像今日這般覺得景色這般好的,路邊的花兒和樹兒是那么生氣勃勃,生機盎然。
到了二房的地界,她走過九曲石橋時,看著橋下的湖光水面,不遠處的垂柳,水榭,湖心亭……只覺得煞是好看,走在石頭小道上,見兩邊低低矮矮種著茶花、玉簪、牡丹等,開著或黃或紅或白的花朵姹紫嫣紅,非常漂亮。
林妧情不自禁地深深吸了口氣,渾身上下都帶著一股子暢快勁兒。
等著見到杜老夫人時,她臉上的笑意更是怎么都止不住。
如今正好是傍晚,天兒也不算太熱,杜老夫人索性就帶著她去了她的住處。
這個院子從前是周庭思的住處,是離二房正院最近的一個院子,院子是五進,很是寬敞,也很雅致,前院種著一株三人合抱的黃葛樹,樹蔭蓋住了小半個院子,沿著臺階走上去,站在窗邊還能看到后院的九曲連橋,水榭與荷塘。
據(jù)說池塘里還養(yǎng)了很多紅鯉魚,還有周庭思小時候親手放進去的烏龜。
原先閑來無事的時候,杜老夫人就喜歡過來坐坐,想想她最疼惜的孫女兒,如今坐在這里,見院子里傳來不遠不近的說話聲,眼里眉梢?guī)еΓ屗蟹N這個院子又活起來的感覺,宛如周庭思尚在京城的時候,“思姐兒是個喜歡吃吃喝喝的,后院不光有池塘,還種了各色的果子樹,有櫻桃樹,桃樹,杏樹,葡萄藤……零零總總的,反正這院子里的果子不會斷。”
“如今我既將這院子給了你,那你就是這院子的主人,你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若要加蓋屋子,修哪里改哪里只管放手去做,這里啊,以后就是你的家了,在自己家里不用拘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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