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寶石在手心閃著美麗的光芒,但是依蘭達的情緒卻很低落,眼前的這條項鏈和她曾經在船上甚至勒戈夫那里見過的一模一樣……甚至看起來華貴程度還有過之而無不及。
她已經無法確認,自己見到的到底是真還是假。
她在心中把前因后果統(tǒng)統(tǒng)地過了一遍,越想越是心驚……手中的這顆寶石實在是太像,讓她也無法確定最開始她見過的那條項鏈究竟是真是假。
如果一開始連她看見的那條都是假的的話,那么……博杜安和阿爾蒂爾在這次的競爭中究竟處于一個怎樣的位置……又或者說,是否他們根本就是這件事的主導?
她不敢再深思下去。
等到卡桑和托馬看見人的時候,女海盜就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
兩人還頗有些不能理解,之前明明依蘭達處處都占了上風,被逼的完全沒有還手之力的人是他們,為什么現(xiàn)在還擺出這樣的臉色。
難不成……是宴會有什么變故?
“伯納德小姐……”托馬下意識握住胸前的表鏈,“請問,您是有什么為難的事情么?”
女海盜突然被聲音強力插入,這才反應過來她已經邊走神邊坐在了客廳的沙發(fā)上,面前是兩個正眼巴巴盯著她的商人。
不得不說,這幾天的冷處理還是頗有效果,至少這兩個人不敢在她面前再像以前那樣表現(xiàn)出所謂事情盡在掌握中的神情了。
開什么玩笑,他們倆自己還在被別人掌握,還敢再來拿捏依蘭達?
女海盜沉吟了片刻,“你們聽說過伯爵夫人的眼淚么?我指的不是它現(xiàn)在的傳聞,而是在它失落在海上之前的?!?br/>
“比如,它是在何處開采,誰得到的它,后來又有什么變故?!?br/>
出乎她意料的是,接話的人居然是卡桑。
大胡子少女扭捏地在一旁的沙發(fā)上坐了下來,還在依蘭達惡寒的視線中羞澀的扭動了一下,“我來說吧,伯爵夫人的眼淚是從托萊多那邊開采出來的,當時是一個奴隸無意中從礦洞中發(fā)現(xiàn)了一塊巨大的紅寶石,這名奴隸當即就起了貪婪之心,可是他還沒有走出礦洞就已經被看守人發(fā)現(xiàn)他私藏了寶石,這個奴隸毫無意外地被鞭打至死并剝皮風干掛在礦洞口作為警示,成為了它的第一個犧牲品?!?br/>
“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這塊寶石其實不小,之后也被賣出了天價,可問題就在于……這是一塊不詳?shù)膶毷??!?br/>
說到這里,大胡子的臉上露出了高深莫測的神情,可隨即就被托馬用帽子一帽子抽到頭上,“好好說話!”
卡桑哀怨地瞪了托馬一眼,總算恢復了正常語調,“這塊寶石后來一個富商收藏,可很快這個富商就遭遇了海難,人船俱亡,接下來這塊寶石就再次被拍賣,可不知道是為什么,但凡是買了這塊寶石的人,都沒有好下場。不是遭遇戰(zhàn)亂,就是遭遇破產,再不然就是死于非命……”
依蘭達倒吸了一口冷氣。
“后來大概是為了分散厄運,這塊寶石被進行切割,其中最大的一塊就是伯爵夫人的眼淚,那些小的則做成了耳飾、戒指等配套的飾品。”
卡桑用贊嘆的口吻道,“我曾經有一次在莫桑公國的宴會上見過有位公爵夫人戴過,那真是美得驚心動魄,可后來隨著那位公爵夫人因為涉足了政斗被斬首,這條項鏈也隨之不知所蹤?!?br/>
不知道為什么……依蘭達總覺得卡桑的話里有話,像在暗示一些什么。
“后來的事情你也知道了,其實就這條項鏈本身的經歷而言,我覺得它哪怕是沉入海底都一定會冒出來。”
“實在是太邪門了?!?br/>
提起邪門,依蘭達默默地點了點頭,沒有誰比她更覺得這條項鏈有古怪了。
可惜之前沒什么文化,見到了這條項鏈也不認識,還把它戴在身上,結果就招致了后來的厄運……
但是話說回來了,如果她那條是假的,那么那場被人襲擊的海難又是怎么回事?
她現(xiàn)在手里拿著的這顆又是什么東西……
女海盜深吸了一口氣,“我明天需要一個男伴一起去博杜安的晚宴,你們倆誰有興趣?”
“我去,”托馬不假思索地舉了手,隨即他察覺到了自己的迫切,頗有些尷尬地開了口,“您……還能讓我們跟您一起去,我們真要為之前的舉動向您表示由衷的歉意。”
“先別急著道謝,”依蘭達阻止了托馬鞠躬的動作,“我這段時間抽空看了一下船上的船員,你們替我把這幾個人給清出去。”
托馬心中微微一驚,他之前的確在船員里面動了點手腳,可不想現(xiàn)在就這么被發(fā)現(xiàn),他可是特意去找了一些身家清白的,總不至于這就被發(fā)現(xiàn)了吧……
托馬伸手接過那張名單,瞳孔瞬間緊縮。
他之前安排在船上的人赫然全部在列!
依蘭達來納瓦拉實在還沒有多久!她到底是怎么發(fā)現(xiàn)的!
她這段時間并沒有閑著,而是將船上的水手的背景都好好的給過濾了一遍,畢竟艾爾神官也曾經交代過,卡桑不可能給她招什么名不見經傳的新人。
但只要不是新人,就必定會有過去……托馬他們之所以敢,大抵就是因為依蘭達對此地不了解,估計她也打聽不到什么。
哪怕是被最后發(fā)現(xiàn),也能用招的水手太多,被人魚目混珠了來蒙混過去……可女海盜是誰?那是打小就在海上長大,在酒館睡覺的時候比在床上睡覺都多的彪悍姑娘!
見過的水手比見過的女人都多!
她只要上船轉一圈,哪些水手有些什么癖好都能看的七七八八,卡桑他們也最多就是和商人打交道比較多,真要說看海上的人……他們還差得遠呢!
之前在船上轉一圈,她先打發(fā)走了兩名商人,其實接下來就是去看了那些水手。
兩名商人想的很好,讓她暫時先不要見人,打算拿琳瑯滿目的貨物糊住依蘭達的眼睛,可女海盜哪里是那么好糊弄的?
她可以不要那么值錢的貨物,但是一定要一支屬于她的靠譜隊伍!
她去了酒館,紅燈區(qū)……一個個將人掃了一遍之后,最后將那些看起來就心術不正的,有不良癖好的,太過于孱弱地統(tǒng)統(tǒng)都給剔除了出去。
至于托馬的人,他們當然不是上面的那幾種,可是拿錢辦事終歸是有章可循,女人的床上比什么都來的輕而易舉。
依蘭達仿佛全然沒看見托馬的神情,好整以暇地交握起了十指。
至少在目前,博杜安已經對她表示了支持,她也不是之前那個必須要仰仗這兩個人才能辦成事的倒霉海盜了。
這樣一來,自然不必再像之前那樣伏低做小。
從來只有自己強大了,才會得到別人的尊敬,依蘭達一直都很清楚這一點。
不管托馬究竟怎么想,第二天依舊如約來到。
居伊小少爺雖然看起來不靠譜,可是做起事來還是相當令人值得稱道的,只是……他安排了一輛博杜安的馬車前來接,可這落在旁人眼里……似乎更落實了依蘭達成功搭上了博杜安小少爺這檔子事。
也不奇怪,連博杜安的通行證都拿出來討美人兒歡心了,這納瓦拉可是有大把的人等著看這里是否能上演一個灰姑娘的童話。
依蘭達在卡桑咬著手帕的歡送中同著神情詭異的托馬一起登上了馬車。
納瓦拉的消息從來都傳得很快,一路行來,朝著這輛裝飾的頗為豪華的馬車投來欽羨目光的人可不少。
畢竟……不是什么人都能抱上博杜安的大腿的。
這樣一來,反而讓陪同的托馬有些芒刺在背,畢竟他之前可從來都是中立,現(xiàn)在這又算是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