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小火拉著宋予喬的手,抬頭看了一眼裴老太太,撅著嘴腹誹:奶奶你真是太虛偽了,明明是自己嘴饞想要吃。
宋予喬去洗手進(jìn)了廚房,裴老太太在后面埋怨裴臨峰:“你這老頭子怎么回事,擺那臭臉給兒媳婦兒看啊,小心我還離家出走!”
裴臨峰:“……”
裴老太太接著說:“到時候讓你一個孤獨寂寞冷,我搬過去跟兒子兒媳婦兒住……予喬,多做點啊!吃不完我放冰箱里!”
“……”
裴臨峰為這么幾塊臭豆腐,幾張雞蛋餅就給收買了的老伴兒,只能是四個字,無話可說。裴昊昱在兒童房內(nèi)不亦樂乎的玩,宋予喬在廚房內(nèi)做幾個簡單的菜,鄭嘉薇在后面也跟了進(jìn)來,看著宋予喬切菜的動作和手法,嘖嘖唇,夸贊道:“你的廚藝真是不錯,我?guī)状味悸犈崛f起你上得廳堂下得
廚房?!?br/>
宋予喬笑了笑:“沒有那么神,只不過會做一些簡單的家常菜。”
“我連簡單的家常菜也不會做呢,”鄭嘉薇說,“不如回頭你教教我做,我正好回去做給我男朋友吃,就這么說定了?!?br/>
“喬喬!”裴昊昱從外面匆匆忙忙地跑了進(jìn)來,“喬喬,我衣服扎脖子,難受死了?!?br/>
裴昊昱渾身跟生了跳蚤似的,跑到宋予喬跟喬,抓耳撓腮。
“你先別動?!?br/>
宋予喬擦了手,看了一眼裴昊昱后衣領(lǐng)的商標(biāo),然后找了一把小剪刀,小心翼翼地將商標(biāo)剪掉,“好了?!?br/>
裴昊昱就歡快地跑出去玩兒了。
鄭嘉薇挑了挑眉,心內(nèi)帶著有一些疑問。
“這孩子挺黏你的,”鄭嘉薇俯身,雙肘撐在桌上,“你和這孩子親媽夏楚楚認(rèn)識么?”
宋予喬手中的動作僵了一下,看向鄭嘉薇。鄭嘉薇像是沒有察覺到宋予喬的動作,接著說:“裴三之前一直在找這個夏楚楚,當(dāng)初夢雪在美國的時候,我還打電話過去問過,夢雪就說了,夏楚楚懷了裴三的孩子,當(dāng)時我還不信呢,我就說了,裴三怎
么能是那種腳踩兩條船的人啊,這邊有了都已經(jīng)在一起十年的未婚妻了,那邊還又找了一個小情人,說給誰都不信,你不知道當(dāng)初裴三有多寶貝夢雪呢,他們兩人可是在一起十年呢。”
宋予喬的刀刃一滑,直接滑下來,幸而手躲的快,只是劃破了一道,她打開水龍頭,用涼水沖了沖,似乎是漫不經(jīng)心地問道:“你經(jīng)常和張夢雪聯(lián)系?”
“是,夢雪是我朋友,我們……”鄭嘉薇忽然一頓,“為什么這么問?”
其實,就在這一瞬間,宋予喬就想明白了一件事情。
五年前她收到的從國內(nèi)寄送過去的快件,應(yīng)該就是鄭嘉薇幫忙寄送過去的,當(dāng)然,她也只是猜測。
“沒什么,”宋予喬隨口問道,“當(dāng)年夏楚楚的事情是什么樣的,張夢雪也給你說過么?”
“說過啊,不過那個夏楚楚長得還真就那樣兒,不知道是怎么把裴三給迷成那種樣兒的,竟然還想讓她給生孩子,就是一個小妖精?!?br/>
宋予喬在心里笑了一聲,被人說成小妖精,如果鄭嘉薇現(xiàn)在不在面前,恐怕她就要笑哭了,不過這個鄭嘉薇也算是真能瞎編,如果她真的見到過夏楚楚本人,那現(xiàn)在又怎么會認(rèn)不出來她呢。
其實,對于宋予喬這個人,鄭嘉薇其實已經(jīng)覺得不可思議了,之前也有聽張夢琳說起過,裴斯承竟然會把自己的親生兒子交給宋予喬去帶,到底親密到哪一種程度,才會這樣放心呢?
鄭嘉薇接著說:“予喬,你別多想啊,夢雪是裴三未婚妻也算是過去式了,夢雪都已經(jīng)去世五年了,夏楚楚也失蹤一直沒有找到,就算是生了兒子怎么樣,不還是沒有找到么,現(xiàn)在裴三應(yīng)該就你一個。”
其實,鄭嘉薇這話的隱含意思就是說,你也就是個備胎,如果張夢雪沒有死,還有夏楚楚,那么裴三身邊,也就沒有你宋予喬什么事兒了。
宋予喬索性不再搭腔了,她轉(zhuǎn)身專心致志地做菜,內(nèi)心卻已經(jīng)因為鄭嘉薇的話,起了波瀾。
這種心緒不寧的反應(yīng),一直持續(xù)到從裴家大院接了小火回到金水公寓,一直持續(xù)到臨睡前的夜晚。
天氣異常悶熱,低垂的天幕好像在蘊(yùn)藏著一場即將來臨的暴雨。
到臨近十點的時候,天空中滾雷而過,電閃雷鳴,瓢潑大雨傾瀉而下。
宋予喬此時此刻,正沉浸在一個夢魘中,無法醒來。
一幀一幀夢境好像是撕碎的白色碎紙屑,在腦海中破碎重組成一個個畫面。
這一次,宋予喬置身于大禮堂中,頭上是十分漂亮的彩燈,耳邊是婚禮進(jìn)行曲,賓客盡歡,她手中拿了一杯香檳,空氣中都是甜蜜蜜的味道。
這是婚禮的現(xiàn)場。
面前禮堂的大門忽然打開,張夢雪穿著一身潔白的婚紗站在門口,而在紅地毯的盡頭,站著的是裴斯承,裴斯承身上穿著一身黑色的正裝,只不過臉龐好像被涂抹了一般,看不清楚面容。
當(dāng)裴斯承半跪向張夢雪求婚的時候,宋予喬看著張夢雪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意,心中的城堡,頃刻間土崩瓦解了。
耳中全都是尖叫聲,好像又回到了五年前的那一場車禍現(xiàn)場,鮮血,尖叫,混亂,嘈雜,還有張夢雪。
張夢雪滿臉都是血,身上的婚紗已經(jīng)完全被鮮血染的血紅,猙獰地笑,雙手伸過來:“把你的孩子給我,夏楚楚,把你的孩子給我……”
宋予喬不斷地后退,想要避開這一雙染血的手,“不,不會給你的……你已經(jīng)死了!”
“不給我你就掐死他啊,好讓他來地下來陪我……”
“不,不,不給你……這是我的孩子,裴哥哥是我的,小火也是我的,你奪不走!”
被噩夢纏身,悶雷滾過,電光閃亮了黑夜之中人的臉。裴小火被雷聲給震醒了,看著窗外的電光好像是劈開了天空,有點害怕,挺了挺小胸脯告訴自己是男子漢,不可以怕打雷,但是,還是怕……裴昊昱抖了抖身子,差點直接鉆到床底下去了,抱著自己的被子去旁邊的房間去找宋予喬,但是,打開門之后,他就看見喬喬在床上打滾,口中一直在說著“走開……”“不要過來……”“誰都搶不走……”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