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為她收購建筑公司到今天讓她來設(shè)計園林別墅,粟潛才突然意識到,他竟然在培養(yǎng)這個女人。
他甚至都忽略了,這女人和她的繼父是怎么樣設(shè)計他,妄圖從他這里取得長久利益的。
“你見過我的手稿?”
原小園驚愕地問。
自從認識他之后,她就沒再出過什么設(shè)計圖了。
“怎么可能?”
粟潛轉(zhuǎn)眸掃了她一眼,語氣生硬。
原小園被他反問住,莫名其妙地愣在那兒,之前明明夸了她的手稿,怎么又不承認見過。
“噢?!?br/>
原小園一臉茫然地看著他。
“一個月之內(nèi)?!彼跐摕o視她的眼神,自顧開口道。
“……”
她清楚他說的一個月什么意思。
讓她出這塊地的設(shè)計手稿。
無比頭疼。
“原小園?!彼跐摾淅溟_口,瞳孔微微收縮,不在乎地道,“我居然忘了你是怎么攀附上我的,呵,讓你動腦子做事,真是高看你了?!?br/>
夠了。
原小園無語,誰要攀附他了。
她要走,他卻不肯。
“既然你非要這么認定,我也無話可說。好吧,這設(shè)計圖,我盡力去做,但我有一個條件?!痹@直直地盯著他。
“呵,說說?”粟潛冷哼一聲,挑眉看向別處。
他倒要聽聽,她能提出什么可笑的條件來。
不會又是要從他身邊走開的那種吧。
“那件事,你派人查個清楚?!?br/>
“……”
粟潛就知道她不會老實呆在自己身邊,想著,他的眸光變得幽深。
“可以嗎?”
原小園心里沒底地問。
“有意義嗎?你都知道?!彼跐摰氖钟昧σ皇?,她纖細的指頭險些被折斷。
很疼。
“放手啊?!痹@怒視著男人,幾乎是吼了出來,“我就是要讓你知道,我也是受害者,我失去了一切……”
說到最后,她嚶嚶要哭。
如果不是他,不是那件事情,她現(xiàn)在正快樂地做著自己喜歡的事情吧。
粟潛不耐煩地看了她一樣,見到她哭,他心里的氣也沒那么大了,“那我問你,姬正天在你面前提到過我嗎?”
“沒有。”
原小園突然頓住了。
好像想到了什么不正常的事情。
“實話?”
粟潛意味深長地問了一句。
當初他派人去向姬正天透漏他對原小園有那么點意思,姬家,沒讓這女人知道嗎。
原小園察覺到他臉色的轉(zhuǎn)變,“跟我父親又什么關(guān)系?”
“……沒關(guān)系?!?br/>
粟潛立刻否認,不能讓原小園知道是他先對她動了邪念,絕對不能。
原小園還是起了疑心,她太聰明。
“我父親說,你答應(yīng)給他幾個訂單……”她試探他。
“你和他,是聯(lián)手的?”
粟潛沒聽出她話里的深意,直接打斷她的話,眸子斜睥著她,質(zhì)問的意思明顯。
當時他只是透漏了一下他對原小園有那么點意思,姬正天答應(yīng)的很好,可是,過了幾天,原小園就在媒體上曝光他的包養(yǎng)丑聞,這僅僅是巧合嗎。
“聯(lián)……什么手?”
原小園徹底糊涂了。
“裝,接著裝?!?br/>
粟潛低聲冷笑,語氣中的輕蔑明顯。
“你,……”
原小園氣的發(fā)抖,再和這男人多呆一秒,她就要瘋了。
憋著氣,一轉(zhuǎn)身甩開他,她撒腿就跑。
粟潛在后面無動于衷地看著,鼻翼動了動,抽出一支煙來。
正要點上,想到她每次聞到煙味的表情,又狠狠地丟了出去。
即使她承認了,他也不會說什么,反正兩個人已經(jīng)在一起了,可她偏偏揪住那件事情不放,處處給他難堪。
周圍全是他的保鏢,她能跑到哪兒去,待會兒不是還要乖乖回來。
原小園一口氣跑出去很遠。
她剛住了兩天醫(yī)院,一下子運動量這么大,真有點受不了,頭暈?zāi)垦5摹?br/>
“出租車”
眼前晃了一下,她定睛一看,斜前方不太明顯的角落里,有人正好下車,她追過去。
是個老司機,一聽原小園說回市區(qū),他就調(diào)頭穿過幾條人煙不多的小路,很快就把原小園拉到了目的地。
原小園在市區(qū)的步行街下車,左思右想,撥了很哥哥姬志遠的電話。
“小園?”
姬志遠的語氣驚訝。
“哥,你在哪兒?我能過去嗎?”
原小園對著電話,顫聲問。
“我馬上去接你?!?br/>
幾分鐘,他就驅(qū)車找到原小園。
很久沒見過面了,姬志遠出現(xiàn)的時候,襯衫長褲,短發(fā)打理的有點刻板,嚴肅的臉上表情淡淡的,原小園差點沒認出他來。
“哥——”
原小園清亮的眸子盯向他。
“上車說?!?br/>
他拉開車門,掃了一眼妹妹。
路上幾乎無話。
到了姬志遠的公寓,原小園震驚得下巴都快落了下去。
墻上貼滿了油畫,全是畫的一個人。
他的戀人。
五年前二人被家里阻止結(jié)婚,賭氣去攀登雪山的時候,遭遇雪崩,她沒能活著回來。
姬志遠從此和家里斷絕了關(guān)系,很少再出現(xiàn)在公眾面前。
他可是當年最被外界看好的青年油畫家啊。
“小園,你是不是一直很內(nèi)疚?”
原小園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
“不是,我恨她,恨不能把她的骨挖出來問個明白?!?br/>
許久,姬志遠眸光落到一張全裸的女人豐盈上,語氣悶得透不過氣來。
“……”
原小園駭然。
從小那么善良心軟的哥哥,提起自己的戀人,竟然說出如此狠的話來,她一時無法接受。
當年,姬家不同意姬志遠和那個女孩兒結(jié)婚,她一氣之下,約他去爬雪山,偏偏那一日,雪崩的厲害,她本是拉著他一起殉情的,而他,卻被后面上來的探險隊救下。
去的時候,那個女孩兒對他說,有什么比相擁著長眠雪上更天長地久的呢,萬年之后,被人看到,仍舊是有血有肉的模樣。
當時,姬志遠以為她只是隨口感慨一番。
沒想到途中遇到雪崩,她不躲開,反而拉著他迎頭沖了上去……
姬志遠反應(yīng)過來后抱著她往后退,就在這時候,腳下的雪突然動了,他們被掩埋進去……
被救下之后,他曾經(jīng)重新返回雪山,在上面找了幾天幾夜,才把她的尸體找回來安葬,連同他的心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