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后!
叮鈴鈴,叮鈴鈴......一串急促的手機鈴聲在寧靜的深夜響起來,將剛進入睡眠的方錦年驚醒了過來,她半夢半醒地摸到自己的手機。
接通,一個喂字還未說完,她就被電話那端傳來的尖叫聲,給嚇得一下子從**上坐了起來,瞌睡瞬間沒了。
她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一看來電顯示,是哥哥方榮昊打過來的。
她趕緊打開**燈,看了眼**頭的鬧鐘,又是凌晨一點!
這幾年,她已經記不清有多少次在凌晨時分接起哥哥的電話,每一次都是讓她去處理麻煩,她想,這一次,一定是他又在酒吧喝醉了,服務員讓她去贖人。
她從**上下來,大步往更衣室走,準備換衣服出門,電話那邊依然是震耳欲聾的吵鬧聲。
她用最快的速度換好衣服,又把家里所有的現(xiàn)金和**都拿上,一邊往外走,一邊問,“直接告訴我地址在哪?”
她話音剛落,就聽到那邊傳來一道熟悉的驚喘聲,“錦年,不好了,不好了,出人命了,你哥殺人了,他殺人了......”
是關喆的聲音,他從小和方榮昊一起長大,兩人幾乎形影不離,哪兒有方榮昊,那兒就一定會有關喆,這些年,方榮昊身上染的那些臭毛病幾乎都是他給帶出來的。
每次,方錦年去贖方榮昊,總會順帶把他也給撈出來。
聽著他的話,方錦年走到門口的腳步驟然一頓,腦子里嗡地一聲,像是被誰用棍子狠狠敲了一下。
她握著手機僵在那,好一會都沒反應過來。
“錦年,你快過來,你快過來.......”關喆顫著聲音在那邊大喊著,明顯嚇得不輕。
“你們在哪?”方錦年回過神來,拉開門,就往外跑。
“魅色,我們在魅色!”
“好,我馬上過來?”掛斷電話,錦年又給自己的助理打電話。
響了很久,那邊才接起來,“向蓉,馬上帶著方氏的律師來魅色,還有多去取點錢,要快!”
向蓉睡得迷迷瞪瞪,聽著這突如其來的指令,半天還沒晃過神,只以為是自己在做夢,方錦年也沒和她多說,出了電梯,直接取車,往魅色趕去。
..................
幸而這個點,道路通暢,很快,她趕到了酒吧街。
相較于這個城市其他區(qū)的寧靜,這里,喧鬧得就像是一座不夜城,霓虹四閃的街燈映紅了半邊天,強勁的音樂,將黑夜的氣氛烘托到了最嗨點,一個個躁動的靈魂,猶如掙脫牢籠的猛獸,在酒精和香水的刺激下,忘情地釋放著。
方錦年熟門熟路地從后門上了酒吧的二樓,一樓是酒吧的大廳,二樓以上是包廂,只有憑貴賓卡的才能進入,在這里的消費,一晚貴的咋舌。
方榮昊是這里的???,還專門包了一間廂房,有專門伺候的服務員,享受最高級別的保護,一般沒有他允許,酒吧的保安和服務員不會讓任何人進入他的廂房,包括方錦年!
有服務員見到方錦年上來,忙上來打招呼,“方姐,今兒過來是喝酒還是尋樂的!”
方錦年直接從手包里抽出一疊現(xiàn)金塞到對方手里,開門見山地說,“趕快帶我去方總的包廂!”
服務員看著手里厚厚一沓紅鈔票,笑得嘴巴咧到了耳朵后面,一邊把錢收起來,一邊指引,“方姐,這邊請!”
方錦年大步跟在服務員身后,一邊不動聲色地打量著今天酒吧的氣氛,一邊問,“方總今天什么時候來的,他們包廂喝了多少酒了?”
往常,方錦年都是過來買單的,服務員只以為她是尋常的問話,沒多想地回她,“方總今天八點就過來了,包廂已經點了差不多有六十萬的酒了,但這是十二點之前的事,后來他們換了一個包廂,在那邊消費了多少,我就不清楚了。”
“換包廂?他們換哪去了?”方錦年眉心一跳,方榮昊的包廂在二樓的vip間,里面設備一應俱全,通常他們**作樂都是在那里,從沒換過地方,今天怎么會突然換地方呢?
服務員帶著方錦年跨進二樓的電梯,一邊摁了個數(shù)字五,一邊說,“方總說今天玩得不太盡興,讓經理再給他安排一個大的廂房,方姐你知道的,我們這兒的生意,包廂一般都是前一天就滿了,經理沒辦法,于是,就給他換到了五樓的vvip間!”
魅色的vvip包廂,方錦年也只聽說過,據(jù)說一晚的廂房費就是一百萬,還不包括消費和服務。
聽著服務員這話,方錦年心里咯噔了下,她想,哥哥今天一定是瘋了!
不過,聽服務員這語氣,酒吧應該還不知道方榮昊的包廂出了事,她努力安慰自己,既然都沒驚動酒吧,那應該是關喆他們喝多了,在說胡話而已。
電梯在五樓停下,金屬質地的電梯門緩緩打開,一股清涼的冷風迎面撲來,方錦年的身體不禁哆嗦了一下,這里的環(huán)境和樓下的熱鬧截然不同,反而,靜得有些懾人。
裝潢和擺設,一眼便知,價格不菲。
服務員在前邊帶路,長長的走廊一眼望不到頭,每隔十幾米的樣子就站著兩個身材魁梧,身穿黑色西服的保鏢,他們目無表情的站在那,給人一種莫大的壓迫感。
方錦年心里的不安在見到他們之后,就像漣漪一般越擴越大,她不知道,這上面的安保措施原來有這么嚴格,每往前走一步,都感覺心尖在顫抖。
沿著長廊大概走了有幾十米,在離最后一個包廂還有幾米距離的時候,他們被兩個保鏢伸手攔了下來。
服務員忙開口解釋,“我們是去找方總的!”
“她是誰?”
“她是方總的妹妹,是來給方總送東西的!”服務員指著方錦年說。
保鏢掀目重重地看了方錦年一眼,像是在打量她,隔了幾秒鐘,才說,“先在這等著,我問一下?!?br/>
說著保鏢背過身,走了幾步,對著耳朵里塞著的對講機,低聲說了幾句話,聲音很輕,方錦年沒聽清楚,也更不知道對方回了什么,只見他點了點頭,便折身過來,指著方錦年說,“你可以進去,一個人!”
保鏢強調是一個人,服務員本來也只是帶路,并沒有想要進去,既然任務已經完成,他指著長廊盡頭那間廂房對方錦年說,“方姐,方總就在那里,我就先下去了?!?br/>
方錦年很想叫他留下,可,眼前的情況分明不允許,她只好硬著頭皮繼續(xù)往服務員指的那間廂房走。
站定在門口,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才鼓足勇氣去推門,可門才推開一條小縫,她就被里面飄出來的那股刺鼻的血腥味刺得整個人往后退了一步,腦子里的警鈴頓時大作,顧不上惡心和害怕,她本能地就把門完全給推開了。
接下來映入眼簾的一幕,完全讓她呆在了原地,甚至讓她這輩子都無法忘懷,臆想中混亂的場面沒有發(fā)生,之前電話里那些震耳欲聾的吵雜聲也沒有,反而,整間包廂只有頭頂那片中央空調發(fā)出的輕淺的呼呼聲。
她僵站在門口,兩只眼睛像是失去聚焦一般怔怔地地凝著屋子中央那一灘可怕的血水,仿佛在那一瞬間,她又回到了五年前。
在那個十字路口,一輛渣土車以驚人的速度朝她的方向碾壓而來。
碰撞聲,碎裂聲,尖叫聲宛如一張密實的大網壓在她的身上,血,從四面八方涌過來,落在她的臉上,滴進她的眼里,又順著眼角滑進嘴里,澀,澀得讓人心絞發(fā)痛的味道。
她不知道,那些還帶著溫度的血液是她的,還是其他人的,那一剎那,她所觸到的整個世界,都是灰的,紅的,兩種顏色,茫茫地連成一片,像霧霾中的火山,若即若離。
她的出現(xiàn),打破了廂房里的沉寂。
被壓在角落里的關喆看到她的身影,頓時放聲大喊了起來,“錦年,快救救我和你哥,快救救我們!”
關喆聲嘶力竭的聲音,喚回了方錦年一點點意識,她循著聲音的方向朝他看過去,只見他趴在地上,赤l(xiāng)uo著上身,瘦削的身體上沾滿鮮血,他被兩個保鏢壓著,動彈不了,臉上也是一臉的血,整個人都像是剛從血缸里拎出來。
“錦年,快救.......啊.......”關喆的話還沒喊完,只聽到他傳來一聲慘厲地尖叫,方錦年看到半空中閃過一道白光,一把蹭亮的就插在關喆的手背上。
血珠四濺,頓時染紅了她的雙眼。
關喆疼得在地上亂嚎,整個身體都在劇烈地顫抖著,那模樣,看過去,就像一條被人砍斷了四肢的小狗,分外狼狽又可憐。
方錦年被眼前這一幕嚇得雙腿一軟差點跌在地上,幸而她定力足,扶著門邊穩(wěn)住了身體。
還不等她晃過神來,只聽到一道冷沉的嗓音,幽幽地傳了過來,“景太太,遠聞不如一見,果然是個大美人,而且,膽量如此過人,佩服佩服。”
隨著那清冽的嗓音落下來,一并響起了幾聲清脆的掌聲。
方錦年怔怔地回神,循著聲音的方向看過去,這才看見沙發(fā)上坐著一個人,不,準確的來說,是一個人和一只貓,一只白色的貓,貓毛白得發(fā)亮。
因為包廂里只開了幾盞吊燈,視線有些昏暗,方錦年根本看不清對面男人的臉,只能從他身上所散發(fā)出來的強大氣場和剛才的身手分辨得出,這個男人非同一般。
只見他慵懶地靠在沙發(fā)上,手,不疾不徐地在貓背身上來回輕撫著,動作溫柔,帶著愛憐,仿佛無比喜歡這只**物。
那只貓則閑適地趴在他身上,不吵不鬧,一副十分享受的樣子,像是察覺到方錦年的目光,忽地,它從男人懷里扭過臉來,看向方錦年,兩只大眼睛落在她身上,射出懾人的光芒,像是盯著一頭獵物那般,充滿了攻擊性和戒備感。
方錦年被它那一眼,看得心頭一緊,身體下意識地往后縮了一下。
她從小就害怕貓,而且對貓毛過敏,她總覺得貓是一種特別靈異的動物,渾身上下都散發(fā)著一股難以言說的妖氣,讓人覺得毛骨悚然,尤其是在夜里,貓的那雙眼睛,仿佛能攝人心魄。
方錦年不知道眼前這個男人是什么人,也不知道哥哥是怎么招惹上他的,只是腦子里第一反應,覺得他應該是黑幫的。
想到方榮昊,她這才反應過來,從進來到現(xiàn)在,她都沒看到他,下意識地朝包廂四周看過去,看了一圈,并沒有發(fā)現(xiàn)哥哥的身影,眸光再次觸到地上那一灘血水,腦海里一個可怕的念頭跟著閃過。
她被自己這個突來的想法給嚇了一跳,連忙在心里否定,不,不可能,這些血一定不是哥哥的.......
她努力讓自己保持鎮(zhèn)定,不讓自己自亂了陣腳,一邊調整呼吸,一邊抬腳往里走,可沒走幾步,她再次被一個保鏢給攔了下來。
方錦年擰緊了眉心,看向沙發(fā)上的男人,只聽到他的聲音再次傳來,“景太太這么快就趕了過來,想必,這種地方平時沒少來吧。”
“我哥在哪?”方錦年沒心情和他聊天,直接問。
“你哥?哦,我差點忘了,景太太可是方家的千金?!蹦腥岁庩柟謿獾恼Z調讓方錦年不悅到了極點。
“你到底是誰,你把我哥怎么樣了?”方錦年的語氣變得有些急促起來。
“既然都來了,景太太這么著急做什么,我是誰不重要,你只要知道,你哥哥今天干了一件什么事就可以了?!蹦腥说穆曇羰冀K不疾不徐,細細聆聽,能發(fā)現(xiàn)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笑意。
只是那笑聲是冷的,森冷森冷的。
方錦年攥緊手指,強壓著胸口那不斷擠壓的恐慌,和想罵人的沖動,咬了咬牙問,“他干了什么事?”
男人勾唇,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只見他抬手,示意了一下,一個男人的身體就被兩個保鏢從包廂的另一扇門里扔了出來。
正好扔在那灘血水上,發(fā)出砰地一聲輕響,把方錦年嚇了一大跳。
她看著那男人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心里一下子明白過來,她捂著嘴,堵住喉嚨里哪些受驚的尖叫。
“他是我的助理,一個小時之前死在了你哥方榮昊的手上,景太太你覺得這件事要怎么處理?”那男人指著地上那具尸體,淡淡地說。
聽著他這話,方錦年腦子里一片空白,她不敢相信哥哥會殺人,雖然他吃喝嫖賭的壞毛病樣樣都有,但殺人這種事,借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做的。
“不,我不相信,我哥呢?你們把我哥藏哪里去了?我要聽他親口承認我才信?!狈藉\年拼命搖頭不肯相信,恐懼的淚水卻是不停地在眼睛里打轉。
她推著攔在她身前的保鏢,要進去找方榮昊。
可她哪是保鏢的對手,別說推開他,她根本連推動他都十分吃力。保鏢也不對她動手,只巋然不動地攔在他身前。
“你給我讓開!”因為太過慌亂,方錦年的情緒也漸漸失控起來,她怒吼著,尖利的嗓音明顯在顫抖。
男人始終坐在沙發(fā)上,神情淡然地看著她那發(fā)瘋般的舉動,像是在欣賞一出戲一般。
他懷里的白貓,聽著方錦年那激動的聲音,像是不滿一般,扯著嗓子,喵喵喵地叫了起來。
方錦年聽到那貓叫聲,只感覺后背一涼,像是一陣冷風吹過,驀地就停止了所有反抗的動作,只驚恐地看著那只貓。
“景太太冷靜下來了嗎?”男人溫柔地安撫著懷里的貓,一邊開口,眼睛卻是沒看方錦年,只凝在懷里的貓身上。
“你想怎么樣?”
“這句話應該是我問景太太才是,你哥哥把我的助理殺了,你們打算怎么處理呢?”男人狡黠地把問題重新拋給方錦年。
方錦年咬緊牙關,“你說這人是我哥殺的,有證據(jù)證明嗎?更何況現(xiàn)在我連他的人都沒看到,我憑什么相信你說的就是真的,而不是故意栽贓。”
方錦年的話,讓男人有些意外,他抬眼看向她,幽深的目光里添了一絲欣賞,“不愧是方氏企業(yè)的掌門人,景太太,我很喜歡和你這種人打交道,你要證據(jù),沒問題,整層樓有三十二個精密攝像頭,我可以把事情發(fā)生的經過詳細地拷貝下來送到你手上,至于你哥哥,你確定你現(xiàn)在要見他?”
“你什么意思?”方錦年聽出他話里的不好意味來,眉心蹙了蹙。
“沒什么別的意思,只是勸你要做好心理準備?!闭f著,他朝那兩個保鏢挑了挑眉。
很快,他們轉身再次進了之前那張門里,不一會,便從里面出來。
這次,他們手上多了一個人。
方榮昊被他們架在手上,頭往下垂著,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筋骨那般,身上的白襯衫早已被鮮血染得通紅。
方錦年眼眶一熱,就朝方榮昊跑了過去,保鏢還要攔她的,坐在沙發(fā)上的男人朝那保鏢擺了擺手,示意由她去,保鏢便沒再上前阻攔。
方錦年一口氣跑到方榮昊面前,“哥,你怎么樣了?”
聽到她的聲音,方榮昊的身體顫了下,他緩緩地抬起頭來,方錦年這才看清楚他那張臉,不禁被嚇得低叫了一聲。
她捂著嘴,一眼震驚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天,這還是她所認識的哥哥嗎?
不,這不是她哥哥,這是鬼。
方榮昊整張臉被抓得面目全非,鮮血正汩汩地從他臉上的血管里流出來,額頭,鼻子,臉頰,嘴巴,沒有一處完好,那雙眼睛更是猩紅得可怕。
他瞪著方錦年,眼神有些迷離,像是不認識她那般,陡然,他發(fā)狂似的朝她撲了過去。
“去死吧,去死吧......”他一邊喊著,一邊撲到她身上,像是失去了理智那般。
方錦年根本沒反應過來,整個人便被他撲得往后連連退去,最后腳步一踉蹌直接摔在了地上,顧不得喊痛,脖子就被一雙冰冷的大掌狠狠掐住。
她疼得眼淚一下子就飆了下來,她本能地掙扎,可方榮昊的手勁實在太大,她根本掙脫不開,只能抓著他的手臂,拼命地叫他的名字,“哥...哥...我是錦年啊,你怎么了......”
方榮昊聽不進她的聲音,只騎在她身上,雙目猙獰地掐著她,“去死,去死......”
方錦年被他掐得喘不過氣來,臉色都變了,她不知道哥哥這是怎么了,這樣的他讓她感到陌生,更讓她感到害怕,長這么大,她從未見過這樣的方榮昊。
她心里又急又慌,想喊醒他,可喉嚨被他掐著,一個字都喊不出來。
就在她快要失去意識的時候,那些保鏢跑了上來,將方榮昊一把拉開,重新將他帶進了里面那間屋子。
方錦年驚魂未定地躺在地上大口大口**著,胸口那,一陣火辣辣地刺痛,像是有刀子在里面扎著。
她僵著身體躺在那,好一會,眼前還是一片模糊,只有耳邊還能聽到里面?zhèn)鱽矸綐s昊那聲嘶力竭的嘶吼聲。
“景太太沒事吧!”男人虛偽的關心聲揚起來,喚回了方錦年的一些理智,她偏頭重重地看了他一眼,咬牙,強撐著從地上站了起來。
“你們對我大哥做了什么!”方錦年雙目發(fā)緊地盯著她質問。
“景太太,這句話你應該去問問他們才對,他們做了什么,只有他們自己心里清楚,不然,今天你我也不用在這里見面。”男人一邊說著,一邊朝那邊角落里已經痛昏過去的關喆揚了揚下巴,話語里明顯帶著暗示。
方錦年不是傻子,聽著他這話,又想起方才大哥那不正常的行為,心里便一下子有了答案。
她震驚不已,怎么都不敢去相信這會是真的。
可現(xiàn)在,事實就擺在她面前,由不得她不信。
“既然事已至此,你直接說吧,你希望我怎么做才能放我過我哥他們?”方錦年壓著心里的驚駭和氣憤,主動開口和他談條件。
男人勾了勾唇,淺笑一聲,“景太太你覺得一條人命應該怎么算合適?一命嘗一命如何?”
“你......”方錦年被他這句話堵得一下子沒回上話來,“你別忘了,現(xiàn)在是法治社會!”
她提醒他。
“所以,景太太的意思是我應該報警,讓警察介入調查此事?”男人反問,語氣輕佻,帶著滿滿地嘲弄。
方錦年被他這些話,氣得一臉漲紅,這個男人,他分明清楚,這件事一旦被外界知道,方榮昊這輩子就算完了,而他現(xiàn)在是方氏的執(zhí)行總裁,如果他出事,方氏勢必也會跟著遭受牽連。
“你到底想怎么樣,要多少錢,你開個數(shù)!”方錦年知道他并沒有打算報警,不然也不會等到她來,甚至連酒吧的人都沒通知。
既然他不想報警,那么只有一個可能了,錢!
“景太太果然名不虛傳,是個爽快的女中豪杰......”
“你就不要給我再帶什么高帽子了,直接開價吧!”男人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方錦年冷聲打斷了。
男人嘴角的笑容冷凝了一瞬,而后,啟唇,直接報出一個數(shù),“一億!”
“一億?。。 狈藉\年被這個數(shù)字驚得瞪大了眼睛,他瘋了是么,居然開口要這么多錢。
“對不起,這么多錢,我拿不出。”方錦年直接拒絕,這分明就是勒索,敲詐。
“景太太拿不出,難道方氏也拿不出?”男人悠悠地問,一點都不意外她的拒絕。
方氏這幾年在她的管理下,雖然接了不少大單,發(fā)展得很好,但是要一下子拿出一億,這是不可能的事。且不說公司每天要運營,即便真有這么多錢可以給她拿,公司其他董事也不會同意的。
“對不起,方氏不是銀行,沒你想得那么闊綽。”
“是么,我看景太太這幾年生意做得風生水起的,應該賺了不少錢才是,一個億,對方氏來說,應該不是什么問題吧,還是,在景太太心里,自己的大哥連一個億都抵不上?!?br/>
“你不用說這樣的話來刺激我,我說了沒有就是沒有?!狈藉\年不肯妥協(xié)。
“那既然如此,我們就只能通過法律途徑來解決此事了?!闭f著,男人俯身,拿過茶幾上放著的手機,作勢準備報警。
“等一下!”方錦年忙叫住他。
男人停下動作,掀目看向她,眼角眉梢盡是得意的神色,“景太太改變主意了?”
“能不能再少點?”一個億對方氏來說真的很困難。
“景太太,你看這樣如何,如果你實在拿不出這些錢,就用方氏百分之十的股份做抵押怎么樣?這應該很公平吧,一條人命抵百分之十的股份,怎么算你們都沒虧?!蹦腥溯p飄飄地說。
沒虧!
呵,他真是獅子大開口,居然還想要方氏的股份,方錦年強忍著要破口大罵的沖動。
“給我一點時間,我會把錢付給你。”方錦年不想再和他這種無賴繼續(xù)糾纏下去。
一億就一億吧,總好過真的把哥哥的丑聞公布于眾。
“好,既然景太太這么爽快,那我也不為難你,這樣吧,我給你一個月的時間準備,一月后的今天,還是在這里,要么,你給我一億,一分不少,要么,交出方氏百分之十的股份,如果那天我沒收到錢或者股份,那景太太對不起,我會直接把你哥哥交到警察局給我這死去的助理一個交待,你看怎么樣。”男人一邊把玩著手心里的手機,一邊說。
方錦年攥緊手指,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好,我答應你,但是,你現(xiàn)在就得把所有證據(jù)都交給我。”
“哈哈,景太太你把我當傻子么,我現(xiàn)在把證據(jù)交給你,等你轉身走出這張門,這人豈不成了我殺的?”男人像是聽到什么好笑的笑話一般,在沙發(fā)那端,冷笑了起來。
方錦年聽著他那笑聲,只覺得分外刺耳,“那我又怎么知道你不會把證據(jù)交給第三個人,或者備份,以后經常來敲詐方氏呢?”
“景太太大可放心,只要錢到手,證據(jù)我會替你消滅得干干凈凈,不留一點痕跡?!蹦腥吮WC。
方錦年看著他沒說話,明顯不太相信他。
見她不作回應,那男人又低笑了一聲,“景太太,你仔細想想,如果我真想把方氏,把你哥哥怎么樣,我會坐在這里等你一個小時么?”
男人的話說得道貌岸然,但方錦年心里卻是一點都不為所動,因為她比誰都明白,甚至肯定,這個男人分明就是沖著方氏的股份來的。
為了股份,他當然不會把大哥交給警察。
只是方錦年心里再怎么清楚也沒什么用了,事到如今,即便她再不愿意,也只能妥協(xié)。
“那我錢準備好了,要怎么你?!奔热蛔C據(jù)不給她,那她至少得知道他是什么人。
“你錢準備好了,我到時候自會你。”
“你什么意思?”方錦年蹙緊眉頭。
男人聳了聳肩,“景太太我說了,我只要錢,至于我這個人,你不必認識?!?br/>
方錦年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對手,不再強求,只道:“那你把我哥放出來?!?br/>
“放他出來沒問題,不過,景太太我好心提醒你一句,你哥哥現(xiàn)在情緒很不穩(wěn)定,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幫你先叫酒吧的醫(yī)生過來給他打一針鎮(zhèn)定劑?!?br/>
這句話,男人是誠心說的。
對于方榮昊剛才的行為,方錦年此刻仍心有余悸,這一次,她沒拒絕,點了點頭。
男人揚唇,對門口的保鏢示意了一下,很快酒吧的醫(yī)生趕了過來。
.............................
向蓉帶著律師趕過來的時候,方錦年正扶著方榮昊從酒吧后門走出來。
向蓉看著掛在她身上,滿身是血的方榮昊嚇得倒吸了一口涼氣,連忙跑上來幫忙,“天啊,方姐,這是怎么了?”
“先別問那么多,趕緊回家?!狈藉\年咬著牙說。
律師見此情況,忙去把車開過來,向蓉幫著方錦年把方榮昊放到后座,方錦年關上車門,這會保鏢抬著關喆和他那些朋友出來了,她指著那些人對向蓉和律師說,“麻煩你們兩先把他們送去醫(yī)院,注意,千萬別驚動任何人尤其是警察和媒體,檢查結果出來你們先拿著,一定要和醫(yī)院溝通好,嚴格保密。”
嚴格保密四個字,方錦年說得很重很重。
向蓉是方錦年的秘書,跟在她身邊已經有四年了,早已成了她的心腹,只要她一個眼神,向蓉便能猜到她的心思。她一下子聽出了方錦年這些話里的意思,沒多問什么,只點點頭,“方姐,你放心,我會辦好的?!?br/>
“行,那辛苦你們了,有什么事給我打電話,我先回方家?!闭f著,方錦年轉身大步朝駕駛室走去。
方榮昊現(xiàn)在作為方氏的執(zhí)行董事長,如果他現(xiàn)在這個樣子突然出現(xiàn)在醫(yī)院,明天一定會是晉城的頭條新聞,現(xiàn)在方氏好不容易步入正常軌道,方錦年不想去冒險,也更不想搭上方榮昊的未來。
好在,方家有家庭醫(yī)生,醫(yī)術都還不錯,治療方榮昊身上的傷,應該不是問題,至于他身體里的毒,除了專門的戒毒機構,恐怕只能靠他自己了。
上了車,方錦年一邊發(fā)動車子,一邊撥了醫(yī)生的電話,通知他們趕緊布置手術室。
這邊,向蓉看著保鏢手上的關喆和方榮昊那些狐朋狗友,頭疼不已,這些年隨著方錦年一起去贖人,這些人她已經認識得差不多了,都是一群紈绔子弟,平日里,除了吃喝玩樂,什么事都不干,想必,今天這一行人,在酒吧一定又是惹了什么事。
這么多人,她不敢叫120,沒辦法,她只得去找酒吧的經理,好在平常都有和酒吧有往來,酒吧經理也知道向蓉的身份,二話沒說,就給她安排了一輛商務車。
律師和向蓉拿了車不敢耽擱,就把人往醫(yī)院送。
......................
方錦年以最快的速度,回了方家。
這個點,方家偌大的別墅亮如白晝,因為方知信還躺在醫(yī)院里,平日里,這個家就只有李素玲和方榮昊住著。
門衛(wèi)已經把大門打開了,方錦年直接把車開到了別墅前坪。見到她回來,醫(yī)生和護士趕緊跑了上來。
“蘇醫(yī)生,手術室準備好了嗎?”方錦年邊下車邊問。
“二小姐,準備好了?!贬t(yī)生回她,一并拉開后座的車門,準備把方榮昊扶出來,眼睛看過去,卻被方榮昊身上的傷嚇得往后退了一步,站在他身后的兩名護士更是嚇得尖叫了一聲。
“趕快把人送上去?!狈藉\年已經不再害怕,整顆心都掛在方榮昊的傷勢上,她一邊把方榮昊扶起來,一邊對醫(yī)生大喊道。
醫(yī)生和護士回過神來,壓下心頭的驚駭,忙去幫忙。
很快,方榮昊從車里抬了出來,往家里的手術室送。
早已被驚醒過來的李素玲,正由傭人攙扶著往門外走,就在之前,她從醫(yī)生那聽到兒子受傷的消息,接受不了打擊,一下子昏了過去,這會剛醒過來,手上還吊著針,聽到院子里有汽車聲,她二話不說扯了針頭,就從**上跑了出來,可剛走到門口,就看到管家和醫(yī)生手上的兒子。
看著他那血肉模糊的身軀,她當場就嚇懵了,整個人怔在原地半響都沒反應,直到,管家和醫(yī)生從她身邊經過時,她看著方榮昊那張可怖的臉龐,雙腿一軟,抱著自己的頭,啊地尖叫了一聲,便再次昏了過去。
“夫人,夫人.......”
“媽,你怎么了,你醒醒......”方錦年趕忙跑上來,接住母親的身體,想叫醫(yī)生,可家里的醫(yī)生都去了手術室,別無他法,她只得叫傭人幫她一起先把李素玲扶到**上去。
-本章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