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只手都被暖暖地包裹住了,融融的,念頤還沒來得及感慨海蘭的手怎么像男人的一樣又大又暖和,很快就反應(yīng)過來?!緹o彈窗.】
她也確實是后知后覺,須清和那一聲“好”雖說聲音低,卻也是存在的,念頤抖了下,迅速地抽出自己的手抬臉看他。入目是須清和弧線完美的下頷,他神色安謐,只有嘴角的弧度因她抽出的手露出一絲尷尬的痕跡。
“念頤......”
他才出聲她就連滾帶爬縮到了床角里,須清和上身前傾,房中淡淡的光影打在臉上,顯得五官深邃而落寞,“麒山王的話你果真信么,他的目的便在于叫你對我失望。你細想,我和陸漪霜若果真有什么早在過去便該有了,她如何還會嫁給太子?”
念頤心里冷哼,抹了抹臉上的眼淚反問,“那你是不是和我也沒有什么,反正我也嫁給太子了,既然如此,皇上還是盡早回宮罷,您政務(wù)繁忙,不要為我一個不足輕重的小人物虛耗光陰。”
“你這不是孩子氣的話么——”他自然不會離開,倒是因她的話噎了噎。
現(xiàn)下回想起那時候念頤成親,須清和自己也不得不承認...興許他那時還沒有自己以為的那么喜歡她。以為她即使嫁與太子了,心還是會向著自己,等他把儲君之位奪過來,念頤依然是自己的,個中曲折無須在意。
他不尊重她的思想,不在乎地放任她與另一個男子朝夕相處,凡此種種回想起來自己都感到汗顏。
須清和抿了抿唇,趁念頤不注意往床里稍稍靠近了些許,“好,好,都是我的錯,你跟我回宮,我們重新來過,成不成?”
“不成!”現(xiàn)在知道做小伏低也沒用了,念頤脾氣上來了十頭牛也拉不回,況且他喊陸漪霜“霜兒”的聲音還在她腦海里反復(fù)循環(huán),成了一根刺。她做太子妃的時候心知肚明太子拿她做陸漪霜的替代,可是沒有關(guān)系,她不在乎,太子畢竟不是自己心儀的人,如今須清和竟然也同陸漪霜曖昧不清,他們的過去她沒有參與,她憋屈的慌。
“皇上去找您的霜兒去罷,普天之下長得像陸漪霜的人必然還有,您耐心著些,沒準兒還能找到個生得一模一樣的,”烏亮亮的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她居然還有心情調(diào)侃他,“對了,我瞧著禁園里邊的禾茹就很是不錯,她連性情談吐都是八王調(diào).教過的,皇上一準兒歡喜,正好也把我和她調(diào)換回來,我去禁園和太子過去。”
須清和是能屈能伸的人,盡管念頤提起太子觸了他的逆鱗,他還是選擇性忽視了,笑了笑,堅持解釋道:“我對漪霜不是你想的那樣,念頤,她只是一位故人?!?br/>
“那鈴鐺是怎樣一回事?”念頤乜了他一眼,“也不知是誰,眼珠子都不曉得轉(zhuǎn)了,別是定情信物罷?”
酸的牙都掉了,她還兀自不覺,須清和歪了歪頭,她已經(jīng)在他伸手可及的位置,猶豫了下,到底沒有輕舉妄動,又道:“鈴鐺是一年她過生日我送的,她有些誤會......都過去了。念頤,你再信我一回,今后朕會保護好你,沒有人能夠傷害你?!?br/>
他用“朕”,仿佛暗示她他以帝王之尊可以護她周全。
而梅初吟諷刺她出身的嘴臉卻在腦海里一閃而過,念頤慢慢抱住膝蓋,下巴放了上去,眼睫也是耷拉著的,良久道:“蘭卿,有些事實王權(quán)也抹不去,禁不了悠悠眾口?!彼谎?,態(tài)度坦然,“我的身世,實在不堪,還有我現(xiàn)在的身份......叔嫂是可以成親的么,皇后?你以為我鬧脾氣,不懂事,也許我是自卑呢?!?br/>
她配不上他,只會拖累他,讓他被人在私底下笑話??伤堑弁?,九五至尊只能在神壇上供人頂禮膜拜,任何私議都是褻瀆。
須清和怔了怔,須臾把她抱進懷里。
“你怎么這么傻?”他的肩膀是寬闊的,身上有令人安心的氣息,嗓音溫淳而有力,“念頤,你記住,人的出生不是自己可以決定的。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有資格嘲笑你,以此為武器讓你傷心、難過。同樣,你亦不可自輕自賤?!?br/>
她抬頭看他,淚影又浮上來,他心疼得無以復(fù)加,輕聲道:“我不在乎你的出身,你也無需在意。誰若敢再提及,朕便殺了他,誅其滿門。”
他說這話時既溫柔又陰鷙,念頤唬了一跳,眼睛都瞪大了,掙脫著連連擺手道:“瞎說八道的,你為我如此豈不成昏君了——”
“哦?”他似笑非笑,叫人難以判斷剛兒那句話是不是在開玩笑,“原來念頤以為自己生得是一張紅顏禍水的面孔。”
“反正...反正再別說這樣的話,怪嚇人的。”她嗔怪地看著他,眉頭微微蹙著,“其實你也不必擔心我的,我是偶爾才會往深里想,才會郁悶,平時開心的事也不少,兩相抵過,認真計較起來也不算什么?!?br/>
他微嘆,輕撫她落在肩上的頭發(fā),忽而想起襄郡侯府的衡五爺。這是念頤的親哥哥,卻連他都對自己妹妹一副不搭理不待見的態(tài)度,似乎十來年一直如此。
他對她的關(guān)心確實不夠,過往只想到自己,竟然今天才察覺到她對身世原來耿耿于懷。
頓了頓,須清和道:“不管今后發(fā)生任何事,記住萬事有我。宮里都安排妥當了,從此往后,你不是太子妃,真正的太子妃同太子一道在禁園里?!?br/>
念頤有點發(fā)懵,心里想著他又在自說自話,她這不還沒同意跟他回宮呢嘛,嘴上卻很誠實,問道:“那我是誰?即便換了身份,我的臉又不是畫皮,別人是認得出我的?!?br/>
“認不出來?!彼Φ檬止殴郑M長的眸子略略彎起,“念頤,朕說你是誰,你便是誰?!?br/>
她不曉得自己是不是該高興一下,他這么任性專橫,仿佛把前路都鋪平了,是不是只要她自己有了新身份,今后就可以在后宮橫行無阻了?連太后也不能再以“叔嫂”為名多加干涉,把她自己家的人使勁往后位上推,須清和分明就一丁點都不喜歡梅初吟。
說起來,須清和才登基不久,眼下仍舊在國喪期間,老皇帝去了,誰家也甭想辦喜事。如此說來,便是這樣耗下去梅初吟也耗不起,她今年就已經(jīng)算是老姑娘了,再過三年?做不了皇后可怎么辦,哪家的爺們兒喜歡老菜皮。
“你笑什么?”
“我在笑嗎?”念頤摸了摸自己嘴角,嘿了聲,心情奇異地好轉(zhuǎn)。只要須清和在身邊,只要他真心喜歡她,任何的險阻都不再是險阻,他們可以一起努力一起克服。
他搖搖頭,朝她伸出手,她沒有立時把手搭上去,“要做什么?”
須清和不回答,只往皇宮的方位挑了挑眉,念頤心領(lǐng)神會,卻不想輕易答應(yīng)他,故意為難地道:“看不懂,我又沒有答應(yīng)你,你怎么以為我一定要跟你走?!?br/>
“是么,我也不記得給過你選擇的權(quán)利?!?br/>
他說著微微莞爾,眸光溫熙,觸及到的每一寸皮膚都好像沐浴在隆冬的陽光里,“把手給我。朕牽著你一輩子,只有我們兩個人。”
念頤砸吧著下唇,想要矜持也裝不下去了,他說話實在太肉麻,自己都不覺得么?
可惜她很吃這一套,抿著唇裝腔作勢地把手放了上去,“握緊一點,說不得哪一日我就喜歡別人了?!?br/>
“皇宮里只有太監(jiān)?!表毲搴偷?,聲氣平和。
她的手涼涼的,他包住呵氣,未幾略微攢起了眉道:“這樣的天氣,在屋子里也別穿的這般少,處處讓人操心。”嘴唇卻若有似無碰到她的指尖。
念頤不爭氣地暈紅了臉頰,撇撇嘴一時沒出聲,想了會子才道:“我又不是男子,男子陽剛,女子屬陰,你是暖的,我是涼的,你是熱的,我是冷的,都像這樣式,這叫做互補?!表樧煊值溃骸八匀撕腿说贸捎H?!?br/>
“......你就是,這么理解的?男女之事也是這樣想的么?”他好奇,低頭看她表情,恰巧撞上她看向他的視線。
天雷勾動地火似的,不知怎么,念頤急急地看向別處。男女之事男女之事,他竟然不要臉地說出來了,當著她的面,還問她的意見???
“我沒別的意思,”須清和若有所想,眸中綻出非同一般的光彩來,“你能這么想真是極好,我害怕不知道以后怎么跟你解釋,我......”
他居然也有狀似羞赧的時候,輕咳一聲,面上虛紅片刻,突而滿臉正色地道:“念頤,三年我怕是等不了,還在想怎么同你開口?!?br/>
這還叫沒別的意思,真有什么意思得是什么事呀——
她吞了吞口水,把領(lǐng)口緊了一緊,聲如蚊訥,“現(xiàn)下是國喪,你是皇帝,哪有帶頭想那個的?”不害臊,臭不要臉......
他不曾聽清她說了什么,心中卻自有主意,滿意地攬住她的肩膀,“好,回宮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