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弓騎晁柏趕緊跑過來給余鋒松了綁。
激動得數(shù)次哽咽:
“將軍,我就知道你的死因背后另有陰謀,你果然還活著。”
“唉……”余鋒長嘆一口氣:“說來話長?!?br/>
“管他什么人,敢動將軍,我破匈八騎必要將他踏成肉泥?!?br/>
晁柏扔下手里的麻繩,轉(zhuǎn)頭看著他爹晁永元沉聲道:
“爹,怎么把人綁起來了?”
晁永元看看余鋒,又看看晁柏。
也學(xué)余鋒嘆了口氣:
“唉,說來話長……”
看著眼前三個男人各自一臉愁云的樣子,晁倩好像意識到了什么。
心中暗罵:晁柏你個大豬頭,你著急回來干嗎?你還不如不回來呢……
夜色沉寂,晁家書房卻仍燈火通明。
余鋒、晁柏和晁永元三人秉燭夜談。
有晁柏從中搭橋,終于相互吐露真聲。
“余鋒,難道你就是我兒晁柏當(dāng)年追隨的驃騎將軍霍去病?”
余鋒點了點頭。
“怪不得,怪不得啊,一身的傷疤,單槍匹馬竟敢殺入四百多人的包圍之中,這天下除了霍去病,還有誰敢……”
晁永元慚愧得直拍額頭:
“老夫真是瞎了眼,沒把你認(rèn)出來?!?br/>
余鋒不想多提自己,開始轉(zhuǎn)移話題:
“伯父,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們晁家,是先朝御史大夫晁錯的后代吧?”
晁永元一臉悵然,也點了點頭:
“上一任皇帝漢景帝在位時候,內(nèi)憂外患。
內(nèi)有各路藩王蠢蠢欲動意欲謀反,外有匈奴騎兵燒殺掠奪虎視眈眈。
我家祖上給景帝進(jìn)言,實行削藩之策。
不料反激起藩王們謀反的決心,各路藩王的大軍集結(jié)直逼長安。
景帝無奈,為了平息藩王們的怒火,將我祖上下令腰斬。
甚至……還下令將我晁家滿門抄斬。
幸得景帝深知我祖上也是一片忠君之心,于是下令秘密留下了我等一脈。
晁家,才茍活到了今天。
景帝仁慈,我晁家后代雖不能再當(dāng)朝做官,卻也秘密蒙受皇恩。
銀兩錢財、吃喝用度一直都是景帝暗中派人送來。
直到今日,皇位上換成了當(dāng)今皇帝,這些俸祿也從未斷過。
甚至,當(dāng)今皇帝還給了特令,將我晁家封為暗使。
發(fā)現(xiàn)貪官污吏,可以暗中刺殺。
這便是我家祠堂的祖先不能讓外人知道的原因。
此事一旦泄露,于皇家不利,恐會招來我全家滅頂之災(zāi)。
這也是我安排晁柏從軍的目的,用實打?qū)嵉能姽?,重振我晁家!?br/>
余鋒坐著一言未發(fā),聽晁永元將其祖上的事跡娓娓道來。
直到晁永元說完,余鋒嘆息一聲,搖了搖頭:
“果然還是上了帝王家的當(dāng)……”
晁永元一聽這話,臉色驟變:
“余鋒小兄弟,此話怎講?”
余鋒長吸一口氣,反問了晁永元一句:
“伯父可還記得,之前我說過,我知道你家祖先的秘密。”
“哦?”晁永元一下子繃直了身子:“什么秘密?”
余鋒慢條斯理說道:
“這還得從藩王的身份說起。
所謂藩王,是他漢家王朝開國皇帝漢高帝劉邦制定的,將土地分封給各個子孫。
打個比方,就像是地主家分家產(chǎn)。
地主老子打下江山,臨死前分給幾個兒子。
大兒子分的地多,做了下一任皇帝。
其他幾個小兒子分的地少,做了藩王。
但,小兒子分的地再少,也是地主老子給的,這地,就是小兒子的。
可現(xiàn)在,大兒子貪心不足,想要把弟弟們手里的也霸占過來。
這個大兒子,就是前朝皇帝漢景帝。
可問題是,想要從弟弟們手里搶奪土地,肯定名不正言不順,會被天下恥笑。
恰巧這時候,你們晁家的祖先,御史大夫晁錯,提議削藩。
晁錯前輩擔(dān)心藩王造反,天下大亂,生靈涂炭。
所以他給漢景帝進(jìn)言進(jìn)行削藩,為的是天下一統(tǒng),百姓安定。
這可合了景帝的心思了。
但即便如此,身為大哥搶奪弟弟的土地,還是不對。
漢景帝能不知道?
他當(dāng)然知道。
他要的就是犯這個錯。
只有犯了錯,才有認(rèn)錯的機會。
他真正想要的,就是一個認(rèn)錯的機會。
果然,削藩政策剛一開始,藩王們就聯(lián)合造反了。
直逼長安,威脅極大。
景帝將罪名一甩,說自己聽信了晁錯的讒言。
愿意將晁家滿門抄斬,給弟弟們認(rèn)錯。
果然,晁錯前輩被執(zhí)行腰斬,景帝也算是給全天下認(rèn)了錯。
景帝要的,就是這個認(rèn)錯的機會。
此舉表面看來,轟轟烈烈的削藩政策算是結(jié)束了。
但景帝心中,削藩政策,才剛剛開始。
聯(lián)合起來的弟弟們一看晁錯一家真的被斬了,原來大哥怕我們啊。
反正已經(jīng)聯(lián)合起來了,既然他這個當(dāng)大哥的想要搶奪我們的土地,那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反了他這個皇帝。
不料,正好中了景帝的大計。
搶奪弟弟的土地是大兒子的不對,可大兒子都認(rèn)錯不搶了,弟弟們反倒要聯(lián)合起來搶了哥哥的地?
這下子,出兵削藩,名正言順!
景帝趕緊下詔討伐,不到三個月,就拿下了勝利?!?br/>
聽著余鋒說了這么多,晁永元驚訝得半天都說不出話。
“難道?我晁家滿門死去上百口人,僅僅只是景帝利用完以后的一顆棄子?”
余鋒抿了口茶,淡淡道:“他劉家王朝這種事情做的還少嗎?”
晁永元再度被余鋒的話震驚。
眼睛瞪得老大,整個人呆住半天都沒反應(yīng)過來。
是啊,從漢朝開國,漢高帝劉邦腳下踩著多少開國元勛的鮮血。
楚王韓信、梁王彭越、淮南王英布、燕王臧荼、韓王信、陽夏侯陳烯……
這幾位均為異姓王侯,隨漢高帝劉邦征戰(zhàn)四方,為大漢建立立下不世功勛。
“余鋒小兄弟,我家祖上的死因,你是怎么知道的?”
“這個……”
余鋒吞吞吐吐,不知該怎么回答。
在21世紀(jì),但凡肚子里有點兒九年陳釀的人都知道,封建時代殺忠臣最多的三個朝代,排名第一就是西漢,第二是南宋,第三是明朝。
晁永元見余鋒半天不說,以為是牽連甚廣不方便透露,也就不問了。
“既然霍將軍不方便說,那我就不問了。”
“哦,多謝伯父體諒?!庇噤h趕緊答謝道:“以后還是叫我余鋒吧,對我好,對你們晁家也好?!?br/>
晁永元點點頭:“時候不早了,老夫就不打然你們二人敘舊了?!?br/>
說罷,晁永元起身:“余鋒小兄弟的這番話,老夫今夜怕是徹夜難眠了,我想去祠堂給祖宗們上柱香,那里安靜,我去那兒好好捋捋。你們聊吧?!?br/>
晁永元剛一出門,晁柏就忍不住問道:
“將軍,你怎么會去東渠山當(dāng)土匪?”
“我這幾天正要調(diào)兵去剿匪呢?”
余鋒一聽這話驚恐失色:
明知道晁柏于我認(rèn)識,卻偏要晁柏去剿匪。
晁家也被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