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是心理素質強大如蘇愿,對于現(xiàn)在的場面也是有些難以接受的。
畢竟,那位清了清嗓子打斷她和傅文熙親吻的人是她的未來婆婆。
畢竟,這是她和未來婆婆的第一次見面。
畢竟,此時的場所不是別的地方而是在酒店的公共洗手間門前。
畢竟,在她未來婆婆的視角里,傅文熙還是被她按在墻上親吻的那一個。
畢竟,畢竟,畢竟......在傅文熙叫出那一聲“媽”之后,蘇愿的腦子里電石火光地已經(jīng)閃過無數(shù)個畢竟了。一向強大又冷靜的蘇愿現(xiàn)在即便是開啟蘇ish的工作模式,也覺得自己要對現(xiàn)在的這場面無力回天。
同樣覺得尷尬的是傅家媽媽,老太太上一秒還在哦呦小情侶太熱情姑娘真生猛,下一秒就發(fā)現(xiàn)這是自家兒子和準兒媳。
一時間,三個人,大概就只有這件事的始作俑者還是一副“這有什么,這沒什么啊”的灑脫姿態(tài),從心理狀態(tài)到面上表情的那種。
這是真正的大師,敢于直面窘迫的局面,敢于正視尷尬的困境。
“媽,您今天也在這?”真正的大師左邊看看面上還在維持優(yōu)雅謙遜的微笑的自家老婆,右邊看看一個勁泛尷尬手都不知道要往哪里擺的自家老太太,發(fā)慈悲一般地打破這蜜汁沉默。
老太太見有人起話頭,立馬跟上:“也是巧了,在這里遇見你們。我就在你們旁邊的包廂里?!?br/>
又是無盡的沉默。老太太話音剛落就驚覺自己說錯了話。什么叫“就在你們旁邊的包廂里”!都是在這里才偶遇的了怎么會知道“你們”的包廂是哪個?
蘇愿本是見過大世面的人,只是現(xiàn)在的情況讓她深刻地認為這才是她長這么大見過的最大的世面。第一印象至關重要,因為丁老師的緣故她估摸著今天很有可能會“偶遇”傅文熙的父母,因此才選擇了現(xiàn)在這一身優(yōu)雅知性端莊大氣的“兒媳婦戰(zhàn)衣”。只是,她猜到了開頭,卻猜不中結尾。
好在傅文熙還維持著冷靜??粗@一老一少兩個女人都不自在,他簡單為彼此介紹了一下,蘇愿乖巧地和老太太問好之后就被他拉走。
老太太離開,而蘇愿一直游離的思緒顯然還沒回來。方才她那乖巧的打招呼完全是因為條件反射。傅文熙牽著蘇愿的手,有些好笑地看著她這會兒堪比早晨剛醒來之后的那段迷蒙時期。膽大包天地伸出五指在蘇愿面前晃了兩晃,沒反應。
“愿愿,媽在前頭看著你呢,快叫聲媽,打個招呼!”
“媽媽您好!”繼續(xù)條件反射。
傅文熙空著的手摸了摸下巴,繼續(xù)循循善誘。
“愿愿別怕,有老公在,叫聲老公老公給你全部解決!”
也不知是哪個詞喚醒了她,蘇愿的思緒迅速回籠。她甩開扶著她的腰的罪魁禍首,冷酷無情地向傅文熙宣布她回神后的第一個決定:“傅文熙,今晚你不許進臥室。”
被抓了包自知理虧的傅文熙低頭摸了摸鼻子不敢多說話。他知道蘇愿今天從下午兩點多開始準備,就防著今晚這一刻。老太太這是專程來看她,蘇愿原本可以以完美小姐的人設出現(xiàn)在傅家長輩面前,卻因為傅文熙的一時任性把打好的地基毀了一半。
“然后從現(xiàn)在開始,你不許說任何有關一會兒要去見你爸媽的事。”生怕傅文熙又切到傅萊格模式,這是蘇愿的第二個決定。傅文熙本想為自己申辯,但看到蘇愿投來的涼涼的目光之后,乖順的在自己嘴邊劃了個拉拉鏈的動作。
慶功宴已接近尾聲,幾個活躍的學生還吵吵嚷嚷地說要續(xù)攤,還有一個已經(jīng)撥通了KTV的電話訂好了房間。
“傅老師,您和師母去么?”一個學生詢問道?!叭グ扇グ?!好好玩一玩,前段時間咱們繃得太緊了!”
“不用了,一會兒我們還有事。”傅文熙代蘇愿答道。
“哦——!”學生們拖長聲音,意味深長地怪叫出聲。他們眼神曖昧地在蘇愿和傅文熙身上掃來掃去?!爸乐溃±蠋熀蛶熌高@是要去續(xù)私人攤!”
私人攤......蘇愿聽后只想扶額。他倆等等確實有攤要續(xù),只是這個攤與她來講是天堂還是人間,亦或是地獄,這還是個很難說的事情。老太太他們的包廂就在隔壁。不知道還行,可這一旦知道了,于情于理都一定要去禮貌的和人家問候一下。
留在最后的丁老師倒是聽明白了傅文熙的“有事”。
“你爸媽他們真過來了?”待學生走光后丁老師留在最后好笑地問道。
“就在隔壁?!备滴奈跤行o奈地回答說?!袄蠋煟欢ㄊ悄阈孤兜??!?br/>
丁老師笑呵呵地不去認領這項罪狀。
“愿丫頭啊,你別緊張。我之前可是給你說了不少好話!”蘇愿現(xiàn)在看上去有些鎮(zhèn)靜得過了頭,但丁老師這個年紀比蘇愿年齡乘以二還大的老江湖,如何看不出來她是在緊張。
蘇愿笑著搖了搖頭,丁老師這是不知道她剛剛都經(jīng)歷了什么。
鬼知道她剛剛都經(jīng)歷了什么。那曲折的心路歷程......不提也罷。但是現(xiàn)在最要緊的事情是一會兒的“續(xù)攤兒”。只是事到如今,逃避可恥且無用,該來的總是會來。從來不打無準備之仗的蘇愿現(xiàn)在也要來一場說上就上的戰(zhàn)斗了。
最后瞪了一眼傅文熙,蘇愿跟著丁老師還有罪魁禍首,一行三人敲開隔壁包廂的門。包廂里面只有老太太和老爺子兩個人。菜倒是點了不少,而其中好幾盤看起來都是剛剛新端上來的。
傅家二老其實也沒有面上看著的那么平靜。自家小兒子一直不談感情,就這年紀放到相親市場上去,別的女方看男方一直單身只會覺得這男人有什么問題,而不是“哇塞沒什么感情經(jīng)歷的成熟大叔耶”的言情式花癡驚嘆!有那么一段時間,二老都想,只要傅文熙不孤獨終老,哪怕領回來一個男兒媳婦他們都認。結果卻突然且驚喜——天降蘇愿。
兩個孩子兩情相悅在一起固然好,但是從他們所知道的二人重逢,再到如今正式確定關系,時間加起來不過一個月。這是不是有些太快了?現(xiàn)在不都講究戀愛結婚嗎?時代變了,年輕人們再都不是組織介紹打報告結婚的流水線模式了。況且之前在家里的餐桌上,就傅文熙那個死樣子,二老真的是開心完了又端起那永遠都操不完的心。
直到周五晚上老丁打電話過來炫耀,把蘇愿夸了又夸。再加上之前徐妍天天在家里不遺余力的捧自己的老板,二老對蘇愿的印象還是不錯。
就是沒想到這姑娘如此主動熱情。
回想起方才在洗手間門外看到的場景,老太太就有些燒臉。不過這會兒人家姑娘和小兒子大大方方地坐在同一張桌子前,倒也是一對璧人。
蘇愿縱然緊張,但這會兒心態(tài)也調試地差不多了。傅文熙的父母都是通情達理開明大義的人,就是不喜歡也不會多刁難,更何況他們對蘇愿的印象還挺不錯。
到底是非正式的見面,就算是坐在了同一張飯桌上傅家二老到底不好向當年面試女婿一樣面試這位準兒媳,詢問她的家庭和工作情況。于是蘇愿這個油畫系畢業(yè)的美術生就開始陪著一屋子理工科大拿聊理學之美。
蘇愿和傅家二老還有丁老師從最新的諾獎提名全球氣候變暖,一桌子人相談盡歡。蘇愿端起杯子喝水的時候小眼神很得意地瞟向坐在她身邊的傅文熙。
傅文熙看懂了那眼神里的意思——怎么樣,我是不懂你腦子里的那些公式的美,但我照樣能搞定這一群理科大拿。
看那大仇得報的小眼神,傅文熙還能說什么?搖了搖頭低笑,多少年前的爭執(zhí)了還記得,真和個小女孩似的。閑散地往椅背上一靠,他看著正和自己父母老師認真交談的蘇愿。
包廂頂上暖色的燈光灑下來,在她驕傲自信上又多添了一絲柔軟。緣由于他,展現(xiàn)給他家人的柔軟。
這幾乎是一個完美的夜晚了。
如果不是后來,老太太在席間接到了來自徐妍卻指明要找蘇愿的電話。
因為要見傅家二老,蘇愿有生以來第一次,破天荒地把手機鈴聲調到了靜音。而傅文熙的手機也一時間不知出了什么問題,就是打不通電話。
找不到蘇愿的徐妍簡直要瘋掉,后來得了母親的提點才知道自己外公外婆今天專門去華府酒店偶遇蘇愿。好在蘇愿真的和二老在一起。
蘇愿聽到老太太說徐妍要找她,心里直接咯噔了一下。結果電話后聽到的消息讓她的表情“唰”地變得冷凝起來,就是包廂的暖光燈都無法融化。
就在近半個小時之前,微博上突然爆出女星何歆吸毒的丑聞。
而這位何歆不是別人,她是如今國內最炙手可熱的女星,時尚資源不錯,有著“完美小姐”的人設,還是前段時間剛進行了官宣的國際高奢品牌KK的品牌大使。
對于蘇愿來說,更重要的,她還是即將發(fā)售的《.》十一月刊的封面人物。
傍晚時蘇愿的那股忐忑的第六感真的應驗了,只是出問題的不是和傅文熙父母見面,而是《.》。
作者有話要說:搞事啦搞事啦~
今天晚了一個來小時_(:з」∠)_開會開忘了。